血族修仙筆記 第178章

作者:玄之莫玄

  那焰火迎風見漲,覆蓋那山鷹全身,鑽入那山鷹七竅,半個天際都被燒紅。

  此火名曰麒麟靈火,祥瑞至陽,專能焚燒妖邪污穢陰煞之物,卻不害善類,傳聞純善凡人皆能身過麒麟靈火而無傷——雖然沒人去試。

  此火雖然比不得太陽真火剛猛無敵,但是用來剋制萬妖,卻是無往不利。

  李介卿吐出污穢之力一口,到了那渾身燃火的山鷹面前,還未靠近就被麒麟靈火給焚燒一空,更添了幾分火勢。

  一股灼熱之感襲來,李介卿只是照着火光,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消融而去,連忙振翅飛走。

  “國師,還差一點……”

  後背上兩個道青子法力不濟跌坐,原本還待堅持,但是見得身後那在火中哀嚎的山鷹墜去水中,終於鬆了口氣。

  不愧是那東土國師,經驗比我更多……道青子暗道。

  遠離了那火光,李介卿直接解除妖身,一手一個接住兩個道青子,注視下方燃火哀嚎的山鷹,哪怕隔得遠了,臉龐依舊被烤得通紅。

  忽然,兩隻冰冷手掌貼在了他臉上。

  左右被摟着的道青子撫臉笑道:“國師不必在意,我等只是分身罷了,方纔讓我們掉下去就好了。”

  “???”

  李介卿意義不明地掃了這兩人一眼,道:“道友那是什麼火?”

  ……

  ……

  降落身形,縉雲百里和離朱的傳音便聯袂而來。

  “國師!”

  “居然真是國師你?”

  縉雲百里面色驚歎:“我聽聞東海昔日有一門血心宗妖身神通,以血丹作妖丹,化作妖身幾乎難以堪破,莫非就是眼下國師變化的這個?”

  李介卿鬆開兩個道青子分身,頷首道:“正是,此乃血心宗潛淵血丹照妖神通,原本已經失傳,是我早年間遊歷妖域這邊,得血心宗遺留的機緣煉就。”

  實際上改頭換面了,如今叫介卿伏翼焚血神通。

  “到頭來,那頭古怪的魆伏翼就是道友你?”

  縉雲百里恍然,不免對眼前這洞天國師愈發刮目相看,雖然化作的那妖身魆伏翼只有二階中期,但是妖獸身軀本就強悍,放在外面似那些個散修大真人只怕遠遠不是國師那魆伏翼妖身的對手。

  而那魆伏翼妖身又頗爲古怪,就是他這等仙宗真傳大真人,面對那污穢之力也得慎之又慎。

  這些個洞天真人當真是不可小覷。

  “叫諸位道友見笑了,原本我打算以妖身佈局妖域,抵禦那龍鱉入侵之事,結果到頭來是一場空。若非諸位道友勵志而來,我只怕難以再踏足妖域,只會決心老死林泉之下。”

  “善!”

  縉雲百里歡喜不已。

  雙方神識交流極快,一落地,李介卿手託一方飛舟,從中取出一方巨大青螺殼,落於水中。

  正是那分水法螺!

  天上兩隻二階後期的飛禽大妖已經除去,如今只需要穩住水中便可。

  “諸位道友!”李介卿滿臉慷慨激昂之色,道:“東土大陣非我一人所有,若事有不成,還需庇護我東土蒼生,唯有我殘軀一副,可以舍在此地!”

  “速速叫水下益主道友出來,看我法螺神威!”

  縉雲百里大受鼓舞,直接叫喊出聲:“戰機到了,離朱道友!”

  “我知曉!”

  離朱捏了個法訣於身前,閉上雙目,一場無形波動從自身蔓延而出,去到水下。

  他有神通,可無視戰場妖氣煞氣,無視那龍鱉的肉身,聯絡上益主。

  不多時,益主便從水面鑽出,滿頭妖血卻在高呼:“它還沒死!”

  龍鱉緊跟着從水下追出,龍吟聲幾欲癲狂,顯然被益主仗着【斬妖】神通在體內折磨得狠了。

  而李介卿那分水法螺已經架設好,站在那螺尖口中,與方纔道青子動作相似,同樣託掌一吹,不同的是道青子吹的是麒麟靈火,李介卿吹出的是無形震盪之音。

  “嗡嗡嗡嗡——”

  分水法螺周邊,蜂擁而來的獸潮瞬間被清空。

  低階妖物殘肢落去水底,密密麻麻鋪設而下,離得近的二階水中大妖口鼻噴血,痛嚎離去。

  當然,最首當其衝的,還是那龍首如山嶽上浮的龍鱉,龍吟聲被分水法螺直接堵了回去,一時熄聲。

  場間局勢瞬間一變,再往前去的道路已經打開!

  “龍鱉還是沒死!”

  “諸位去除妖女,我來殿後!”

  李介卿轉移陣地,拖拽法螺一邊向着那血心宗祭壇而去,一邊神識高呼。

  縉雲百里和益主兩個聽到殿後之語大受感動,當即不顧自身滿是血污,當即朝前直奔那血心宗祭壇。

  他們本就是爲此而來。

  譁然間,爲數卸嗟亩A大妖又開始從血心宗祭壇那處出現,一半血肉之軀,另一半卻好似是山石草木之軀,嘶吼加入戰場。

  “水下交給國師,水上——道青子道友!”

  益主又是一聲高呼,一手扛着離朱在肩上,一手執劍護衛,縉雲百里不顧損耗熔爐神通再開,朝前開路!

  道青子答應一聲,立刻從水上躍起,至於空中。

  一化二,二化三,三化四,瞬間便有十八個道青子各自佔據空中一角,一起托起麒麟靈火,仰天開吹。

  火!

  無處不在!

  宛如太陽星墜落此地,先行垂下火簾來此,放眼所見,盡數是麒麟靈火橫貫天際,燒得無邊飛禽墜落,高天一色!

  好神通,難怪敢來殺奢彩!

  李介卿暗自讚歎,這些個隊友居然如此靠譜,眼見着尋常二階大妖,都幾乎都是一照面就被道青子點燃身隕,堪稱可怕。

  還沒完,天上道青子將頭一撇,洶洶麒麟火奔襲而下。

  “我去!”

  李介卿將身子一矮,進了分水法螺殼中,避開身後這撲面熱浪。

  收回前言,這些個道友可能靠譜,但靠譜又不太可能。

  尤其是這道青子,日後還是退避三舍爲妙。

  待得火光散去,李介卿從殼中重新鑽出,只見着分水法螺整個都在墜落。

  此處水域竟然被焚燒一空!

  方纔沉進水中的妖獸肢體暴露,正在他身下熊熊燃燒!

  往左看,那龍鱉後背破開一個猙獰大洞,渾身鱗甲破碎得不成樣子,但是依舊凶煞,腳踩底下冒火的無邊妖獸殘肢,沿途嘶吼趕來,地動山搖。

  往右看,益主四人已經到了血心宗祭壇下,那處龍鱉巢穴入口,四人幾乎個個帶傷,哪怕知曉裏面還有個妖女奢彩,也依舊毫不停留殺了進去。

  往前後看,只見遠處水域夾帶着水汽洶洶而來,要重新填滿這被焚燒一空的空缺,再度淹沒一切。

  更遠處,還有源源不絕的獸潮在趕來,妖域之中,實在不知道滋養了何等數量的妖獸。

  “當真是壯觀……”

  李介卿兩手拽住那往下沉的分水法螺,狼牙棒似的往前一甩,正好砸在那伸長來欲要撕咬的龍首臉上。

  duang~~

第257章 不愧是國師

  李介卿何許人也,得益於汲血化氣神通,外加血心洞天這天時地利人和的修行寶地,一身淬體修爲至少已經相當於二階中期妖獸。

  之所以是相當於二階中期妖獸,是因爲他都不和修士比,一般精於煉體的修士築基中期也基本打不過二階初期的妖獸。

  李介卿這淬體修爲已經能在築基境修士中稱雄,除了傳聞中得了血心宗機緣的大良國師外,東土煉體的修士無人比得過他,外界築基境界內,煉體修爲能勝過他的也絕對不多。

  此時李介卿便是雙手揮動小山一般的分水法螺,朝着洞天妖皇龍鱉伸長來的脖子狠狠一砸。

  嗡鳴一聲,龍鱉身軀一頓,臉上鱗片破碎紛飛。

  堂堂二階巔峯的妖皇龍鱉喫了當頭一螺,照樣有些喫不消,何況它早已重傷。

  碎裂崩飛的鱗片下,龍鱉頭顱中一根青紅翎羽現出。

  而李介卿也是被震得五臟六腑都在打顫,當面扛了龍鱉這一下,神識一掃,立刻匆匆帶着分水法螺後退。

  龍鱉晃了晃發暈的頭顱,再要往前時,垂落激盪而來的水域潮流已經填上方纔麒麟火焚出的空缺。

  水幕傾倒而下。

  倒飛而去的李介卿帶着分水法螺不偏不倚,正好到了那巢穴入口,他將分水法螺一扯,將入口堵得嚴嚴實實,四方水流緊跟着淹沒而來。

  法螺震盪之音再起,欲要趕回巢穴的龍鱉停在原地,妖血從破碎的鱗片中不斷溢出,本能地不想要再靠近。

  而那根青紅翎羽插在它頭頂,從那破碎的鱗片下顯形,強要驅使着它再往前來。

  “——斬!”

  一道無形劍氣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斬中那插在龍鱉頭上的青紅翎羽,將之粉碎。

  青紅翎羽一碎,龍鱉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眼中暴虐開始消散。

  分水法螺依舊在吹着,震盪之音一波波傳來,剛剛回過神來的龍鱉掉頭就走,拋棄了巢穴。

  而伴隨着龍鱉一走,更遠處那些趕來支援的獸潮妖羣們,也一個個慢慢停下,愣在原地,口鼻嗡鳴不知道妖皇何意。

  奢彩只能掌握龍鱉,龍鱉才能掌握妖羣,所以龍鱉纔是洞天妖皇。

  而今伴隨着龍鱉重傷離去,綿延獸潮也就沒了繼續聽命奢彩的必要,因而也陸陸續續開始後退。

  又有一些大妖,盯着龍鱉那慘烈無比的傷勢,轉頭便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

  “龍鱉居然不聽使喚逃了?”

  洞穴之內,奢彩第一時間知曉龍鱉叛走的消息,一時暗罵。

  虧了當年辛苦奪來,又一番辛苦將它孵出,這些個披鱗帶甲之輩,果真是不可靠!

  明明飛昇之事將近,結果偏偏血心洞天內出了這種事,若是栽了豈不可笑!

  濃郁蛇瘴毒煞凝結的霧氣中,風聲響起,將霧氣吹開。

  奢彩站在通道深處,着青裙,披長巾,手持青紅羽扇一柄,打量這次正大光明的闖入者們。

  益主四人站在通道對面,口呼妖女,各自嚴陣以待。

  “你們是誰?爲何要來殺我?”

  奢彩羽扇半遮面,蹙眉到一半,便只顧着的搖搖頭,鬆開了羽扇。

  又有哀嘆一聲響起,聽得益主四人心頭一緊。

  “你們有沒有在洞天見過一個人?”奢彩雙目略有失神地詢問,似在內心掙扎。

  “什麼人?”

  “那人卑鄙無恥下流,一身貪婪成性,狡詐如妖,古怪如魔……還是十足的好色之徒!”

  說到一半,奢彩咬牙切齒,便又添了一樁罪名上去。

  “我進入洞天以來,就再沒有聽聞過那人的消息,但是絕不認爲那人已經死了……那人極善僞裝,應當就在你們當中纔對。”

  奢彩眼中,一滴淚水滑落。

  她還記得那血手老魔,也聽說過血手老魔在外界和七真糾纏,乃是因爲天劍宗的通天神通《無形天劍》,能接引三十六天宮神力,彌足珍貴。

  倘若剛剛進入洞天之時,她就能找到那血手老魔,藉助無形天劍抵禦滅蒙鳥的掌控,那如何會變成現在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

  恨啊——!

  奢彩本就容貌過人,在太平坊市有仙子之稱,如今紅髮青裙,更添了幾分妖豔。

  益主幾人見她說的動容,一時間幾乎遲疑,莫非眼前這妖女原身還有意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