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176章

作者:玄之莫玄

  李介卿明瞭了這內景現狀,反倒是鬆了口氣。

  赤鯤還沒死就好。

  那橫貫內景的青紅光束神通出自滅蒙鳥,李介卿如今已經有所瞭解,這神通最歹毒之處,就是能抹除法力神識,將修士打落境界。而此等神通被滅蒙鳥維持在這,越是鎮壓赤鯤內景,就越是說明它在這件事上損耗的精力有多大。

  滅蒙鳥既要這般比原本更耗費力氣控制赤鯤,還要在外面準備踩着血心洞天飛昇。

  那最後能借助奢彩投放進血心洞天的力量,一定會受到影響。

  好事!

  李介卿神識再往前,順着舊路,抵達內景中樞,又一次見到了赤鯤那虛影。

  赤鯤之影頭上原本那根插着的滅蒙鳥羽毛此時倒是不見了,改爲被一道青紅光束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神情怏怏,靈智模糊。

  忽然,它的眼睛勉強動了動,盯着所居的內景祭壇之外。

  李介卿從那裏走出面色思索。

  原本他打算遠遠觀望,但是剛抵達就被赤鯤之影發現,和上次赤鯤之影的昏迷狀態並不相同。

  那麼現在值得思索的事情來了。

  眼前這赤鯤之影的意志,到底是赤鯤本鯤,還是滅蒙鳥入主的意志?

  李介卿前不久才聽道青子說過,滅蒙鳥的傀儡化身之法,可不分妖獸或者人類。

  不知道赤鯤這些年淪陷了沒有。

  “……當真是飛昇的好近啊。”

  赤鯤內景中依舊安靜,李介卿試探着走近。

  他已經看到了,那赤鯤之影頭頂,青紅光束從天外天投射來的地方。

  外界天外天景色依舊,而那太皇天的虛影,好似已經近在幾尺,和上一次過來此處看到的全然不一樣。

  李介卿幾乎已經感受得到那太皇天當中的太平劍金身,還可以操控太平劍金身挪動位置。

  這是在修仙界或者血心洞天中根本做不到的,昔日太平劍金身一去就瞭然無蹤,只有招來無形劍氣這一個作用。

  唯獨這金丹內景接連外界天外天,而外界天外天位置又和太皇天捱得極近,李介卿這才能感應到自己太平劍金身的位置,並且加以操控。

  上一次過來時他就隱隱有這個感覺了,如今正好確認。

  “……毀去此處的你,能解除滅蒙鳥的限制嗎?”

  李介卿轉頭詢問赤鯤之影。

  他有心捨去太平劍金身,讓其跌出太皇天,落進這赤鯤內景中!

  爲了反抗滅蒙鳥活命,也顧不得太平劍金身珍貴了,大不了日後再重煉好了。

  應該還能煉出來的罷……李介卿如今對於太皇天的地位愈加了解,滅蒙鳥鬧出這麼大的場面,就是想要踏足太皇天,因此李介卿也知曉了太平劍金身能飛昇去太皇天有多難得。

  神色怏怏的赤鯤聽得李介卿詢問,沒有說話,只是眨了眨眼,使勁往頭頂瞅,急得不行。

  李介卿就當它是答應了。

  直接就招呼太平劍金身落下,砍出當頭一劍肯定沒那麼容易,李介卿一向不憚以最多的謹慎來揣測滅蒙鳥的神通威能。

  雖然看赤鯤這模樣,似乎還維持着自我,內景和李介卿手上那國師玉璧信物的聯繫沒有斷去,值得李介卿捨去太平劍金身出手。

  但是出手的機會只有一次。

  毀去這赤鯤之影后,不管是幫助赤鯤脫離控制,還是直接把赤鯤給害死,都會影響到滅蒙鳥的飛昇計劃。

  這唯一的出手機會,應該趕在益主幾人在打通血心洞天的時刻,將金身落下,叫滅蒙鳥顧此失彼。

  再不濟,哪怕太平劍金身沒能建功,掉進赤鯤內景,也會給滅蒙鳥帶來麻煩,反過來給益主幾人打通血心洞天出口創造機會。

  這般,至少又是增添一成的成功率。

  五成勝算了。

  觀看完赤鯤內景現狀,確認了自己能夠控制那失聯的太平劍金身,李介卿就沒有再多做停留,只是對赤鯤之影微微作揖一禮,便神識墜落,離開了赤鯤內景。

  五成勝算雖然依舊不夠穩妥,但是已經比枯坐京畿血鯤大陣生還的勝算要高。

  李介卿終於有了決定。

  ……

  前腳李介卿剛走,後腳那滅蒙鳥的意志就降臨而來,追尋赤鯤內景中的異動。

  “天殺的!到底還有誰要壞本王好事……?!”

  滅蒙鳥罵罵咧咧,沒有之前面對奢彩反抗時的從容。

  它無法感知太皇天內的動靜,但是不惜法力用神通圍住赤鯤內景後,隱隱能感覺到有一個神識剛剛闖了進來。

  也就是李介卿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纔沒有被匆匆降臨的滅蒙鳥意識逮住。

  飛昇之期將至,滅蒙鳥此時憂心忡忡地在赤鯤內景中找尋一陣,待沒有尋到線索,便知曉是被赤鯤主動掩蓋了。

  “道友,你底蘊深厚,積累遠超尋常妖王,何苦與人修廝混?”

  滅蒙鳥嘆道:“待我登臨天宮,成就元神妖聖之境後,哪裏會忘了你的恩情?”

  “道友先幫我突破,待我突破後再來幫你突破,豈不是神州四海一段佳話?”

  赤鯤張嘴,想要罵鳥,但是被壓制得發不出聲。

  “哼,道友你再仔細想想罷,過期不候!”

  滅蒙鳥現在也沒辦法再對赤鯤如何了,飛昇之事就在眼前,容不得分心。

  撂下狠話,滅蒙鳥意志消失,赤鯤內景恢復安靜。

第254章 混入龍鱉巢穴

  李介卿退出洞天,便即刻招呼喊京中剩下兩個留守的築基修士過來。

  不多時,一個老朽拄柺杖,一個癱瘓乘飛椅,都是身上靈光閃閃爍爍,一幅法力不支的模樣過來。

  東土就剩下這兩個傳家寶修士了,一個大真人,一個築基中期,說來好聽,可惜都只剩下一口氣,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李介卿將血鯤大陣的控制權分享過去,不求這兩人控制血鯤大陣主動去殺妖,只要能被動維持血鯤大陣,天崩時守住京畿等候墜落神州四海就行。

  益主之前建議提前駕御血鯤陣靈殺去妖域,但李介卿嘗試過了,根本不行。

  東土搬遷之後,陣法師基本都走了,血鯤大陣已經無人修繕保養。

  就算陣法師羣體沒有搬遷,要全力驅動血鯤大陣,做到益主口中那駕馭血鯤陣靈遠征的手筆,至少也得是多名二階上品陣法師,或者乾脆是三階陣法師,才能發揮血鯤大陣的全部威能。

  益主實在是高看了東土修仙界,這裏只是有錢了點,十三家傳統勢力把持朝政,以至於人才一向不多。

  將血鯤大陣的控制權分享出去,同時也算是留下一條退路後,李介卿便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準備身赴妖域。

  “國師!”拄拐那東土老臣對血鯤大陣瞭解不多,忙道:“您若是要西去降妖,那就乾脆按照那幾個外來修士所說,帶上血鯤大陣的陣靈去罷!”

  這也算是坦找源嬷鲙兹嗽诰┲猩祥T商談過,他也因此知曉妖域之事。

  甚至如意宗不會再來了,這兩個只剩下一口氣的築基真人也心知肚明。

  “不可!”

  李介卿負手,轉過身去,道:“大陣一去便是有去無回,脫離了靈地、佈陣節點,必然崩潰。倘若失敗,京畿百姓十死無生。”

  “倒不如留下大陣庇護,保有那飄渺一線生機。”

  “我去也,毋須再勸。”

  李介卿聲音一頓,不再回頭,徑直離去。

  高塔之外,瞅着那遠去的身影,倒是很有幾分偉岸。

  那坐在一側的皇室大真人老者偏着頭,眼見李介卿消失不見,忽而嘆道:“末年有此國師,國朝之幸吶。”

  “我似乎看見了大良國師的影子。”

  “不,獨身赴妖域,像是初代國師……”

  京畿西面上空,李介卿藉助自己留在手中的大陣權限,聽得留守的兩個築基老人談話,不禁咧嘴一笑。

  道心好像更穩固了些,他果然是有德之修。

  不過,因爲遁術極快,很快離開了京畿地區,便也收不到京中後續消息。

  李介卿笑意收斂,化作嚴肅。

  飛過分割東土妖域的大漠時,依舊是天雷子炸開,妖身魆伏翼從中浮現,無聲無息,飛去妖域深處。

  這血心洞天之行,該有個結果。

  ……

  ……

  通天河源頭。

  李介卿抵達時,已經見得密密麻麻妖獸齊聚。益主四人涉水深陷獸潮當中拼命向前砍殺,而四周越來越多妖獸在匯聚,一聲龍吟之下,那新妖皇龍鱉現出真身,滿眼殘虐不見慧光,半邊身子藏在水下,一顆猙獰龍頭探去雲端,鱉背一眼看去叫人還以爲是座水中陸地。

  除去赤鯤之外,這龍鱉可謂是李介卿至今爲止見過最大的妖獸,真不知當初那麼大一點的石龍鱉蛋,是怎麼生出這般怪物!

  魆伏翼妖身遠來,一聲龍吼震得李介卿都心神震動,幾乎下意識想要臣服。

  妖獸習性,血脈至上,強者爲尊。

  倘若龍鱉不死,有朝一日,必然會踏入三階,這般威勢何等恐怖!

  一頭又一頭妖獸受到召喚而來,通天河方向湧來無數水族,洶洶向前。

  陸上山林鑽出無數走獸,停在岸邊,又被從後方趕來的妖獸羣給擠到了水中。

  天穹之上飛禽如雲,西來妖獸雖然畏懼李介卿妖身停駐,但是依舊繞路奔赴水域之中,參與圍殺益主四人。

  李介卿這魆伏翼妖身從那龍吟的震撼之感回過神來後,便也沒有遲疑,四翼揮動向前。

  益主四人的進取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原本以爲至少要三天,結果前腳說完計劃,第二天幾人就殺到龍鱉面前,當真是兵貴神速。

  四周妖獸還在匯聚,四方很快就會有聽從龍鱉號令的二階後期妖獸趕至,現在就看益主四人能不能儘快幹掉龍鱉。

  不過,龍鱉其實不重要……

  李介卿努力收斂一身妖氣,不過翼展十丈的身軀在獸潮之中並不顯眼,很快就繞到了妖皇龍鱉後方。

  沒有和益主幾人打招呼,李介卿輕車熟路混入獸潮當中,一頭扎進了水下。

  “眼熟啊,本座太熟了!”

  水下一座血心宗祭壇浮現,石柱如峯,峯下如陸。

  李介卿本就是跟着一處血心宗祭壇落進血心洞天,如今又親眼見到了一座。而且看這祭壇四周石柱模樣,隱隱還有靈光閃爍,正在咿D。

  毋須多言,這祭壇必然是當年血心宗佈置用來掌控血心洞天出口。

  李介卿魆伏翼妖身落地,前肢在空曠的祭壇表面敲了敲,扭過頭,查看那四周石柱動靜。

  ‘不在表面,便應該是在內裏。’

  李介卿對於血心宗也算是廣有研究,知曉這般血心宗祭壇下方應當還有一處空間藏匿。

  再對上當年寶章所演算數據,將那血心洞天出口的位置和眼前血心宗祭壇對照一番,李介卿很快猜到,出口在祭壇內部。

  魆伏翼妖身在祭壇之上劃破水流行動,無處不在的水流叫李介卿感到相當不適,魆伏翼並非水下妖物。

  到了一處石柱地下,李介卿乾脆繞行一圈解除妖身狀態,反手戴上千幻百變面,貼起藏匿符隱身而出。

  魆伏翼妖身在水下行動不便,而且若是沒猜錯,再往下去,這祭壇內部空間,定然就是龍鱉的巢穴。

  因此不如叫他以本體斂息而行,還更方便些。

  離開石柱邊緣,李介卿悄無聲息摸索向下,不出預料的尋到了一處龐大洞穴,直通那祭壇下層內部,守住裏面那血心洞天出口的位置。

  李介卿對於自身的斂息手段其實還算自信,當初在小辛島與和白虎乃至於七真奢彩周旋,多賴此道,如今算是重操舊業。

  一聲氣息歸於無。

  李介卿走過水流,不沾點露進來洞穴。

  “奢彩啊奢彩,你果真是墮落了,如今連個看門的法陣也不曾佈置,平白叫我闖了空門……”

  李介卿沒有動用其他法門,但速度依舊不慢,腳步匆匆走向洞穴通道內部。

  行至半路,洞穴深處開始縈繞着一股煞氣,越往裏走越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