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黃蟲獨自留守這裏,對藥圃的看顧還是用心的,靈藥一株都沒死,那棵無垢玉蟠桃樹已經有了要結花苞的跡象。
不過藥圃外面,黃蟲最喜愛的白玉米種植大業,如今在靈地中種的就有些稀落。
“呼……”
黃蟲又胖了些,在洞府內活動有些艱難,勉強抬着腦袋跟着李介卿巡視洞府,一路不停打着招呼。
它的精力不濟,照料藥圃之餘,已經難以像是以前一樣,整日忙碌不停的種白玉米。
最終,李介卿停下,伸手摸了摸黃蟲那有氣無力的大腦袋。
第245章 速速西去
“喫的靈物太多,境界又不曾突破,最後便難以消耗積攢在體內,成了這幅模樣?”
李介卿收回手,對於黃蟲如今的情況有些明瞭了。
他之前沒有學過豢妖之道,不過這東西東土並不缺少,他這個國師早就觀看國庫中的二階豢妖傳承,對於妖獸的習性更加了然。
妖獸的突破,多與一身妖氣有關,妖氣就是妖獸的修爲,妖身越是強悍,妖氣質量就越是高,越是洶湧。有經驗的修士,只遠遠觀看妖氣,就能分辨出妖獸的境界。
一般而言,妖獸以血脈稱雄,蛟龍就是強過遊蛇,鸞鳳就是勝於走雀。
不過尋常妖獸,哪怕是一階初期的妖獸,只要積蓄個千年修爲,便也能突破成二階大妖,而吞喫血食靈物,則還可以加快妖獸積攢自身妖氣的速度。
黃蟲正是走的這條路。
不過眼下,黃蟲因爲喫的太多,體內妖氣增長,身軀卻難以容納,失衡之下便成了如今這幅肥胖難行的模樣。
妖獸多有休眠的習性,黃蟲這條望月鱔也不例外,若是能沉睡一段時日,不進不出將體內底蘊消化,再甦醒時應當就能恢復原樣。
李介卿做出這般判斷。
“沉眠之事難得,不過莫要着急,隨我去罷。”
李介卿招招手,將黃蟲收進寶珠空間,又是操控洞外看門的紙人一起動手,將藥圃靈藥移植走。
原本他想着將黑山洞府做個在東土混跡的後路,結果如今整個血心洞天都要崩潰了,計劃趕不上變化,留之無用。
搬遷完全部家當,李介卿掏出一把天雷子甩洞府,旋即化作妖身離開。
地動山搖,震感連綿。
轟隆幾聲過後,無數蝙蝠妖獸飛起,目睹着偌大直插雲間的黑山從山麓處懶腰折斷。
李介卿妖身現身,氣憤地罵罵咧咧幾句,往東土飛去,似是尋找毀了巢穴的敵人。
原地一片狼藉,再無人識得這裏曾有座不見天日的洞府。
……
黑山倒塌,東土之外應當是再沒有什麼因果了。
而東土之內,如今全然是李介卿自己說了算。
在搬空的寧榮府地火小院中,李介卿放出如意青蓮,又移植出十來株四百來年年份的安魂果準備催熟,做修行煉神術用。
至於其餘的靈藥就只放在寶珠空間內,先打碎靈石用靈氣養一陣,免得再過幾個月又要移植。
而黃蟲的問題,李介卿專門尋了還在這裏的東土御獸監成員問了。
他自己的判斷對了一半。
黃蟲的確是需要一場休眠,來消化自身底蘊。
至於另一半,則是黃蟲自身的壽命問題。
望月鱔妖羣不算壽長,黃蟲又已經跟了李介卿一百多年,這次沉眠如果不能突破,多半就會直接在睡夢中老死。
李介卿知曉了來龍去脈,便對着東土的豢妖二階傳承,在國庫中搜檢一番,打算尋出幾件能給妖物延壽的東西。
找着找着,意外發現了一條二階小青龍的軀體。
正是李介卿見過數回的那條小青龍,由尋常一階青鯉積攢千年修爲,再激發龍血蛻變而來,長得龍頭魚身。
原來是它自從上次捱了白鸞一爪子之後,就身受重傷,被東土後續捕殺來此,最後扔在國庫之中,沒能帶出洞天。
“黃蟲兒,你的造化當真是來了!”
李介卿大喜將小青龍那數十丈的身軀帶走,送到昏昏欲睡的黃蟲身邊餵食,給你一條小青龍,希望你熬過這個休眠期。
自從黃蟲一階中期時被李介卿強行捕獲,往頭頂釘釘子降服,這一百多年來黃蟲雖然喫好喝好,但是也算得上是不見天日,整日忙着種田,照料藥圃。
沒有太多功勞,但是苦勞着實不算少,讓李介卿省了不少事,就這般老死可惜了。
而妖獸吞食更上位的妖獸,最能滋補自身。
望月鱔妖羣一階後期生鱗,一階巔峯生犄角,明顯是像小青龍一樣自身就有點龍血,朝着化蛟化龍那方面去的。這回吞喫掉小青龍,若是能再奪來新的龍血,激發自身血脈,就必然也有突破的機會。
當年剛剛進入血心洞天的時候,黃蟲喫了無數靈物,卻依舊卡在一階後期,後面是李介卿餵了幾塊二階海梟大妖的血肉給它,才突破至一階巔峯。
如今黃蟲又是逢着喫撐了的休眠期,小青龍既是完整的二階妖獸,又是身懷龍血,血脈亦是對黃蟲大有補益,喫了後再不濟,就算破不開那臨門一腳,成不了二階望月鱔,但只要激發自身一點血脈龍血之力,延壽起碼是不成問題。
可惜如今血心洞天動盪,李介卿不能無時無刻看顧,是以,只能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若是成了二階大妖,往後那七株五百年的白玉米株就直接賞賜過來,歸你所有。”
吩咐黃蟲開喫,準備突破後,李介卿便做勢將它和那小青龍軀體都送進容量最大的玉鐲空間之內。
黃蟲聽得賞賜,努力嚎一聲,身影消失不見。
“把黃蟲兒直接轉化成血族,倒是叫它能有時間突破,用不着破釜沉舟,不過……”
李介卿考慮一陣,還是沒有忙着動手。
他所作所爲已經足夠,看黃蟲兒自己的造化罷了。
沒有再上城門樓,就在地火小院中,李介卿守着如意青蓮和十來株安魂果開始繼續修行。
不只是煉神術,他如今築基後期,還能繼續修行法力到築基圓滿,能多攢一縷法力,在之後血心洞天崩潰之時也多一份生機。
若是抗不過,萬事皆休,也該事先盡力纔行。
如此,又一個月後。
道青子依舊孤身回來,求援道:“……西去五千裏羣山,有一頭老猿攔路,當中還有血心宗當年有意留下考驗弟子的禁制,於是我等準備縱火燒了那羣山,特請國師召集人手。”
“好說,我有火鴉道兵、陽灰道兵出動,隨你西去降妖。”
“謝國師!”
又半個月。
依舊是道青子回來求援:“……有一頭千年海梟盤踞水域,還修行了血心宗功法,善於鬥法,敗則閉門不出,且大有靈智,有去通天河求援的趨勢,他三人堵住水域四方,叫我快搬援兵去。”
“……”
李介卿暗道這海梟怎麼聽着這麼耳熟,別就是當年和自己一起掉進血心洞天的那頭。
若是如此,倒是趕上了。
“道青子道友,此事好說,我朝中有玄鐵鎖鏈四件,都是當年血心宗遺留,專能追尋妖氣自動鎖拿。洞天外帶去了三件,還留有一件在,這便交付你手,快快渡過難關西去罷。”
“謝國師!”
道青子大爲感動匆匆離去。
又半個月後。
道青子再至,道:“有一頭白虎天賦了得,我四人自以爲博學,卻不知道是什麼跟腳,但見那白虎來無影去無蹤,不過二階中期,卻極爲難纏……不知道國師此處可有解法?”
“是那畜生?!”
李介卿一聽就知道誰,思索一番過後,道:“此妖需得我親自出馬,試一試它如今的能耐!”
“國師身系萬民守禦東土,還要提防那魆伏翼,也能擅動?”
“道友不必擔憂,我笑那白虎無郑q伏翼少智,有何懼哉?”
李介卿說罷,話鋒一轉:“不過得先等一等,如意宗最後一趟寶船來了。”
第246章 如意宗退出,洞天西去
如意宗的消息後腳就到了。
最後一趟搬遷寶船駛來,在通天河唯一還堅守的河段,將逗留的如意宗弟子全部接走。
往後除了西去的那四人組,血心洞天內外來修士算是走了個乾乾淨淨。
李介卿中飽私囊,截留了總共十五塊極品靈石在手——這個就不必多說了。
如意宗寶船一到,又有人從外面進來,勸說李介卿離開。
來的倒也不是無名之輩,正是東土皇帝單權。
“陛下?”李介卿對單權再進血心洞天的行爲,還是有些驚訝的。
“搬遷去外界之後,已經沒有朝廷。”單權神情哀嘆搖頭,不過,他雖然是這般說朝廷已經沒了,但是緊跟着便深深作揖道:“國師!隨我去罷,外界子民尚且需要你我照看……”
單權細細說了東土搬遷之地,乃是修仙界海內東海偏僻一處,謂之吊鯨藍海,吊鯨藍海海域之中有羣島,爲一位如意宗金丹真君的福地,東土搬遷過去的修士,都爲外門弟子,爲那金丹真君效力,鎮守羣島妖患。
而那金丹真君對座下門人並不看重,終日閉關,單權作爲東土搬遷之人中唯一的如意宗內門弟子,也只是受到過一次神識傳召。
吊鯨藍海中還有其餘勢力,東土之人初來乍到,攜帶而出的寶物又不少,難免要惹人注意。外有老冤家妖患,內有人災覬覦,搬遷過去落戶,雖然不說是一地雞毛,但也確實是有些困頓。
尤其是單權這回動身回來東土,勸說李介卿離開,更是要將東土之人的搬遷說得更慘狀一些。
然而,李介卿聽罷,卻是依舊搖頭。
“陛下,你還是多帶些人,或者將那兩位勸出去。”李介卿說着,將前不久從益主手中得來的闢雷道兵法送過去,這道兵法他看了,比起東土這些從血心宗傳承中發展而來的道兵,更有強處在。
東土道兵全靠着不吝嗇資源,堆砌出來力大磚飛,但是去了洞天外,就沒有這個條件,是時候鑽研新的道兵法作爲底蘊。
“……我已經決議留守洞天,另尋一線生機,陛下萬勿多言!”
李介卿將道青子請來,各自引見,說那四人決定殺去妖皇龍鱉巢穴,打開血心洞天出口之事。
事實上,如意宗已經隱隱有這個消息流傳了,益主四人的來頭都不小,縉雲百里、離朱更是都爲仙宗真傳。
單權聽完了具體消息,長嘆一聲,最後萬般無奈,朝着道青子端正一禮。
“若是諸位要離開洞天時,只請將我這國師一併帶走,如此留在此處的國庫資源,隨道友取用!”
道青子嘴角微動。
東土國庫早被你們國師搬空了。
……
來去匆匆,單權終究是掛念外界子民,最終不得不拂袖低頭駕雲而起,最後回望了東土一眼,去到通天河河段乘船。
如意宗寶船這次開走,這處河段也沒有了駐守的必要。
只不過李介卿依舊沒有撤兵回來,保持着拱衛姿態。
待東土最後一波乘船人離去了,京中便有人尋來,請示道:“國師,下趟名額還是一半抽籤決定,一半從士卒之中挑選麼?”
“不急……”
李介卿沒說可還是不可,將前來詢問之人打發。
道青子在旁,略有詫異:“我還以爲以國師您的爲人,會直言相告,不願意欺騙此地。”
你們……到底以爲我是什麼人?
李介卿道:“我也並不曾欺騙,否則直接就命令繼續抽籤遴選名額,拖過三月萬事皆休,豈不是更好。”
“我只說不急罷了,這便要去妖域,不可使京中生變,否則難做諸位道友的補給之處。”
益主四人在妖域不停廝殺闖關,要不是有道青子時常來回求援,帶去補給,還真挺不住。
只是築基境界,打通妖域何其艱難。
“原來如此,我以前一直以爲國師良善卻迂腐,原來也知曉變通之法。”
道青子躬身以對,她不是在罵,反倒是發現眼前這東土國師明明懂得變通,卻願意捨身留守此地後,對這種行爲不禁感慨敬佩。
好個無私無畏的好人吶!
李介卿笑呵呵來扶住,道:“道友何故如此,速速出發罷。”
道青子眼見李介卿與昔日東土同伴訣別,依舊不忘西去之事,心中愈是欽服。
“國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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