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然而憋了半晌,行無訟身軀又癟了下去。
沒用,法力被鎖死了,用不了築基中期的修爲。
“這怎麼可能……那洞天宗弟子區區一個築基中期,竟然還真能鎖我這身軀的修爲?!”
行無訟一時間又急又氣。
而前頭,已經到了通天河上游的戰場。
滾滾河水如同一片汪洋一樣砸下,東土朝廷的兵馬守在砸落的水花之中,死死抵住一步不退。
河中河上,密密麻麻的妖獸鋪天蓋地來襲,堆砌在東土守禦的陣線前,血肉磨盤在此啓動,將兩方修士與妖獸不斷吞噬,落進下方水域中,一層累着一層,積攢血肉與白骨。
“是寧榮公!”
“是甲戌軍大將軍!”
水域上方,守住陣線的兩支道兵分開一個口子,上面領兵的築基修士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兩側的道兵士卒眼見一道眼熟圓珠流光從下游飛來氣勢洶洶,頓時高聲呼喝。
那流光到了陣線口子處,沒有絲毫停留,順着口子直接撞進上游的妖獸潮流中。
妖血骨骼崩飛,靈光炸開,殘肢落羽四濺。
隨着通天河河水壓下的妖獸獸潮,此時都被這一砸砸得停頓一息,堪稱是以力撼天。
趁着這陣勢,後方東土抗壓的道兵戰陣立刻重整,緩了一口氣。
不過妖獸聯綿不絕,被後方大妖驅趕很快就要再壓過被砸出的空檔,同時也有數頭二階妖獸來尋殺進戰場的李介卿麻煩。
李介卿從水下露頭,渾身依舊纖塵不染,提着一頭碧波魚妖獸衝出飄在水面上的妖獸殘肢斷羽。
“真是新鮮吶……”
李介卿強忍着猛吸一口前線血氣的衝動,直接提着那碧波魚迴轉,避開那趕來的幾頭二階妖獸。
下游方向。
行無訟施展神通跑了這一陣,被鎖住的法力又無法解放,築基前期的法力已經枯竭了下來。
幸好,他看見前方李介卿的身影也從那施展神通的狀態停下,從前線提着妖獸迴轉。
“是該回復一陣了,不過我不用……看我燃燒這身軀血氣,強行接上神通!”
行無訟感覺終於尋到了勝點,以他的本事,豈會真輸給一個築基初期,那可太過於古怪。
掠過下方的東土朝廷陣線,行無訟興沖沖向前,抬手在空中攝來一頭海梟。
“不對!”
抓住海梟的行無訟,突然感覺到神識感應空缺了一塊。
身前李介卿已經帶着妖獸跑回下游,而他渾身一僵,被空中一片巨大陰影徽帧�
正是那被李介卿驚動,出來殺人的二階後期白鸞。
這種事情沒人告知外人,後到的行無訟偏偏還正在空中,被逮了個正着。
“你等土著!居然敢算計我!”
“啊——”
……
勝算已分。
李介卿回來,將碧波魚扔在虛心梧桐樹冠中央,拱手道:“幸不辱命。”
單權面帶笑容,滿意頷首,轉而問道:“淳于道友以爲有定論了嗎?”
“那血神宗行無訟僮幽兀俊�
淳于舉笑問道。
話音落下,行無訟出現在他的神識感知範圍中。
因爲李介卿先回來,而兩方議論的陣勢也陸續各自停了。
沒一陣,滿身是血,法體支離破碎的行無訟回來,將海梟擲於梧桐葉間,怒而張口。
“你等原來有意算計,叫那大妖堵我!”
“此言差矣!”
李介卿起身,打量他那破碎的法體,道:“事前已說是在前線抓捕妖獸,箇中兇險難道行無訟道友便沒有準備?”
“一片歪理!”
行無訟眼看東土朝廷要定死了這個勝負,轉身來喝道:“諸位同道——”
“住口!”
一聲爆喝,鎮得虛心梧桐樹搖晃。
卻是單權領頭,帶着己方二十一位築基真人同時起身來,將行無訟的話堵了回去。
旁觀至此的淳于舉沒有爲此出頭。
邊上洞天宗離朱也沒有出頭,只是招招手,將行無訟體內的禁氣法取了回去。
而其餘外來修士,這時候卻是直接起身大半,不悅東土朝廷這直接起身以勢壓人的行爲。
“三局兩勝,勝負已分,章法已定!”
單權顧左右道:“此奪彩大會必成!諸位遠來道友,不論場間場外,若是違法者,休怪朕不講情面!”
不待外來修士反問,區區一卸刺焱林苋绾尾恢v情面。
但見兩列東土修士,一列令旗一招,一列玉圭一舉,單權本人取出荊山玉璧在手。
大陣早已備下,只待發動。
皇室荊山玉璧現身的同時,虛心梧桐樹下方,從京城中一道血色光柱打向通天河中,牽引出一頭血色巨物。
其狀如同實物,鱗片分毫畢現,磅礴妖氣瞬間染紅整個京畿地區的通天河水域,卻不曾擴散至岸上,只是沖天而起,爲東土修士所控,到了雲間虛心梧桐樹上。
“妖王?!”
外來修士站立不穩,一個個臉色驚駭。
他等口中的妖王,與東土流傳的妖王大不相同,修仙界神州四海,唯有三階妖物,纔可堪稱妖王!
一頭血鯤自通天河浮現,遊弋而來,繞着虛心梧桐樹一圈,最後頭顱搭在樹冠邊上,俯視奪彩大會。
活靈活現,纖毫畢現,就好似一頭真正的三階妖王在這。
僅僅只有雙眼空洞,不含神采。
方纔眼看要動起火氣的外來修士一個個僵硬,保持原樣不動。
你看看,我等起來湊個熱鬧而已,何至於搞出這等陣仗。
“此陣我東土朝廷開國之日仿赤鯤而設,名曰《血鯤坎水鎮海》大陣,千年來篆刻陣紋,修繕禁制,一日不敢怠慢,如今不瞞諸位,只要守禦京中,便有三階之能!”
單權高聲傳遍梧桐冠,引得外來修士盡皆點頭。
唯有少數幾人,還能端坐案後,餘光打量那靠近的血鯤。
好個妖氣凜然的大陣,發動起來不知要損耗多少資源,填進去多少妖煞。
但因此換來這等聲勢,卻是叫人不敢直面鋒芒。
三階大陣還不至於,但發動之時鎮住這東土一隅之地的場子,是綽綽有餘了。
“若是有多位二階上品陣法師居內策應,只怕打出幾式金丹之威不無不可,此等大陣若是叫我帶去宗門,改進成真正三階大陣,必定助益頗多……”
淳于舉內心火熱。
血心洞天果然多寶,不枉他以大真人之身還親自入洞天。
李介卿調息一陣,恢復法力,這時候也長袍寬袖,捧着玉圭出來,笑道:“東土有散陣,欲以觀神州四海煞氣神通,諸位可還有要鬥法的?”
“哼……”
那熔爐宗虯鬚大漢從僵直中脫身,脈動步伐,就回到自身座位,在血鯤陰影之下坐定,道:“三局兩勝,已經是說好的事情,且雙方和則兩利並無過錯,還有什麼好比的。”
“不過貴方暗中佈置此等大陣,難道不是早有歹心?”
“好一個威嚇。”那血神宗行無訟這時也冷靜下來,拖着損傷的法體回座位上,目光流轉不定。
其餘幸姞睿髯匀胱瑧饝鹁ぞち⑸硌H陰影之下。
他等擔心洞天土著沒見過世面,不知道他們背景,直接大開殺戒。但是眼見其他人都從容入座,卻也不肯失了氣度。
修仙者終歸還是個人……哪怕是壽元綿長的築基真人。
李介卿見識這宴上百態,朝着單權拱拱手。
這差事搞定了。
第224章 還請道友搭救
“離朱道友,請。”
寧榮府,地火小院。
李介卿引洞天宗離朱進來,在院中石桌落座。
有宮中送來的宮娥跟上,以手捧起果盞、燭臺、侍巾、酒樽等伺候在一旁。
離朱是宗門苦修之人,沒見過這種陣仗,有些不自在的別過頭去,打量這地火小院中的佈景。
李介卿也不怕他看,爲了招待,他早就將種下的如意青蓮又重新裝回了靈器空間中,除此之外他這地火小院再沒有祕密。
“寧榮道友住處倒是簡潔……”半晌,離朱口中蹦出這句話。
李介卿聽罷,莞爾一笑,揮揮手讓宮娥們放下東西出去。
“此處是我煉氣時蟄伏之地,所以便一直保留了下來,如今還是居所。”
“哦……”
離朱點點頭。
然後就再無話了,停了一陣,自己去邊上取果盤來用。
堂堂築基真人,還是築基中期,倒是滿眼閃着清徹,不見功利。
李介卿本身也不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對此轉換一番心態,倒是愈加從容了些。
“離朱道友。”
“嗯?”離朱喫着果子抬起頭。
“還請道友搭救。”
“啊?”
離朱放下喫到一半的果子。
李介卿一手掩面,嘆道:“血心洞天果然無救了麼?若如此,只請指引一條能渡天外天的法子,鄙人也好庇護我東土生靈。”
離朱心道還以爲是什麼呢。
眼見李介卿直入重點,他稍作考慮之後,道:“能救!”
“哦?”李介卿神色一動。
離朱道:“世間洞天,非是無中生有之物,皆有來歷過往。洞天藏於虛空,或左或右,或藏於寰宇內外,必然要與神州四海相接,汲取天地之氣入內。不然,倘若只是洞天內部自成循環,不借來外力疏通,長此以往必然敗落下去,即爲洞天壽盡。”
“好似血心洞天,便全是靠着當年血心宗歷代培育,引天地之氣入內疏通,才成就東海第一等的洞天。”
“……不過我入內以來所見所聞,此洞天已經衰敗的很了,便是沒有滅蒙妖王這事,只怕再過三五千年就是洞天終末之時。”
離朱出身洞天宗,親眼見到一個頂級洞天的衰落命盡,心中頗不是滋味。
而且修繕也修繕不了。
各個洞天都不相同,血心宗已滅,世上已經沒了血心洞天的修繕方法。
李介卿還是第一次聽聞洞天也有壽命的說法。
不過考慮到洞天本就是元嬰隕落後的顯化,有壽盡之時也不算奇怪。
甚至通天河那麼大一條縫擺在那裏,要是沒有所謂滅蒙鳥之難,居然還能挺三五千年,已經是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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