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那弟子心思靈動,便再問道:“倘若有人不成元嬰,卻提前登臨天宮,是否也有那仙人之位?”
“不成元嬰就是虛有其位,早晚是要掉下來的,算不得真仙人。”
“那如果掉下來之前藉助三十六天宮神力成就元嬰,不知可否?”
那弟子想到此事。
金丹突破元嬰艱難,但是一個虛有其位的仙人去突破元嬰,不就簡單了許多?
“善!”
“你不過是築基之身,便已經洞悉了一種突破元嬰的道途,往後修行難有迷障矣。”
鬚髮皆白的師尊目光流露讚賞之色,好似看見了一股慧光正從自己這徒兒的天靈蓋中衝了出來。
不過,未免弟子生出傲慢倦怠之意,他還是敲打道:“欲要登臨天宮,本是隻有先突破元嬰纔可,想要反其道而行,箇中艱難籌畫並不比直接突破元嬰容易,非得天時地利人和俱全,才能現世此萬中無一的一景。”
那弟子聽得似懂非懂,只是略微頷首。
“上一次有人慾要以金丹之身登臨天宮,還是六百年前的事情……可惜失敗了。”
鬚髮皆白的師尊暗自感慨,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這天地反覆的一幕。
“咦……!”
那弟子正要開口繼續請教,忽然,見得師尊神色一愣,口中輕咦。
原來師尊也難做到神色清冷如許?
弟子暗笑,緊跟着,聽得師尊一聲怒喝。
“好一聲鯤吟!”
卻是那赤鯤叫聲一路傳遞到這茅檐瓦舍之中。
做弟子的修爲太低聽不見,那做師尊的卻聽了個正着,抬起頭望向天外天地界,只見一處洞天已經脫離現世,正飛昇虛空,往太皇天靠近。
那處洞天之下,乃是一頭身不由己的赤鯤,洞天之上,則是一道青紅二色的禽鳥虛影。
這禽鳥口銜妖丹一枚,雙翼垂雲,掩蓋住大半個洞天。
三十六重天外天何等重要?
被這鯤吟驚動,原本被青紅二色禽鳥雙翼遮住的洞天再也隱瞞不住,顯露在天外天中,被修仙界無數大能察覺。
神州地界、四海地界。
一處處仙宗禁地被驚動。
“…那是東海血心洞天?”
“西海滅蒙鳥!”
“這畜生好膽!”
茅檐瓦舍中。
鬚髮皆白的師尊掐指算上幾回,面色沉重。
“妖王滅蒙欲要突破,到時候西海再添一妖聖,此事難以應對,爲師尋人去也……”
留下話叫徒兒好生待着,鬚髮皆白的師尊身形消失在原地,尋人商量去了。
天外天中,那滅蒙鳥的虛影睜開眼,感應到身下赤鯤在掙扎,整個血心洞天都開始下沉,白走了一段飛昇路程,不禁又驚又氣。
到底誰在壞它的好事?
“赤鯤道友,人族狡詐兇險,你萬萬不可隨了他們的意,就從了我的好事罷!”
青紅二色光芒刷下,死死壓制住那掙扎。
身下,赤鯤的又一聲吟嘯傳來,似乎是在謾罵。
滅蒙鳥虛影雙翼一遮,天外天中再無聲息,恢復之前的靜默。
唯有鯤吟一聲傳遍修仙界,引發的影響在暗中迅速發酵。
……
血心洞天中,滅蒙鳥刷下的青紅二色光芒在天邊一閃而過,全部衝着赤鯤去了,到底沒有波及到洞天內部。
寧榮府上,李介卿睜開眼睛,長吐一口濁氣。
嚇人吶……
三階妖王的手段看都看不明白,也正是因看不明白才更是嚇人。
若是被那青紅光芒照見,李介卿感覺自己保管死得透透的,血族的體質都不一定扛不住。
“觀此大恐怖……不過倒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
片刻後,李介卿冷靜下來,掏出太平劍感應一陣,發現離開赤鯤內景之後,也沒辦法再感應那太皇天的金身,便是作罷,轉而將摘星臺收拾好,面上露出悲痛,出門吩咐人莫管天色,照舊給老家主玉齊山發喪。
闖進赤鯤內景,收穫自然有。
自從血心洞天現世,李介卿進入血心洞天以來,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三十五年。
也是從那時起,赤鯤就被控制住,血心洞天開始飛昇,一直飛昇了三十五年。
根據方纔在赤鯤內景中見到的一幕,李介卿可以判斷這飛昇之事的進展,如果要等血心洞天真正靠近太皇天,至少也還得要再過兩個三十五年。
加上赤鯤剛剛被叫醒,若是振作起來和奢彩背後的存在鬥上一鬥,不說打贏,但血心洞天飛昇的時間一定會被拉得更長。
這便是收穫。
知道了還有這麼多時間餘地,就不必像是寶章一樣整日擔心天塌下來,搞得最後道心崩潰。
李介卿冷靜下來,就只是像是往常一樣扮演好玉還貅的身份,開始闔府發喪,給東土朝廷、京城各處送玉齊山過世的訃聞。
他心中已經有了往後的計劃。
血心洞天的飛昇還要持續七十年,或者更久。
那就保守一些,六十年內就要做好準備,精進修爲,搜刮一番血心洞天資源,同時經營好玉還貅的身份,拉着東土朝廷遠征通天河盡頭,打開離去的通道。
若是東土朝廷不肯遠征或者遠征失敗,六十年內利用汲血化氣神通應當能突破至築基後期,且血丹照妖神通肯定也是大成,到時候就試着混進去妖獸一方,偷渡離開。
反正以六十年爲限,到時候去會一會奢彩這老熟人!
……
第207章 我要做國師!
“……妖獸的血氣強於淬體,修士的血氣強於增進法力。”
“我這築基中期的境界基本穩固,接下來若是想要迅速提升,原本就該多拿些修士血氣。”
寧榮府上,朝廷少傅、新任寧榮公、玉家家主李介卿在地火小院潛修。
老家主玉齊山的身後事已經搞定,李介卿如今以築基之身接手玉家家業,在寧榮府上一手遮天,讓家族每日送妖獸來煉化血氣修行,又以寧榮公的身份跑去獄中提死囚,修行起來有條不紊。
自從上次煉化了那碧水青螺的血氣以來,李介卿感覺自己淬體修爲已經快要突破二階。
按照這寧榮府上每日上供一隻妖獸的狀態,大概三五年之內定然可以突破。
到時候再施展獨門血遁飛劍撞人,保管威力更上一層樓,可以和那白虎鬥上一鬥了。
就是法力的進展慢了些。
東土朝廷沒有那麼多死囚給李介卿揮霍,而且和妖獸不同,老是跑過去一把抓住死囚頃刻煉化,實在是有些惹人注目。
“汲血化氣神通跟着我,也是受委屈……”
李介卿感覺要是換做個魔道修士修成這門神通,早就流竄各地大開殺戒去了。
發揮得好,法力上漲如喝水。
發揮不好,被羣起而滅之……嗯,也是盡顯魔道風範嘛。
李介卿自個笑一聲,玉家今日上供來的妖獸已經取走血氣煉化,便抬手將殘存的妖軀扔進地火池中化爲灰燼。
然後再是施展養寶術,給千幻百變面、青水劍、還有白骨小塔溫養一番。
千幻百變面和青水劍養寶養到了今日,法器本身雜質盡去,其內的禁制也早就蛻變,等同於靈器禁制,威能大增的同時,也複雜了無數倍。
幸得李介卿也並非昔日煉氣之時,以他築基中期的法力,甚至可以同時養三件靈器。
花費了五個時辰有餘,千幻百變面、青水劍、白骨小塔前後都咝辛艘槐轲B寶術。
李介卿放下最後的白骨小塔,微微喘口氣後,打開自己編纂的血丹照妖神通玉簡。
他這門神通已經在實驗階段了,正在嘗試分別取用一縷體內血煞,一縷魆伏翼妖煞開始融合,尋找合煉的時機。
鑽研到一半時。
眼看兩邊煞氣相互打轉,暫時還沒有融合的苗頭,地火小院東門,寧榮府府上這時候送第二日的妖獸過來了。
閉門修行的一天時間轉瞬即過,十二個時辰排得滿滿當當。
李介卿收了新妖獸抽取血氣,在地火小院中轉了轉,略作放鬆之餘,暗道也該拿些妖獸材料煉點法器給寧榮府中,一是免得玉家人說閒話,二也是免得寧榮府坐喫山空,供應不了自己修行。畢竟寧榮府又不是在妖域,每日一隻活生生的妖獸沒那麼好尋,且還有上供靈石,維繫地火的事。
說做就做,李介卿當場在地火池中開爐,打算趁着意頭,一次多煉幾柄法器出來。
若是煉器手藝再精進能煉製出一柄靈器來,那損壞的玉鐲飛舟,還有那至今藏在黑山的玄鐵鎖鏈都能修復了,爲一大助力。
尤其是玄鐵鎖鏈,出自血心宗祭壇,專門束縛妖獸,一旦修復在這血心洞天用處不小。
一邊煉器一邊修行,轉眼又過了三日。
李介卿煉製的法器還沒出爐,寧榮府中來了客人,乃是昔日欽天監的同僚單十六。
此人一別數年,近日也突破築基,在朝廷混成了一品高官。
李介卿聽到管事傳話出來,轉至正廳,果然見着單十六在這等着。
“十六兄,久違了。”
李介卿上前來,拱手感嘆道:“府中近來多事,所以十六兄築基之時只好缺席,還請見諒。”
單十六回頭來,樣貌因突破築基變得年輕許多,一同嘆道:“老寧榮公爲朝廷戎馬效力而亡,自當理解。”
當年見李介卿先一步突破築基,自己見面要行禮口稱前輩,單十六不着急是假的,好在如今終於追上來,重新站在同一個位置。
兩人交情還不錯——至少單十六是這樣以爲的。
說了一陣突破艱辛,又提了些單家祕聞後,單十六終於提起自己過來的正事。
“玉七兄,你向朝廷申請大良國師道藏遺物之事,宮中已經有反應,單權統領派我來傳達一二。”
“哦,請說。”
李介卿申請尋找的,正是當年單大良鑽研赤鯤觀想法的草稿篇章。
單十六道:“我也不和玉七兄你說什麼虛話,就前幾日西邊傳來消息,妖域形勢越發的嚴峻,蟠踞大漠的幾隻二階妖王正在往東土方向趕,它們既然動,那就說明身後必定還有其他妖王過來。”
“因此宮裏的意思,是希望玉七兄你修行家傳的那道神通成功之後,就主動去西邊前線或者通天河上游點卯當值,負責探查之任,緩和一番妖王異動的壓力。若是肯答應,你所需的大良國師遺物立刻就能賞賜,且還有幾粒增進修爲的丹藥一起發來。”
李介卿聽罷,沒急着對這話反應,而是心中思量開來。
守在西土原本只是監視的幾隻二階妖獸,如今主動要跑到東土來,必然是前不久赤鯤驚醒之事帶來的連鎖反應。
奢彩在妖域坐不住了,不知道是做的什麼打算。
不過東土這生存壓力激增,倒是個好事,妖獸帶來的壓力越大,以後纔好拉着朝廷全員一起遠征。
而且在前線也可以更好收取妖獸血氣修行。
的確,汲血化氣神通收取的妖獸血氣在增長法力方面不如修士血氣,但架不住妖獸數量多。
西土妖域連二階妖獸都成堆了,要是全部吸個乾淨,不說金丹,築基圓滿是必然能達到。
“玉七兄,容我私下問一聲,不知道你尋大良國師的遺物是何意?”
單十六見李介卿沉吟不答,也不介意,只是轉而問起這事。
“這話唐突。”李介卿抬眼笑道:“換別人來問就罷了,但是既然是你單十六過來,我也就不瞞了。”
“其實,我有意國師之位,於內振興朝綱,於外守衛東土,洗清那外人僭越國師之位的污穢。”
李介卿這話說的義正辭嚴。
國師之位在東土某種意義上比皇室還重要,確實該試着就任,有了這般地位,才能拉着東土朝廷遠征。
“巧了。”單十六笑道:“我也有打算成爲本朝國師。”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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