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
黑山之外,李介卿依舊是頂着玉還貅的臉,悄然往路過那東土熟人的方向追去。
也不說用血遁飛形和飛舟,只仗着法力踏空踩雲而去。
一路雲層厚重,李介卿躲在其中行了約莫兩三千里短程,便撥開雲霧向下探去。
只見那前不久經過黑山,被法陣捕捉留影的東土老熟人正在此地,留着的一撮小鬍子散亂在下巴上,整個人被一頭飛牛妖獸攆着撞。
這飛牛不知道品種,體型小巧不過三丈,混身雪白,背生翅膀,長有三對牛角,一路獨自追着東土熟人的屁股頂。
長得小又能打的,多半都是妖獸異種,和那些從一階苦熬破限過來的大妖不同。
李介卿眼見飛牛妖物散發的氣息,其氣息隱隱還達不到二階中期,於是放心下來,在空中露面,大喝一聲:
“孽畜休得猖狂!”
“看雷!”
東土京城有天雷子販賣,李介卿哪裏會放過這等方便的好東西,直接就是屯了一批。
此時天雷子當頭落下,徑直撞在那飛牛牛角之上,轟然炸開。
“可找到你了!快走!此妖不懼雷電!”
東土小鬍子熟人上前,招呼一聲,然後二話不說直接遠遁。
雷都不怕,這麼兇……?
李介卿聽到‘快走’兩個字的時候就開始跑了。
兩人一溜煙的朝東邊去不見了蹤影,背後,那飛牛妖物從天雷子肆虐的電弧中走出,甩頭哞兩聲,照舊往前去追。
只是前面的李介卿兩人耽擱這一會兒已經跑遠,那小鬍子又是出入妖域經驗豐富,使了手段抹去東去的痕跡,最終沒有叫它追上。
飛牛妖物追了一陣無奈,也不去尋附近的鸞鳥,只徑直回自己的老巢去。
……
“叫白家主見笑了,本來尋常初期妖王我何懼之有?不過是那飛牛着實厲害,不懼雷法,天然剋制我家。”
東土熟人乃是築基中期,一副三十出頭的男子模樣,留着精明細須一撮,卻長着個憨厚剛正的方塊臉,此事將狼狽散亂的小鬍子捋了捋,打理整齊。
李介卿對此人的吹噓倒是頷首。
信,怎麼能不信,外頭上宗出身的七真,打個白虎都能翻車呢。
“郝家雷法誰人不知,乃是東土攻伐神通頭幾位,保齡公日後再找回場子就是。”李介卿笑道。
小鬍子出身郝家,名爲郝正,乃是朝廷冊封的保齡公,他聽到李介卿這話,一時間心滿意足,總算是沒有丟了面子。
“白家主,差點忘了正事,你快些隨我回去京城,你家老家主已經垂危!”
郝正臉色一轉,化作嚴肅,手指東土方向。
“如何就嚴重到這般狀況?”李介卿道:“我走時老家主還有閒情處理家事,這才兩年就不行了?且保齡公你又是如何來尋的我?”
“唉!”郝正聽見李介卿這反問,雖說着急,但還是耐着性子解釋道:“你出遊時說是尋找煞氣,東土沒有你的蹤跡,我自然要來妖域尋你。”
“白家主,你也不用擔憂我壞了什麼歹心,我郝家與你家世代交好,這次是你們老家主出面央求,加上皇室那邊查詢一番也聯絡不到你,便一齊下發文書來,要我快尋你回去。”
說着,郝正將朝廷文書以及玉齊山留影傳音一齊將出。
李介卿這時候纔算是信了些,面上一臉動容,忙拱手道:“有勞保齡公奔波,我雖然有些事情未做完,但再不能遲疑了,這就回轉罷!”
兩年多了,玉齊山將死之事李介卿其實並不意外,他離開時就看出此人命不久矣。
李介卿跑回黑山這邊,除了收服妖煞之外,也正是有避一避玉齊山這將死之人的緣故,不然同樣在寧榮府內,李介卿擔憂長期相處會被察覺身份不對。
說明了情況,李介卿與郝正兩人一時再無言,即刻往東來,過了黑山、刀尖草草原。
入沙漠時,兩人速度才略微放緩。
郝正道:“朝廷已經調遣了大軍出征,與這沙漠中徘徊的妖獸對峙,只不過一直沒有真正打起來,朝廷與妖域的新妖皇似乎各有顧慮。”
“朝廷顧慮的自然是妖域勢大,這兩年我在妖域,可是當真是見了不少厲害妖物。”李介卿面上大加感慨,似乎真是一個突破築基之後雲遊妖域的新人。
郝正笑道:“白家主出遊在外,正該如此長些見識,尋煞氣反倒是不必着急,我等人家不比散修,哪裏會和散修一般缺少前程?只見識一番這血心洞天時局真相就是好事,築基之後可不比煉氣修士,還能在東土坐井觀天。”
“是極是極。”
李介卿隨口附和一句,心中在琢磨以後修行神通是如何糊弄東土朝廷。
說來有些傲慢。
玉家這所謂東土第一神速的飛珠濺玉神通,李介卿有些看不上眼,他有無限折壽施展的血遁飛形,發動的跑起來,連自個這完美築基中期的神識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不管如何,沙漠中朝廷對峙妖王,我等往回走是容易些了。”郝正道。
“是極是極……”
——
——
“——少傅大人回京!”
京城,寧榮府。
李介卿重新露面的消息從前線傳到京城。
又從京城傳到寧榮府。
府上中門大開,一羣奴僕在幾名供奉帶領下來迎接。
一陣風起風落。
李介卿和郝正兩人現身寧榮府中門前。
“老家主如何了?”
時隔兩年,李介卿方一露面便是先來追問病情,臉上滿是急迫。
一名爲首的供奉停下問好,嘆氣道:“朝中太醫令大人正在府中詳啵抢霞抑鲿r昏時醒,只怕……”
“嗚呼,還貅來遲矣!”
李介卿一臉悲痛,再不停留,只往玉齊山的洞府中走去。
邊上那郝正見着這一幕,暗道京中傳言玉家新老家族傳位之時引得芥蒂很深,現在一看,傳言實在是大謬。
“保齡公大人,您也請。”
玉家人這時候上前恭謹招呼指引,郝正微微頷首,卻不需要人帶路,直接也往玉齊山洞府過來。
東土朝廷十三家勳貴世代聯姻,郝正身上就流着一半玉家的血,同時也是玉齊山的女婿。
玉齊山洞府這邊。
正在灾蔚某刑t令是個築基修士,不過是民間散修出身,被朝廷招安做官,擅長煉丹,最近幾個月都被派到寧榮府來醫治玉齊山。
“藥石無醫,白家主,寧榮公是大限到了。”
太醫令乃是個青年女子,築基初期,纔在朝中當了三十幾年的官,根基湵 �
加上她平日又是在寧榮府也拿了一份供奉,所以不敢糊弄李介卿,只是猶猶豫豫說出實話。
“或三五日,或三五十日,白家主,依我看……還是爲寧榮公準備後事罷了。”
“有勞了,待我先見一見老家主。”
李介卿拱拱手,進去洞府之內。
玉齊山的洞府已經被清空大半,其中藏物大多放置去了寧榮府內庫那邊。
當年威風赫赫整頓家業的精神矍鑠老人,此時正乾巴巴躺在一處,眼神飄忽,好不容易纔認出眼前的李介卿。
“丹田法力逸散,境界在倒退,又有腐臭老朽之味,修士果然也終究是個人,逃不過天人五衰。”
“這便是修士壽元盡了的死法麼……”
李介卿作爲白家接任的新家主,此時自然是上前好一番哀嘆慰問。
可惜了。
玉齊山老家主教導築基修行經驗也算是盡職盡責,這用汲血化氣神通送人一程的事情還是莫做爲好。
不僅有暴露的隱患,還太有損他正派名聲。
交流一陣,李介卿雙目含淚走出,叫邊上張望的小鬍子郝正也進去一敘。
再來尋那太醫令,李介卿嘆道:“府中內庫隨先生取用,但請多留老家主一陣纔好。”
四下腥吮M皆嘆息,那太醫令連忙頷首,道是“曉得”。
不察間,操勞一日。
太醫令拿齊了東西在別院開始閉門煉丹,既然李介卿捨得包辦煉丹花銷,她出這力氣不無不可。
郝正以及朝廷派來慰問的使者也都離去。
李介卿託使者去朝廷再告了個假期,而後將寧榮府的事情交給幾個府中管事處理,便回到地火小院也是閉門,準備做個嘗試。
第205章 赤鯤內景!
築基修士修行凝天地煞氣入體,合煉成神通,借用天地之威能。
因而死後煞氣也本該溢出迴歸天地,此乃自然輪迴之理。
但是因爲築基修士基本扛不住神通災劫,所以都是那神通掛靠去了金丹內景,這個過程中金丹修士取代了天地的位置。
也因此但凡修行出煞氣神通,且是掛靠在金丹內景之中的築基修士,死後煞氣就會順着和金丹內景的聯繫,不再回歸天地,而是直接回歸金丹內景之中。
像是李介卿在外面殺死的寶城真人就是如此。
寶城真人一死,其合煉正曜萬土歸流劍訣的煞氣也跟着無影無蹤,乃是直接去了如意宗正曜真君的內景中。
惟獨寶戊寶章兩個是死在血心洞天中,無法迴歸如意宗師門,所以凝納入體的煞氣纔會直接逸散出來。
寶戊真人的煞氣被東土朝廷收走,寶章真人的煞氣則是在李介卿手中。
李介卿以前不知道爲什麼寶城真人的煞氣會消失,直到他以“東土玉還貅”的身份突破築基,混進東土核心圈子,才總算對這些築基修士的常識有所瞭解。
寶章等人的煞氣歸屬於如意宗金丹修士。
而同樣的,東土修仙界的築基修士們,死後煞氣通通都會歸屬於赤鯤。
這就是神通掛靠在金丹名下的代價。
李介卿現在想要做的,就是等玉齊山死亡之時,試着跟蹤玉齊山體內那回歸赤鯤的煞氣,窺探一番那赤鯤內景中的模樣。
這事說來複雜,但不是沒有希望。
寶章真人留下了一個名叫摘星臺法器,又還有憑藉摘星臺窺探赤鯤內景的儀式方法,乃是利用星煞驅動摘星臺,捕捉一縷血心洞天天意,再順着這天意去到赤鯤內景。
李介卿在地火小院盤算一陣,叫他像是寶章那樣,搞出一場聲勢浩大的摘星打醮,在高臺上算來算去是不行,專業不對口,他是精於煉丹的手藝人,最近還搞了搞煉器。
好在這時候用起來本就不必如此麻煩。
玉齊山死後煞氣直接會去到赤鯤內景,李介卿只需要利用摘星臺感應,順着那離開的煞氣追過去就行。
他乃是寧榮府新的當家人,到時候佈置摘星臺去玉齊山洞府不成問題。
說來有些微妙,寶章真人可沒辦法現殺一個東土築基真人做摘星大醮的祭品。
……
只有去赤鯤內景中找一找,看見寶章當年所看見的東西,李介卿才能對這血心洞天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有個具體瞭解。
至少,也得尋到這血心洞天具體什麼時候會崩潰,有個預期也好。
不然整日杞人憂天,着實叫人發愁。
計劃已定,李介卿掏出寶章留下的摘星臺和儀式內容,幾番查詢對照後,刪去輔助捕捉天意的繁雜手段,留下最中心去赤鯤內景的儀式路線。
除了摘星臺外,還需要一些其餘材料維持儀式。
李介卿翻了翻,自己手中的材料湊一湊,有個三分之一,於是便出門來,到寧榮府內庫中取用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招來白凝雪,請白家商會幫忙儘快收集。
東土朝廷對前監正寶章的事情查得嚴,所以這般隱蔽些做事必不可少。
李介卿前頭爲了維持人設發了話,麻煩太醫令讓玉齊山多活一陣,免得老家主積攢下來的玉家資源還沒享受到人就沒了。
留下的這段時間正好收集材料,同時叫李介卿事先拿摘星臺演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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