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修仙筆記 第128章

作者:玄之莫玄

  “什麼,是那妖虎再現?”

  “那就不奇怪了……”

  “使者請慢走,我自有計較,不會耽擱了大事。”

  東土朝廷的欽天監監正,海內東海如意宗的內門築基弟子,海外東海小辛島的寶章真人,在與朝廷報喪的人手一通應答之後,轉頭就宣佈封閉了整個欽天監。

  “這土著朝廷不可信!”

  密檐高塔之內,寶章真人獨自一人坐立不安,封閉整個欽天監,也只能給他帶來微乎其微的一點安全感。

  師兄寶戊出身宗內陽家,上頭有真正的金丹老祖,又是築基中期,結果突然無聲無息的就死了,就剩下一點殘渣被帶回來。死前一點預兆都沒有。

  不,或許有一點。

  寶章真人雖說一直瞞着計算血心洞天藏匿在虛空,與外頭修仙界對應的節點,少有分心,但是也知曉師兄寶戊死前,似乎和本地土著家族聯絡過一陣。

  想到這事,寶章真人連忙呼喚弟子,將薛家主事人尋來問話。

  他是不敢出門去了,只是又傳信委託東土朝廷,防止薛家不肯過來,必要時強制帶薛家之人過來。

  結果死了家主的薛家已經被朝廷傳召問話了,寶章真人以搜尋洞天出口的事情威脅一陣,將薛家人盡數要來,獨自在欽天監內搜魂拷問一陣。

  “紅袍老者?那是誰?”

  寶章真人檢查搜魂得來的情報,依舊是難以看見真相。

  寶戊死前爲了獨自拿到好處,將他這好師弟可是一樣瞞得死死的。

  “身化血影而走,像是血心宗的祕術……難道是那個血魔?!”

  寶章真人滿臉困惑。

  天可憐見,作爲七真中最弱的一個,當年他降臨小辛島的時候,光是圍着鬥妖虎了,之後又被分配做苦力丈量小辛島全境,整個事情的始末寶戊都只顧遮掩,他真不怎麼明白。

  唯獨後來血煞入侵七真仙城,大肆製作傀儡,才傳出了血魔這個名號。

  可是血魔不是奢彩仙子那妖女麼,怎麼是個男的?

  寶章真人看不明白,無言獨上高樓,盯着仙台處擺放的演算法器,再想起自個一直以來的天發殺機感應。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額頭上真的有一個大寫的‘危’字。

  “此地不宜久留,趕緊算出出口逃命!”

  “寶戊死的蹊蹺,這些土著不可信,只怕是想殺了寶戊倒是好控制勢單力薄的我。但他們需要我算出出口,在我算出之前,必須留我出力,也必須容得下我……”

  想通了這一點寶章真人即刻在欽天監發佈新命令,叫手下的弟子去執行。

  從今天開始,欽天監大門封閉,不接受任何新來人員,咚臀镔Y時必須他親自看守。

  還有朝廷的築基修士,全都要遠離欽天監範圍,不允許靠近!

  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了,寶章真人就是賭東土朝廷必須容忍他,倘若玉石俱焚,他就毀掉計算的進度,和東土朝廷同歸於盡!

  自從被捲入血心洞天以來,寶章真人已經驚駭許久了,如今寶戊真人死後更是不願意相信任何人,爲了活命,不得不瘋狂賭一把排除外患,創造一個自身的安全區域。

  而他最終沒有賭錯。

  欽天監關閉,朝廷答應使節平素不來打擾,只有咚臀镔Y的時候纔會順便靠近。

  寶戊真人死後,東土和寶章真人的合作需要一個新的平衡點。

  因此東土朝廷明面上容忍了寶章真人的種種舉動,讓寶章真人能安心的死守在欽天監。

  而背地裏,就是東土朝廷落子之時。

  “玉還貅,你還忠於朝廷麼!”

  “忠不可言吶統領!”

  “甚好,你是欽天監的老人,速速回去崗位值守!”

  單權打量着眼前的李介卿,面色凝重:“我觀察你許久了,是個一心修行,願意走正道的人,又是勳貴子弟,知曉與國休慼的道理……新監正不可信,多半是想要損害國朝國摺D氵^去接着值守欽天監,憑你的本事雖然監視不了新監正,但只要盯緊那塔內演算的進展,趁着每月交換物資的時候報出來,就算你大功一件,到時候我保舉你突破築基,官居一品!”

  “義不容辭啊統領!”

第192章 風雲際會,但是沒有傳奇

  “你們說,監正到底是什麼意思?”

  “欽天監這般自絕於朝廷之外,長此以往如何得了?”

  “我等的前途如何保證?”

  “唉……實在不知道要封鎖到什麼時候……”

  欽天監裏局勢變換,一羣被冷落的外圍人員聚在一起打混。

  像是前國師的弟子,監正的弟子,以及欽天監內其餘選擇投靠監正寶章真人,並且可信的人手,此時都已經到了密檐高塔之內做事。

  餘下對於監正寶章真人不可信的人手,就是包括李介卿在內,一些同樣隸屬朝廷被分配於此值守的侍衛們,還有一些署理後勤的雜役。

  如今寶章真人將欽天監大門也給關了,密檐高塔那處也給鎖了,全然不叫任何外人進出。

  還留下這些不可信的侍衛和雜役,還是單獨爲了與朝廷做些聯絡之事。

  “依我看,諸位別想那麼多,新國師雖然歿了,但是監正也是築基真人,朝廷留我等在欽天監做庶務,那就只和以前一樣,背靠朝廷把心放在肚子上就是。”

  其中一個和李介卿同屬龍禁尉的年輕男子出聲,安撫其餘尋常侍衛。

  欽天監裏得到朝廷特意關照的人肯定不止是李介卿一個。

  此人說話,便隱隱有替朝廷拉攏其餘人的心思。

  不過應者寥寥。

  在築基真人面前,在場腥四茏龅氖虑楫斦娌欢啵贿^是儘量混些日子,看着封鎖內外的事情能持續多久罷了。

  見得話頭被落下,混跡在這裏的李介卿笑道:“說得對,各行其事就是,用不着一直心驚膽戰。”

  不待前頭說話的那年輕男子感謝看來。

  李介卿話鋒一轉,再道:“我等在這固然是憂懼,但監正因國師之死,只怕也正在塔內憂懼。既然已經不叫我等靠近那高塔,正好躲得遠些,能做多少事情盡力而爲就是,免得觸怒了築基真人。”

  “如今,尚不知道欽天監要封鎖多久,幸得朝廷不吝俸祿,又卸下了雜事,我等正好在這欽天監靈地裏好生修行一番,豈不妙哉?”

  在場還有幾個也被被朝廷下過密旨,要探尋監正寶章推演之事的進度,但是聽到李介卿這話,這些人也不得不承認很對。

  “玉七也是老成謬Z,看這封鎖何日解除,在此之前每日點個卯,也算是對得起朝廷。”

  腥思娂婞c頭。

  不然還能怎麼樣,真的叫他們去謩澓B基真人不成?

  我等對上監正,真的假的啊?

  修仙還是得識時務纔好些。

  眼見着腥巳粲兴迹髯陨⑷ィ罱榍浔阋彩敲撾x人羣,在空蕩蕩的欽天監內袖手閒逛。

  侍衛本是朝廷濁職,一向是忙碌。

  但是伴隨着欽天監封閉,他們這些侍衛又不能靠近欽天監中樞高塔之後,就個個空閒了起來,大抵也只需要每月聯絡朝廷咚臀镔Y的時候用得上他們。

  其餘閒暇時間與其去窺探監正,用來自己修行不好麼。

  李介卿這也是起了些壞心,故意這麼引導腥耍还軞J天監裏像是他這樣的朝廷‘間諜’有多少,能引導墮落一個是一個。

  誰叫望月真仙心善,見不得好端端的人去監正那裏送死。

  寶章真人作爲七真之一,豈是心慈手軟之輩,發現不妥直接就會開殺。

  更何況,萬一還真有哪個東土修仙界的天命之子尋到密檐高塔內的進度,送給了外面東土朝廷。到時候東土朝廷人多勢校粋�人怎麼搶得過?

  所以倒不如大家一起躺平來得好。

  李介卿離了人羣,跑到欽天監外圍,便尋找到一間南北通透的空置庫房,就在此佈置一番,準備趁着空餘的時間研究一下釀酒。

  如今身處密檐高塔內的東土監正寶章真人一心封鎖欽天監,看似是圈地自囚,在東土朝廷的包圍內反抗不得。

  但是那人畢竟是出自如意宗,資質心性都應該不缺,做下這撕破臉皮的決定,背地裏必然還有什麼依仗手段。

  而東土朝廷,必然也不是全靠他們這些侍衛拿捏欽天監,必定也還有什麼後續計劃。

  “寶戊寶章這兩個計算血心洞天出口的事情已經有二十年,眼看着,以後也不是一兩年就能做到的事情,且都等着罷……”

  李介卿打掃出庫房,便出門掛上自己的名字,對這欽天監的新生活居然好不適應。

  原本他殺了築基中期的寶戊之後,也有打算試試看能不能鬥敗寶章,用血煞試着控制一下築基真人。

  結果寶章聽得師兄寶戊身死,調查一番之後直接就和東土朝廷半翻臉,封鎖欽天監。

  如今東土朝廷的目光全都吸引來這裏,倒是叫李介卿無處下手。

  所以都等着罷。

  等寶章計算好出口,到時候這東土局勢自有其他動作。

  而且不管是寶章還是東土朝廷,大概都不會察覺到,還有一個築基修士藏在欽天監裏,作爲第三方隨時盯着這一切。

  ……

  蘭草浸香,黃幔遮地。

  欽天監裏另外一個當值的龍禁尉走過來,眼看李介卿在這佔地盤,面色一陣古怪。

  “玉七,剛想說你轉頭就不見了,原來在這裏打混,怎麼連起居室都自個給自個配好了?”

  這人姓單,家中排行十六,也是勳貴人家出身,乃是皇室分支。

  還是參與朝廷殿試,正經賜官來欽天監當值,比李介卿這走後門的強多了。

  “你不懂,我這是釀酒的作坊,到時候欽天監封鎖的久了,同僚沒了解饞的地方,我這獨門生意不知道要賺多少花銷。”李介卿笑道。

  “你會釀酒麼就在這釀!”

  單十六面色無奈,但他不是爲這些雜事來的,這時候咿D傳音祕法,道:“這一屆值守欽天監的四個龍禁尉,就我和你之前沒受過國師和監正的恩惠,我就不信朝廷沒尋過你。”

  “怎麼看你這打算,倒像是真在這欽天監裏撒手不管了?”

  “若我沒記錯,你們玉家可鬧得不和睦,你就不擔心那玉還犂修爲壓過你,當真先一步突破築基!”

  “你咋知曉寧榮府這事?”李介卿同樣用法力傳音來,嘆道:“真是家門不幸,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少扯那沒用的,欽天監裏要害的地方就是那幾處,我打算悄悄聯絡前國師的弟子們,誘導他們背叛監正,這樣一來是看住那幾處要害地點,二來也能有機會得知高塔內的狀況。”

  單十六直接講出正題,將自己的計劃托出,只隱瞞少部分重點。

  “玉七!你要是心中還有朝廷,就得和我一塊動手。”

  “要是你還在這鼓搗什麼釀酒,那就當我沒說。”

  “我對朝廷的忠心日月可鑑!”李介卿鄭重道:“不過我在這裏釀酒,正好作爲疑兵誤導塔內,十六兄弟,你放心去做罷,我在暗處照看你!”

  “我照看***!”

  單十六氣急。

  這玉七當真是胸無大志,畏懼監正威勢不動,這東土朝廷杖恢荒茉谧詡�肩上擔着了!

  被糊弄搪塞一陣,單十六最後滿是不忿,甩袖走人。

  李介卿在後,瞟了這人的背影一眼,繼續忙碌修繕自己在欽天監的據點。

  可惜了,時間不對。

  要是他還在煉氣期,說不定爲求機緣還真會和這單十六一樣,於風雲際會之間趁勢而起,拼一個未來。

  年前參加殿試,瓊林宴上得丹藥,年尾進駐欽天監,爲報東土攪風雲。到時候於萬胁毮恐g突破築基,迎戰幕後黑手,真可謂是一段傳奇。

  但是我已經築基了,而且還就是這風雲際會的幕後之人啊。

  那沒事了。

  李介卿掛上自己署名的牌匾,甩甩手入內。

  只要寶章真人不動,那他就會一直在這低調等着,已經在血心洞天待了二十年,那再待二十年也無妨。

  順便再盯一下這單十六,看看他到底能翻出什麼浪來。

  “桀桀桀……”

  李介卿笑一半就住口。

  這也太像反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