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玄之莫玄
李介卿神識掃過,就見着不少三丈高的刀尖草閃爍着寒光,立在石柱山外隨風微微晃悠。
有些妖物正從刀尖草下啃莖,也有妖物從北面大河上岸,更有妖物從南邊密林飛出。
或是妖獸獨行,或是妖羣出沒。
人際斷絕,妖風陣陣。
這些蠻荒種種不必多說。
不過,目前沒有大妖露面的跡象。
施展尋血術前後查探了數次,待得確實沒有在石柱山周邊發現那海梟的蹤跡,李介卿放心下來。
那頭大妖應該是趁着祭壇破碎的時候掙脫鎖鏈,然後再是不知道跑去了何處。
生性喜水,多半是已經下河去。
“看樣子這祭壇全然無用了……倒是又便宜了我!”
李介卿找了一圈沒找到藏着的大妖,也一時沒瞅見吞靈煞在哪兒,便是招呼黃蟲出來一起進山,先去取各處石柱峯上垂落的玄鐵鎖鏈。
這玄鐵鎖鏈一共十七根,除了被海梟掙脫斷裂的一根,以及泡在深海天長日久失去效用的五根之外,還有十一根鎖鏈上面的靈光不曾損耗殆盡,日後大概還有些用處。
每條鎖鏈長達三百餘丈,鐵環比人的腰肢還粗。
李介卿沒有收攝這鎖鏈的法門,兩件儲物的靈器空間內也放不下,於是廢了老大功夫取下一條最完整的鎖鏈來,一手費力拖着,往中空的石柱山山中去。
“哪裏還用去這洞天的什麼地方取寶,眼前就是寶物成堆。”
“本座淬體一甲子,就是爲的今日!”
李介卿滿臉通紅,又祭起那厚土載物寶珠加持自身,拖拽着三百丈的玄鐵鎖鏈一步步往石柱山脈中去。
已經查探過四周,此地靈氣比南邊那深山老林差些,沒有大妖盤桓。
加上那頭海梟也不在此地,正是適合收取寶物之時。
拖拽到半路,黃蟲的叫聲突然響起,翻土遁地,一路驚恐鳴嘯着,匆匆忙忙到李介卿面前。
“好個憊懶的東西!你去哪裏了,叫老爺我獨自幹活。”
李介卿喘着粗氣,沒有好聲氣的開罵。
這時,那黃蟲遞着尾巴尖過來,急得不停張嘴。
它那尾巴處,血肉乾枯,鱗片脫落,乾巴巴一團託在身後。
“吞靈煞!你這麼快就找着了?”
李介卿丟下扛着的鎖鏈,上前查看一番黃蟲尾巴,頓時一樂,果然是個通靈勤勉的靈獸。
前不久纔剛剛收了幾瓶子大妖之血,李介卿當即拿出一瓶來打賞過去。
“莫要委屈了,速速給老爺帶路進山,好處少不了你的。”
……
……
血心宗祭壇掉落,直接轟平了一座山谷,自己立在這裏。
這事到底還是驚動了周邊。
三日之後,那濤濤大河之中,一羣碧水青螺爬了出來,前隊不偏不倚,往石柱山這邊來探查,後隊則開始啃食河岸,引出大河支流,往石柱山那邊流淌。
這碧水青螺乃是一階妖獸的一種,成年不過是一階中級,姿態緩慢,體長不過三尺,只是仗着外殼作保,且有馭水的天賦,纔在妖獸之中有立足之地。
但是此刻這些碧水青螺如此肆無忌憚的開啃河岸,上岸遊蕩,卻沒有任何其他妖獸出來就食。
相反,自從這些碧水青螺上岸之後,隔壁刀尖草下不時傳來的啃食聲都已經停下,其中的妖獸噓聲不敢鬧出動靜。
前隊的碧水青螺花費了大半日時間,終於抵達石柱山外。
正待直接進山,忽的地龍翻身,將列隊而行的碧水青螺陣型打亂。
老大一條望月鱔從地底鑽出,張開嘴,威嚇嘶吼兩聲。
這正是李介卿座下護山靈尊黃蟲兒。
那一對碧水青螺當中,也有兩隻一階後期的妖物,這時候上前,口中發出吱吱叫聲,好似說話一般。
黃蟲歪着頭聽了一陣,沒能理解,便反身一尾巴就抽了過去,當場將兩隻碧水青螺給抽翻。
這一隊碧水青螺頓時大怒,吱吱上前,吐水的吐水,挖坑的挖坑,和黃蟲搏鬥起來。
“古怪,這裏的妖獸怎麼開了智似的,還會列隊圍殺?”
石柱山中,李介卿神識觀看着外面戰場,好一通迷惑不解。
他倒是不擔心黃蟲打不過外面一羣青螺,妖獸以體型論強弱,體型小的妖獸不一定弱,但體型大的妖獸通常更強。
至少在李介卿過往百年的見聞中都是如此。
黃蟲體長十餘丈,被養了三四十年,最近還得了點大妖之血滋補,眼看着體型還在漲,距離突破一階巔峯也不遠了。
而對面的青螺精們最大的兩隻體長也不過丈許而已,雖然螺殼頂得老高,但是在黃蟲面前卻不過如此,多抽幾尾巴的事。
這幾天不時就有些妖獸靠近這裏,都被黃蟲打發去了。
不過像是這羣碧水青螺一般成羣結隊過來的,還是頭一遭。
“血心宗祭壇落地,陸上的妖獸不來看,河裏的妖獸倒是先來了……這般拿兩頭一階後期妖獸打頭陣的妖羣,巢穴裏只怕還有隻二階大妖。”
李介卿在小辛島曾經的獸潮中和妖獸打過不少交道,知曉妖獸也有聚羣而居的種族,族羣之內等級森嚴。
能驅使兩頭不喜陸地的一階後期碧水青螺上岸,背地裏的族羣首領絕不是一階巔峯那麼簡單。
石柱山外,黃蟲大顯神威,以一鱔之力打跑了一羣青螺,志得意滿在破土而出的地方張嘴嘶吼。
李介卿看到這,收回目光。
當年的那頭白虎給他帶來的印象可不小,外頭那羣青螺沒那麼容易放棄再來。
收服吞靈煞得加快了。
……
石柱山中,那數道石柱交錯落下之地,隔出一片漆黑封閉空間。
吞靈煞就在此地。
它被赤鯤連帶着血心宗祭壇一起吞下,掉到這裏,原本的煞穴之根被拔斷,失去了誕生之地的地氣補充。
沒了地氣,吞靈煞就是無根之源。
就好似小辛島上被困住的那道蛇瘴毒煞,當製造出這妖煞的蟾皮遊蛇被斬殺殆盡,又被李介卿困在血竹島沒有補充後,等再過去一段歲月,那妖煞就維持不了化形的姿態。
吞靈煞也是如此。
被赤鯤吞進來後,它原本的煞穴已經作廢,落地後便不斷向下滲透,試圖勾連地氣,重新形成煞穴以獲取支援。
而李介卿的趕來打斷了這一過程。
封閉空間內。
李介卿拽着一條玄鐵鎖鏈過來,直接往地下的吞靈煞裏面硬塞。
這幾天爲了嘗試收服這道吞靈煞,他尋了不少辦法。
這吞靈煞不像是蛇瘴毒煞一樣,凝聚有化形的姿態,沒辦法將那化形的軀體揍一頓降服,再控制住,將煞氣收攏在一起。
待在這封閉空間內,吞靈煞就好似是個無底洞。
李介卿嘗試用法力去壓服它,反倒是全被一口吞下,補充了吞靈煞的能源。
用精血施展血祭心神降服它就更別說了,站在煞穴邊根本無處下手,喂幾口精血吞靈煞直接大補。
甚至李介卿還需要慶幸,幸虧這吞靈煞進來血心洞天后聲勢變弱了,不然光是站在這邊上,就足以將他給吞進去。
觀察這吞靈煞狀態,李介卿試過不少辦法之後,今日才幹脆取了外頭的玄鐵鎖鏈過來。
“喫!快給本座喫!”
李介卿一段又一段的將玄鐵鎖鏈往地下塞。
收攏來的玄鐵鎖鏈已經看了,有用的少,沒用的多,這些鎖鏈既像法器又像靈器,卻沒有認主的禁制,驅使起來很是艱難。
那些半報廢的,這時候乾脆都拿來塞給吞靈煞。
最開始吞靈煞喫得歡快,嗦面似的將三百丈玄鐵鎖鏈往地下吞。
但是喫完一根兩根之後,速度越來越慢。
等李介卿拖來第五根時,那已經完全報廢了的一截鎖鏈後,地下的吞靈煞卡住了。
吞靈煞只吞生靈之氣,原本前幾根鎖鏈還好,上面有些靈光,勉強喫下,等到喫到第五根時,就是這麼一坨冷冰冰玄鐵,塞也塞不進去。
吞靈煞消化不良,喫撐了。
那外溢的吞靈煞氣停下,一直在試着汲取李介卿生氣的那股吸力減弱,最後完全消失。
李介卿站在吞靈煞的吞喫範圍之外,感應到這情況,便抹了把汗水靠近來。
有用!
李介卿重新查探一番吞靈煞的狀況,試探着探入神識,心中瞭然。
如果放着這吞靈煞不管,終有一日它會將肚子裏的東西給消化,然後再度成爲生靈絕地。
但是現在,它動不了了,被灌得滿滿當當。
換句話說,這吞靈煞已經被控制住了。
不需要用法力壓服,直接用量大管飽的玄鐵鎖鏈,讓它喫撐得動彈不得。
李介卿原本還想着要是剩下幾根沒用的鎖鏈不頂用,就拆了石柱峯塞進去。
現在看來是不用做到那個地步。
第166章 大妖匯聚
“欲要降服吞靈煞,先斷其煞根,使其後繼乏力,再喂其鐵石,使其力不能及,則汲取之能自消也。”
李介卿搖頭晃腦一笑,在漆黑的地面上站穩。。
回憶着當初奢彩仙子收取蛇瘴毒煞的操作,他一掌拍在地面,神識法力蜂擁而出,一縷縷收束那懶洋洋的吞靈煞煞氣。
初時捕捉吞靈煞煞氣極慢,但不顧法力消耗之下,收攏聚集的吞靈煞越來越多。
片刻過後,一顆拳頭大小、閃着幽光的煞氣寶珠被李介卿從地下拔了出來。
就和那蛇瘴毒煞一樣,收束的煞氣凝結成實質。
這種分量,已經足夠修行一門神通入門。
而吞靈煞全部被收束取出來的同時,地下轟然一聲塌陷,被吞靈煞吞下去的鎖鏈凝結成一個大鐵坨,埋在地下。
李介卿只瞥了一眼,注意力便完全被手上這吞靈煞珠子吸引。
趁着吞靈煞還沒復甦的時刻,直接一口咬住舌尖,吐出精血,神識法力一齊湧出。
溢散開的吞靈煞沒辦法對付,但是凝聚出來之後,只需要將自身的意志直接打上去就可。
煞氣可以說是天地自生的一道法術。
而李介卿要做的,就是將控制權從天地那裏搶過來。
一口又一口精血,李介卿直接對這吞靈煞施展血祭心神,不是想着強化,而是隻要將自身的意志強行施加上去。
奢彩仙子進血心洞天之前,還奇怪李介卿怎麼這麼快就收服了那半截蛇瘴毒煞,其實就是用的這個方式。
只要肯氪命,血祭心神就是一門收服煞氣的絕佳法門。
“成了!”
某一刻,臉色發白的李介卿欣然停下血祭心神。
吞靈煞凝結的幽光珠子,無聲無息的停在他眼前,再沒有任何吸力放出。
這道煞氣的控制權被從天地剝離,到了他這裏。
移開幽光珠,李介卿這才發現,自己方纔握住這顆珠子的這隻手已經乾枯得皮肉盡消,幾乎只剩下骨骼託舉在那裏。
吞煞之屬可謂是最難降服的幾種煞氣之一,李介卿捨得折壽尚且如此,其他人若沒有特殊法門,想要拿吞煞煉神通千難萬難。
“當日你吞我,又和我一起被血心洞天吞,當真是緣法,他日就該叫我吞你,拿你修煉第一門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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