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57章

作者:灯草太湿

  阿飛是五人中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最有鋒芒的一個。他的劍法夠快,有着野獸一般的直覺,風格獨樹一幟。

  他喜歡挑戰有實力的高手,做任務的時候,每次都恨不得在案發現場寫上自己的名字纔好。

  這孩子太想出名了,想出名想瘋了,讓歐陽風有點頭痛。

  這性格倒是與一點紅有些相似,兩人成了基本不怎麼說話的奇怪朋友,偶爾還能在一起喝酒,甚至交流快劍心得。

  ……

  最後是一點紅。

  白駝山莊的第一個殺手,元老級人物。

  但他看到白駝山莊來了新人,就想四處浪一浪,這段時間已經不在西域和關外,而是回到了中原。

  自從龍門鎮一戰後,一點紅有所領悟,境界順利突破至先天,並因之前的長期積累迅速達到先天中期。

  整個人都有點膨脹起來。

  這次,他接了一個任務——殺一個人,名字叫楚留香!

  其實歐陽風並沒打算接這個單,楚香帥輕功太好,殺他太難。而且中原太遠,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在龍門鎮多接幾單。而且,出的賞金太寒酸,他看都懶得多看兩眼。

  但一點紅很堅持,他想要試試自己的劍能不能殺了盜帥。

  沒辦法,一點紅就喜歡這種高難度的挑戰。

  最後完全出於一點紅個人意願,歐陽風才同意讓他接下單子。同意的原因,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爲楚留香有個好習慣:他從不殺人。

  所以就算失手,一點紅最後也能活着回來,活着就不成問題。

  ……

  如今的白駝山莊,已經由一點紅單人扛大旗的時代,變成了五大天王的殺手集團,歐陽風自認爲發展迅速,十分滿意。

? 第111章 勾欄聽曲

  丁亥月,丙午日。

  黃曆上墨字清晰地寫着:衝鼠煞北。

  宜:勾欄聽曲。

  在龍門鎮這片法外之地,娛樂活動實在算不上多。練功製藥是日常,賺錢攢錢是正事,剩下的,便是難得的消遣。

  這個時代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更沒有燈紅酒綠的KTV商業包廂——“勾欄聽曲”,便是他少數肯花費時間和銀錢的愛好之一。

  龍門鎮並不缺少尋歡作樂的地方。街頭巷尾有濃妝豔抹、直接拉客的流鶯,也有裝潢氣派、姑娘們鶯聲燕語的高檔妓院。其中甚至還有隻賣藝不賣身的“清姑娘”,陪客人吟詩作畫,彈琴唱曲,格調自詡高雅。

  當然,也有意美樓那樣讓歐陽風繞道走的去處——他至今忘不了李鬼手那句“隔壁意美樓的姑娘,都是弟子的傑作”,每次路過那扇門,他都會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

  自從蕭咪咪跑了之後,鎮上最大的銷金窟由“快活樓”更名爲“溫柔鄉”。

  三層木樓,雕樑畫棟,燈火徹夜不熄。絲竹管絃之聲靡靡飄蕩,混雜着女子的嬌笑、恩客的划拳與醉酒後的豪言壯語。來自天南地北、膚色各異、風情萬種的女子在此匯聚,明碼標價,笑靨如花。她們是疲憊旅人最好的慰藉,也是掏空錢袋最溫柔的刀。

  一擲千金只爲博美人一笑的豪客有之,押上全部身家換取一夜溫存的亡命徒亦有之。脂粉香氣與酒氣汗臭交織,編織出最誘惑也最頹靡的夢境。

  歐陽風獨獨偏愛“風議閣”。

  不爲別的,只因那裏有梅雪,有她的琴。

  梅雪其人,正如其名,彷彿集冬日的冷冽與清豔於一身。

  她並非閣裏最擅交際的紅牌,性子甚至有些清冷,很少與客人調笑。

  可她往琴臺後一坐,指尖輕撥,便是另一番天地。

  梅雪的琴聲,是他聽過最乾淨最難得的。不刻意賣弄技巧,不摻雜討好諂媚,像是山澗清泉自然流淌,能洗去人心頭的煩躁,又偶爾帶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勾得人心裏微微發澀。

  夕陽西下,正是出門的時候,溜達到鎮上,也正好是勾欄開始上客的好時辰。

  歐陽風從搖椅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桃花瓣,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輕響。

  “阿青阿柔,我們去聽曲吧。”

  阿青正坐在廊下擦拭一柄短劍,聞言抬起頭,歪了歪腦袋:“又去見那個梅雪姑娘?”

  “知我者,莫過阿青。”歐陽風笑眯眯地道。

  “我不去。”阿青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低頭繼續擦劍,道:“不喜歡聽那些東西,跟羊叫沒什麼區別。晚上還要練功,你教給我的玉女心經心法正是關鍵時候,不宜分心。”

  歐陽風又看向阿柔。阿柔正在院子裏試圖給白靈套上繮繩,但那匹白駱駝正歪着腦袋,步伐踉蹌,活像個喝醉了的酒鬼。

  阿柔頭也不回地道:“不感興趣。我一會要去溜溜白靈,它剛又偷喝了半壇酒,好不老實。”

  白靈打了個響鼻,晃晃悠悠地走了兩步,差點撞上桃樹。

  這匹白母駝自從來了白駝山莊,簡直是混世魔王轉世。

  剛來的時候,歐陽風還擔心它被蛇咬,結果發現它把蛇當辣條喫,嘎嘣脆。

  平日裏喫飯的時候,它也愛過來湊熱鬧,喫肉喝酒,半點不把自己當駱駝。

  嫌它太不老實,把它拴起來,它就不停地掙扎、不停地叫,叫聲悽慘無比。

  沒辦法,最後連繮繩都給它取了,任它在白駝山莊裏撒歡。

  這不,下午又偷偷喝了半壇酒,正暈暈乎乎地彈着蹄子,非得出去瘋跑個把時辰才肯消停。

  歐陽風也不勉強,擺了擺手:“好吧,那我走嘍。”

  他剛邁出院門,身後就跟上了一條尾巴。

  回頭一看,慕容二正亦步亦趨地綴在他身後,一身勁裝,腰間掛着劍,臉上帶着桀驁不馴的神情。

  歐陽風嫌棄地道:“你跟着我幹嘛?”

  慕容二答得理直氣壯:“去風議閣能幹嘛?聽曲,喝酒,玩女人。”

  “玩女人?什麼玩女人!”歐陽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只有聽曲加喝酒!”

  他強調了一遍,又指了指她挺起來的胸脯,冷哼道:“還有,你就是女人,玩自己去吧。”

  “我現在是慕容燕。”慕容二面無表情地道。

  歐陽風噎了一下,道:“雙重人格就是了不起。算了,我說的是——你跟着我幹嘛?”

  “我是殺手,當然是貼身保護你。”

  “謝謝,不用。我還沒弱到要人保護。”

  慕容二沉默了片刻,換了一種更加直白的說法:“我沒錢,要跟你混。你要不讓我跟着,我就自己出去胡搞亂來。”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歐陽風竟無法反駁。她是白駝山莊的人,惹了事,最後還是要自己來擦屁股收尾巴。

  歐陽風嘆了口氣,認命地轉過身去:“跟吧跟吧,跟着就跟着。”

  夜色降臨,龍門鎮的街道反而比白天更加熱鬧。

  各家店鋪門口掛起了燈唬椟S的光暈連成一片,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酒肆裏傳出猜拳行令的喧譁,客棧門口有小販高聲叫賣着烤羊肉和饢餅,偶爾有醉醺醺的漢子被同伴架着從身邊踉蹌而過。

  歐陽風穿過人羣,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推開風議閣的門。

  二樓雅間,臨窗的位置,是他慣常的座位。一壺溫得恰到好處的梨花白,幾碟精緻小菜,安安靜靜地擺在桌上,彷彿知道他今晚會來。窗外是龍門鎮喧囂的塵世,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窗內,只有梅雪的琴音淙淙流淌,像是另一重天地。

  梅雪坐在琴臺後,一襲素衣,面容清冷,指尖在琴絃上輕攏慢捻,一曲《梅花三弄》在她手下徐徐展開。那琴聲清冽如冬日初雪,又帶着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彷彿真的有梅花瓣從空中飄落,落在酒盞裏,落在肩頭上。

  歐陽風半眯着眼,手指隨着節拍在桌面上輕輕叩擊,全然沉浸其中。那雙平日裏總是半睡半醒的眼睛裏,難得地染上了一絲欣賞和放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梨花白,酒的甜潤與琴的清冽在舌尖上交匯,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熨帖。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梅雪輕輕按住琴絃,抬起頭,朝他這邊微微頷首。歐陽風也舉起酒杯,遙遙一敬,然後一飲而盡。

? 第112章 六指琴魔

  歐陽風像往常一樣,聽完曲子,放下銀子便準備起身離開。

  他來風議閣聽曲兩年,向來是聽完就走,從不多留,也從無多餘的寒暄。

  但這一次,梅雪的貼身奴僕齊福,一個白白胖胖聲音陰柔的男子卻快步走了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躬身道:“公子留步,我家小姐想請公子上樓一敘。”

  歐陽風停了下來,來此聽曲兩年,這還是梅雪第一次主動邀他相見。他回頭看了一眼琴臺後的梅雪,她依然端坐在那裏,素衣如雪,面容平靜,只是目光與他對上時,微微點了點頭。歐陽風笑了笑,隨着齊福往樓上走去。

  慕容二二話不說,抬腳跟了上來。齊福伸手攔住她,語氣客氣,但態度堅決道:“對不起,小姐只請了歐陽公子一人。”

  慕容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一股凌厲的殺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歐陽風扔了一袋銀子給她,頭也不回地道:“你可以在樓下喝酒,喝多少都算我的。”

  慕容二的殺氣頓了一頓,她看了看歐陽風的背影,又看了看樓上的梅雪,冷哼一聲,鬆開劍柄,轉身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抓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大碗。

  歐陽風隨着小婢女踏上樓梯,木質的階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走廊裏點着幾盞紗燈,光線柔和,將牆壁上懸掛的字畫映得朦朦朧朧。

  齊福在一扇門前停下,輕輕推開,側身讓開道路,垂首道:“公子請進,小姐在裏面等您。”

  歐陽風點了點頭,邁步跨過門檻。

  這是一間不大的雅室,佈置得極爲素淨。

  沒有多餘的擺設,靠牆一張琴案,案上擱着一架焦尾古琴;窗邊一張小几,几上擺着一壺新沏的茶,兩隻青瓷杯,茶香嫋嫋,與窗外飄進來的夜色融爲一體。

  梅雪正站在窗前,背對着門口,一襲素衣,身姿清瘦如竹。

  她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燈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抹柔和的輪廓。她的面容清冷,但那雙眼睛裏,卻比往日多了些凝重。

  她看着歐陽風,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開口,聲音如同她的琴音一般清澈:“歐陽公子,請坐。”

  歐陽風在她對面的蒲團上坐下,沒有急着開口,只是端起那隻青瓷杯,聞了聞茶香,然後抿了一口,等着她說話。梅雪也坐了下來,雙手捧着茶杯,指尖在溫熱的瓷壁上輕輕摩挲,似乎在斟酌着該如何開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梅雪才抬起頭來,目光與歐陽風相接,淡淡道:“歐陽公子來風議閣聽琴,已經有兩年了吧?”

  歐陽風點了點頭:“嗯,兩年零三個月。”

  梅雪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記得這麼清楚。

  她垂下眼簾,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滑過,又道:“這兩年多來,公子每次來,都是聽完曲便走,從不與我說多餘的話,也從不提別的要求。”她抬起眼看着他,問道:“公子是嫌我無趣,還是覺得我身份低微,不值得交談?”

  歐陽風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道:“我付錢聽琴喝酒,你彈琴練藝賺錢,咱們各得其樂。更何況——”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的琴聲已藏心音,何必多言?”

  梅雪抬起頭,看着他,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浮起一絲湝的笑意:“那公子覺得——我的琴,彈得如何?”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歐陽風放下茶杯,認真地答道,“龍門鎮這種地方,能有梅雪姑娘這樣的琴音,是我的邭狻!�

  梅雪的目光微微一動,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垂下眼簾,沉默了一會兒,再抬起頭時,眼中的清冷似乎融化了幾分,嘆道:“歐陽公子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是嗎?那其他人怎麼說?”

  梅雪輕輕笑了笑,笑容裏帶着一絲嘲諷道:“呵呵,男人——無非是想要與我同被而眠,看上我這副皮囊而已。”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如此?”

  “若真如此,爲何足足兩年,都不曾來與我勾搭?”

  歐陽風傲然一揚下巴,擺出一副高人風範,道:“黃毛丫頭怎知泡妞高手的絕招?這叫欲擒故縱——看,你不是主動邀請我上來了嗎?”

  梅雪眼角彎成好看的弧度,掩着嘴笑了起來,道:“那‘故縱’的時間,也未免太久了些。”

  “好事不怕晚。”

  歐陽風搖頭晃腦道:“既然姑娘主動相邀,那歐陽風願意爲梅雪姑娘鞠躬精瘁,整夜操勞。”

  梅雪搖了搖頭,收斂了笑容,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然後忽然站起身來,朝歐陽風盈盈一拜,正色道:“多謝公子這兩年的捧場。這次相邀公子……只是我有一事,想請公子相助。”

  歐陽風知道要進入正題,當下道:“請說。”

  “梅雪想請公子幫我殺人。”

  歐陽風一副失望的表情,嘆了口氣道:“我白駝山莊本就是幹這行生意的。如果想請人,直接去白駝山莊付銀子便是,何必請我上三樓,害我白高興一場。唉~~~我還以爲姑娘是看上我了呢。”

  梅雪笑了笑,道:“公子是懂琴之人,也是梅雪的知音。若梅雪大仇得報,此生便再無心願。日後陪伴公子左右,也算是得一良緣?”

  歐陽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正色道:“你的天龍八音,雖然小成,但想憑此對付你的仇人,還差了些。”

  

  梅雪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頓住。

  歐陽風擺了擺手道:“不用緊張,我不是多嘴的人,你應該知道,在龍門鎮,最爲忌諱的就是查人身份。如果你今日不提,我半個字都不會說。”

  他頓了頓,又道:“你應該知道,我除了僱傭殺手,還賣消息。做一個賣消息的人,消息不靈通怎麼可以?”

  梅雪的眼神一變,冷冷道:“那你已然知道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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