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草太湿
龐斑轉身,淡淡道:“罷了。這一戰,就此結束。我們走吧。”
方夜羽臉色鐵青,雙拳緊握,顯然心中極不甘心。但他看了一眼龐斑平靜的背影,終究跟在了身後。
“歐陽風,劍晨,來日方長,江湖再會!”
魔師宮的人緊隨其後,緩緩退出。
蒙古鐵騎也調轉馬頭,跟在魔師宮腥松磲幔F蹄踏起滾滾黃沙,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直到最後一名蒙古騎兵的背影消失在黃沙之中,龍門鎮的腥瞬砰L長地舒了一口氣。
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有人靠着牆大口喘息,有人開始默默地包紮傷口。
無名卻忽然“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一晃,站立不穩。
劍晨連忙上前攙扶,卻被無名伸手攔住。他抹去嘴角的血跡,搖了搖頭,聲音雖有些虛弱,卻氣息平穩,緩緩道:“我們交手並不是想分生死,同歸於盡。我受傷,他也不見得有多好受。”
..................
離開龍門鎮已經很遠了,龐斑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龍門鎮方向。
他揮了揮手,示意隊伍繼續前行,不必等他。
腥穗m不解,卻也不敢多問,繼續前進。
龐斑獨自站在路旁,沉默了片刻,忽然猛地咳嗽了一聲——
一口鮮血如利劍般從他口中噴出,落在地面上,竟將沙地擊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細長裂痕,邊緣光滑,彷彿被劍刃切過一般。
他低頭看着那道劍痕,昂首大笑道:“好一個無名!好一個天劍!與天合一,此行,不虛!”
? 第82章金子都去哪了!?
冷血與追命本想着上前與歐陽風打個照面,敘幾句舊。
醉仙樓一案,他們可是糾結了很久,有很多問題想好好問他一問。
不爲別的,就想求個明白。
但腳步剛邁出去,兩人同時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遭了——玉璽!”
什麼都顧不得了,轉身便朝青龍與那黑衣女子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盡頭。
馬三保卻沒有急着走。他策馬緩緩經過歐陽風身邊時,朝他眨了眨眼,右手在馬鞍側面暗暗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才一提繮繩,率領着燕王鐵騎,朝着玉璽失蹤的方向隆隆追去。
剩下的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那批黃金上。
雷動率先開口,笑道:“黃金是我們的了。”
歐陽風立刻瞪了過去:“什麼我們我們!黃金是我的!”
安隆抖着一身肥肉,呵呵笑道:“如何就是你的了?我們所有人都出手了,憑什麼就是你一個人的?”
歐陽風淡淡道:“當初開會的時候,我找庋堉T位一起幹,但你們可是沒有答應的。既然沒答應,那自然就是誰搶到是誰的。”
蕭玉人掩口笑道:“那你搶到了嗎?”
歐陽風傲然一揚下巴:“當然。你們瞧——我早就打上標記了。”
他伸手一指,腥隧樧潘种傅姆较蚩慈ィ灰娔菐卓邳S金大箱上,不知何時已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毒蛇,將箱子層層圍住,吐着猩紅的信子,嘶嘶作響。
李沉舟眉頭一挑道:“你不是想把我的那一份也給貪了吧?”
安隆不甘示弱道:“我們可是都爲它流過血、出過力的!”
柳長街也冷冷補了一句:“不錯。當初是說要考慮考慮,誰說過不要黃金了?”
你一言我一語,爭得像菜市場裏討價還價的販夫走卒。
劍晨忽然大喝一聲,聲震四野:“當初已經說好了!要用這些金子賑濟災民!”
雷動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道:“賑災?災民死了就......”
無名抬眼,淡淡地掃了一眼。目光平和,但所過之處,腥硕疾蛔杂X地閉上了嘴。
雷動馬上改口道:“災民死了就麻煩大了,咱們的確應該多做善事!誰敢反對,我雷動第一個不答應!”
無名又看了歐陽風一眼。
歐陽風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知道這金子是必不可少的了。他臉上堆起笑容,朗聲道:“若非無名前輩出手對抗魔師,別說金子了,我們這些人恐怕都已經入了土。我提議——三分之一,十萬兩黃金,用來賑災。”
劍晨一愣:“三分之一?不是全部嗎?”
歐陽風耐心地解釋道:“唉,此戰血流遍地,死傷無數。死者已矣,但活着的人怎麼辦?總得用這些黃金,保證他們的妻兒家庭好好活下去吧?”
在場的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知道歐陽風說的全是鬼話。
那些沙匪哪來的家室?就算有,又去哪兒找?就算找到了,小怪物會管他們是死是活?
但這話他們自然不會說出來,畢竟黃金也有他們的一份。
“兄弟仁義!還是你考慮的周全。”唯獨劍晨一臉受教的表情,連連點頭。
歐陽風趁熱打鐵道:“剩下的雜事我們處理就好,不如你先帶無名前輩回去休息調息。阿青、阿柔,你們護送他們回和平客棧。金子稍後就會送到。”
其他頭領也紛紛點頭應和:“對對對,無名前輩放心,賑災的黃金絕無差錯。”
他們都是明白人——無名的劍擋下了龐斑,這就值十萬兩黃金。
沒有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反對,更不想試試自己的脖子能不能接他一劍不斷。
待無名師徒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漠邊緣,氣氛立刻變了。
“先得者分。”歐陽風率先開口。
“平分。”齊春雲堅持己見。
“出力多的,應該分得多。”安隆據理力爭。
蕭玉人嗤笑一聲:“沒見你怎麼出力啊。牀上不行,牀下更不行。”
雷動大吼道:“我手下死得最多,理應多分!”
歐陽風立刻接話:“說到這個,我可是死了好幾千手下。”
柳長街幽幽地補了一刀:“你說的是那幫被你當炮灰,剛剛收編不到半天的沙匪?”
李沉舟大手一揮:“別吵了。應該按實力分。紅日法王,裏赤媚,兩個宗師高手都是我權力幫攔下的,老子實力最強,理當分的最多!!!”
正吵得不可開交之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隊人馬跑來,當先一人身着六扇門捕頭服飾,腰懸鐵尺,指着地上的黃金朗聲道:“這些都是仝E,是證據,是我大明財產。我們要帶回朝廷,收入國庫!”
正在分金的齊齊轉過頭來,看着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傻子。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無聲地達成了某種默契。
蕭玉人輕笑一聲道:“不如——按人頭分?”
安隆點頭道:“我看行。”
雷動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那隊六扇門捕快身上掃了一圈,慢悠悠地道:“才二十三個,不夠咱們分啊。”
柳長街握住了劍柄,淡淡道:“那就——誰殺得多算誰的。”
六扇門的人雖然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從那些不善的目光中,已經讀出了危險的信號。捕頭下意識地握住了刀柄,額頭開始冒汗。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遠處忽然颳起一陣龍捲狂風。
黃沙鋪天蓋地,呼嘯而至,遮天蔽日。
腥思娂娞终谘郏伙L沙吹得東倒西歪,連忙邉抛サ厣�穩紮進沙漠裏。
等狂風過去,黃沙散盡,腥巳嘧疟簧匙用宰〉难劬Γ倏吹孛妗径逊旁谒麄冎虚g的黃金,所有的箱子,全部消失了。
沙漠上空空如也,連一塊金渣都沒有留下。
“金子呢?”有人驚呼。
“埋沙裏了吧?快挖!”
腥艘粨矶希檬峙伲玫锻冢薏坏冒训仄し^來。但無論怎麼挖,都找不到哪怕一小塊金子的影子。
歐陽風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嚎啕大哭:“我的金子啊!白忙了一場!我的命好苦啊——”
他哭了幾聲,忽然猛地跳起來,怒視着周圍的人,手指一個個點過去:“是不是你們使了什麼詐,把金子給偷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安隆身上:“你笑什麼!?”
安隆一臉莫名其妙:“我哪裏笑了?”
“我剛剛看到了!你笑了!是不是你乾的?”歐陽風越說越激動,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安隆也火了,怒道:“你別胡亂攀咬!金子有我一份!我跟你一樣從頭到尾都在這裏,什麼都沒幹!”
歐陽風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劍便砍。腥诉B忙上前拉的拉、攔的攔,費了好大勁纔將兩人分開。
雷動甩了甩袖子,罵了一聲道:“算了,他媽的,就當老子倒黴!我不玩了!”說完轉身便走,頭也不回。
歐陽風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走得這麼利索……怕不是被他偷了?”
蕭玉人附和道:“大有可能。”
另一個頭領也點頭:“走,跟過去瞧瞧。”幾個人說着便朝雷動離開的方向追去。
轉眼間,大漠上空空如也,人沒了,黃金也沒了。
我們來這一趟,到底是幹什麼來了???
李沉舟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空蕩蕩的黃沙地面,哭笑不得:“這都什麼跟什麼?”
趙師容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道:“走吧。總不會白來一趟的。金子肯定在某個地方。”
柳隨風雙手抱胸,淡淡道:“去白駝山莊等吧。”
李沉舟皺眉道:“你們的意思是——跟歐陽風有關?他用的什麼方法?我是一點都沒看出來。剛纔那陣怪風,不像是人力可爲的。”
趙師容搖了搖頭,嘆道:“其實我也沒看出來。但就感覺——這麼大一堆人裏,有這個腦子讓金子憑空不見的,只有他。”
柳隨風補了一句道:“而且他剛纔那場戲,演的有點過了。”
東一劍西一劍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走。多半沒差。”
? 第83章 玉璽歸京
青龍追出時,身後還跟着兩道身影——一道是大漠判官,另一道是一點紅。
大漠判官早已投靠了魔師宮,玉璽是他爲自己準備的進身之階。若能親手將玉璽獻給龐斑,他在魔師宮在蒙古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名利財富,唾手可得。
一點紅則是奉了歐陽風的命令,暗中跟隨保護青龍。
畢竟青龍現在是他歐陽風的人,還欠着五十年的打工債呢,萬一青龍不明不白地死了,去哪找這麼一個能做殺手的免費苦力?
三人一前一後,追着那道黑色身影,穿過戈壁,越過沙丘,最終來到了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前。
脫脫停住了腳步。她轉過身來,手裏握着紫檀木盒,黑紗之下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她不僅要玉璽,還想要青龍的命!
若能提着青龍的人頭回去,那邊另有重賞。
她在此停住,因爲她並非孤身一人。破廟兩側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走出了八名女真族的彎刀戰士,身形精悍,目光兇狠,手中的彎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藍色的冷光。
青龍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幅陣仗。他握緊了刀柄,沒有退縮。
大漠判官前後腳趕到,看到脫脫和那八名彎刀戰士,又看了看青龍,瞬間做出了判斷。
脫脫身份不明,出手詭異,且現在人多勢小O胍獖Z得玉璽,就要先幫着青龍幹掉脫脫與那八個女真族彎刀戰士。再與青龍分個高下,奪得玉璽。
三方勢力在這座破廟前展開了混戰。
大漠判官的刀勢沉猛霸道,每一刀都帶着開碑裂石的力道;一點紅的劍法簡潔狠辣,專攻要害;青龍雖傷勢未愈,但奪回玉璽的決心支撐着他一步不退。脫脫的彎刀如同毒蛇般靈活,在三人之間遊走穿梭,不時抓住空隙發起致命的突襲。
刀光劍影,血濺黃沙,慘叫聲與兵器碰撞聲在空曠的戈壁上回蕩。
打到最激烈時,大漠邊緣忽然傳來兩股驚天動地的氣息——一股浩瀚如天,一股霸道如嶽。
那是無名與龐斑的氣勢。
三方人馬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各自後退幾步,喘息着,轉頭望向龍門鎮的方向。
對學武之人而言,能親身感受到這種級數的高手傾力對決的氣息,無異於發現了稀世珍寶,勝過世間一切財富。他們靜靜地站着,任由傷口流血,任由對手就在身旁,卻沒有一個人出手。
直到那兩股氣息緩緩平息,天劍與魔師的對戰落下帷幕,他們才回過神來,刀劍再次舉起,廝殺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