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31章

作者:灯草太湿

? 第61章 請收我爲徒!

  內院的談話終於告一段落。

  李沉舟五人掀簾而出,腳步剛踏上院中的石板,便看到了那橫七豎八倒在塵埃裏的三個人。

  佘王、梅若真、梅若華,一個不落,全都睜着眼睛直挺挺地躺着,活像三條被翻過面來的烏龜,姿勢各異,卻同樣狼狽不堪。

  歐陽風跟在最後走出來,見狀,臉上浮起笑容,道:“喲,你們三個躺在地上幹嘛?不涼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三人幾乎是同時一躍而起。

  動作整齊劃一,乾淨利落,彷彿剛纔突如其來的癱瘓從未發生過。

  佘王落地之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警惕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四肢百骸;梅若真則飛快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和腰間,確認暗器毒藥都在原位;梅若華站穩之後,第一時間握緊了手中的劍柄,目光如刀,冷冷地剮過面前那一老一少的面孔。

  中毒中的莫名其妙,解毒解的不知原由。

  這份手段,已經不是“高明”二字能夠概括的了。

  佘王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歸於一片沉默。他浸淫毒術數十年,自問在這條道上算得上一號人物,可今日在這白駝山莊裏,他連自己是如何中招的都毫無頭緒。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與恐懼。

  李沉舟對此不聞不問,彷彿根本沒看到方纔那場無聲的交鋒。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院中腥耍D身便向門外走去:“走了。”

  佘王與梅若真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不甘。

  他們跟上去,腳步卻有些遲疑,直到下了白駝山。佘王才壓低聲音,在李沉舟身側道:“李幫主,那丫頭……她心裏如此恨我們,今日又有白駝山莊庇護,日後若有機會,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李沉舟腳步不停,語氣平淡道:“我們回中原。她留在龍門鎮。相隔萬里,她想報復,也難再遇見。”

  “但……萬一將來……”佘王仍不放心。

  李沉舟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落在佘王臉上,那目光平靜,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道:“她現在是歐陽風的病人。你莫不是想在白駝山莊裏殺人?”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如果真有一天,你們在中原相遇,我不會插手你們的私人恩怨。歐陽風同樣不會插手,就像今天一樣。”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到那時候,如果你們兩個聯手還鬥不過她一個黃毛丫頭——那隻能說,你們活着,也沒什麼意義了。”

  佘王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低下頭,跟上了李沉舟的步伐。

  一行人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山下。

  白駝山莊的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

  歐陽風這才彎下腰,伸出一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戳在梅若華的額頭上,一下,又一下,調笑道:“嘖嘖嘖,就這?就這?你不是想報仇麼?我給你機會了,可你不中用啊。”

  梅若華站在原地,任由他戳着額頭,一動不動,嘴脣抿成一條線,目光垂落在地面上,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阿青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一把拍開歐陽風的手,嗔怪道:“她都受傷了,你別總氣人行不行?”

  梅若華卻忽然動了。

  她後退半步,然後直直地跪了下去,雙膝落在堅硬的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着歐陽風,堅定說道:“我想拜你爲師,求你教我武功。”

  歐陽風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道:“我不收徒弟。”

  梅若華沒有起身,也沒有移開目光。她沉默了片刻,繼續道:“你這裏不是可以僱傭殺手麼?你幫我殺了他們。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歐陽風挑了挑眉,忽然彎下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語氣裏帶着一絲淫邪:“什麼都可以?”

  梅若華沒有躲開,也沒有反抗。她就那樣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靜,一字一字地回應道:“什麼都可以。”

  爲了報仇,爲了出一口氣,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不惜獻上身體與靈魂。

  歐陽風與她對視了片刻。

  梅若華那雙眼睛裏,是偏執的恨意,爲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的決心。

  這種人,愛恨分明,但不論是愛或是恨,都太過熱烈,不論是對別人,還是自己,都是一種傷害。

  她認定的事,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真沒意思~~~

  見梅若華毫無反抗,歐陽風反倒是覺得有些無趣,鬆開了手,直起身來,輕輕嘆了口氣道:“幫我養蛇就可以了。我不收徒弟,但如果你幹得好,教你武功也沒問題。至於殺人——等你以後自己動手吧。自己憋的一口氣,自己出了,那才得勁夠爽。”

  梅若華沒有猶豫,當即俯首,額頭觸地,道:“好。主人。”

  歐陽風以手撫額,滿臉嫌棄道:“別叫我主人,搞得我像個奴隸主一樣,現在可是封建社會。以後就跟阿青一樣,叫我公子吧。”

  梅若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改口道:“公子。”

  歐陽風擺了擺手,嘴裏嘟囔道:“行了行了,起來吧。地上涼,跪久了膝蓋疼。阿青,給她弄點喫的,餓瘦了可沒法幹活。”

  歐陽風重新躺回搖椅,身體陷進那張被他躺出一個人形凹陷的椅面裏,嘆了口氣,神遊天外。

  許久之後,他歪過頭,看着垂手立在一旁的梅若華,目光在她那張線條分明,帶着幾分倔強的臉上轉了一圈,開口道:“梅若華。”

  “在。”梅若華應得很快,聲音短促利落,像是軍營裏士兵回應長官的點名一般。

  “既然以後是我的婢女了,”歐陽風手指輕輕敲着搖椅的扶手,道:“我給你改個名字吧。”

  梅若華平靜地應道:“隨主人心意。”

  歐陽風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認真思索。

  片刻後,他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說道:“你聽——阿青,阿青,多順口,多順耳。嗯,以後就叫你阿梅吧。”

  梅若華:......

  想了半天,就是個這?

  站在一旁的阿青正在擦拭劍鞘,聞言抬起頭來,呵呵笑道:“公子……不好吧。瞎大的老婆,就叫這名字。他前天剛把老婆從鄉下接來了,就住在下面那排棚子裏。你要是站在院門口喊一聲‘阿梅’,到時候衝出來兩個人,場面多尷尬。”

  歐陽風嘴角抽了抽,迅速放棄了這個方案:“那……叫阿若?”

  梅若華的眉頭蹙了一下,有些不甘道:“公子,能不能……不叫‘若’?我想變強,不想弱。”

  歐陽風擺了擺手:“行行行,那叫阿華?”

  阿青再次插嘴:“聽起來像男人嘞。”

  歐陽風瞪了阿青一眼,沒好氣地道:“那你說,叫什麼?你行你來。”

  阿青放下劍鞘,認真想了想,道:“梅若華,這個名字很好聽啊,爲什麼要給人改名?還非要阿這阿那的,人家又不是沒有姓氏。”

  歐陽風坐直了身子,一臉正色地道:“你們都是我的婢女,要保持一致性嘛,以示公子一視同仁。都是阿字輩,走出去多整齊,多有排面。”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望向遠處天邊那一抹流動的雲彩,緩緩開口道:“梅,開於寒冬,百花凋零而獨放,清冷孤芳。若華,出自《楚辭》——‘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遙以相羊’,若木之花,日之光華,意爲綺麗絢爛。”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嘆道:“需知,但凡太過絢麗的東西,就像流星,一閃而逝,不可長久。你的性子也像這梅一樣,太傲,太倔,太要強。剛則易折,過剛則斷。”

  他轉過頭,看着梅若華,認真道:“以後,就叫你阿柔吧。願你往後,既能保有那份傲骨,也能學會柔軟處世。”

  梅若華怔在原地,嘴脣微微翕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她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應道:“是,公子。阿柔記住了。”

? 第62章 煉鋒號

  多了一個脾氣倔強的婢女,不知是福是禍。

  歐陽風躺在搖椅上,望着漸漸西沉的太陽,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只希望她真能如自己給她改的名字一樣,變得柔軟一些——柔軟了,也就更有韌性。

  太硬的鐵,一敲就斷;淬過火回過軟的鋼,才能真正百折不撓。

  天邊燒起一片絢爛的晚霞,將整個龍門鎮染上一層溫暖的橘紅色。歐陽風從搖椅上起身,慢悠悠地出了門。

  他要去龍門鎮最大的鐵匠鋪。

  上次在白駝山上跟佘王三人鬥了一場,雖說沒喫什麼虧,但他那把寶貝黑傘的傘面被劃了幾道口子。

  雖說都不深,不影響使用,但看着總歸心裏不舒服,得拿去修補一番。

  自從有了這把黑傘,歐陽風就一直隨身帶着,從不離身。

  這傘就是他的兵器,也是他日常用的工具。

  傘比劍可方便太多了。

  龍門鎮這鬼地方,太陽毒辣的時候能把人曬脫一層皮,打傘可以遮陽;春秋兩季風沙大得睜不開眼,撐傘可以擋沙;偶爾下場暴雨或冰雹,有傘在手也不至於狼狽。

  這傘本身就是一件精心打造的兵器。

  全真劍被巧妙地嵌入了傘柄之中,成爲傘的中軸,拔出來便是一柄鋒銳無匹的長劍。

  傘面用的是特殊材質,尋常刀劍砍上去只會留下一道白印。傘骨內嵌有磁石,對付暗器極爲有效,只要撐開旋轉,大多數飛刀、飛針、鐵蒺藜都會被磁力牽引吸附。

  整把傘共有一百零八根傘骨,每一根又截成三段,總計三百二十四節,每一節都是中空的,可以儲存不同類型的毒藥,不同的毒藥組合在一起,又能產生不同的效果。

  傘尖內部也有暗格,可以裝入細如牛毛的毒針或其他暗器——雖然歐陽風很少用暗器,但有備無患。

  這把傘由歐陽風親自設計圖紙,由煉鋒號的掌櫃親手打造。

  此後但凡遇到什麼新材料,或是得了什麼有趣的小玩意兒,歐陽風就會拿過來讓掌櫃加進去,日積月累,這把傘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成了一件集兵器、日常生活、防具、暗器、儲毒於一體的複合型器械。

  煉鋒號是龍門鎮最大的鐵匠鋪,說是鋪子,其實更像一座小型工坊。

  店面不大,但後面連着好幾個大院子,裏面滿滿當當擺着數十座鍛爐,數百個鐵匠學徒日夜不停地叮叮噹噹打鐵,火光映紅了半邊街。

  掌櫃的叫向且正,是個精瘦的漢子,皮膚黝黑,手掌粗糙如砂紙,話不多,但手藝極好,在鎮上說話頗有分量。

  歐陽風走進煉鋒號的時候,鋪子裏的嘈雜聲明顯低了一截。

  他也不在意,徑自走到旁邊的待客椅上坐下,將黑傘橫放在膝前,等着向且正忙完手頭的活兒。

  青龍子和另外五條靈蛇在他手腕上緩緩遊動,不時昂起頭,吞吐着猩紅的信子,好奇地打量着這個滿是火光與鐵鏽味的新環境。

  鋪子裏的學徒們只敢遠遠地偷瞄他幾眼,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招呼。

  西毒歐陽風,馭使萬蛇,一夜之間屠盡黑沙騎數千人馬,這名頭在龍門鎮還是頗有威懾力的。

  鎮上有傳言說他渾身是毒,靠近三步之內便會不知不覺中毒身亡。

  現在那六條顏色各異,一看就不是善類的蛇纏在他手腕上,在他肩膀上游走,更驗證了傳聞的可靠性,讓這些終日與鐵砧爲伴的漢子們望而卻步。

  “歐陽大哥,喝茶。”

  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輕輕遞到了歐陽風面前。

  遞茶的是個年輕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穿着一身碎花布衫,腰間繫着一條青布圍裙,眉眼間帶着一股活潑的靈氣。她雙手捧着茶杯,眼含春水,笑盈盈地看着歐陽風,聲音裏帶着一絲甜甜的尾音。

  歐陽風淡淡笑了笑,接過茶杯,點了點頭算是道謝。

  這女子叫向靈,是向且正的獨生女兒。在這滿屋子都是光膀子大漢的鐵匠鋪裏,她無疑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每次她一走動,立馬會引來一堆或明或暗的目光追隨。

  但歐陽風對她沒什麼興趣。

  這向靈眼神倒挺勾人,聲音也甜,但論樣貌只能算中等偏上。年輕有活力是加分項,但跟家裏的那兩個比起來,無論是阿青的清秀耐看,還是梅若華那股冷冽的英氣,都要差上一截。

  更何況,向且正只有這一個女兒,他一直都打算招個上門女婿,日後好接管煉鋒號的家業。歐陽風顯然不是做鐵匠的料,也不想被困在一家鐵匠鋪裏天天喫灰。

  定安和鐵頭,是鐵匠鋪裏除了向且正之外手藝最好的兩個年輕人,也是最有可能娶到向靈的人選。所以他們每次看到其他男人與向靈接觸,總會不自覺地盯得很緊,目光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

  “回去!這裏是你該來的地方嗎?!”向且正的聲音從裏間傳來,帶着一絲嚴厲。他剛好走出來,一眼便看到女兒正端着茶盤站在歐陽風面前,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向靈不滿地撅了撅嘴,端着空茶盤轉身走了,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歐陽風一眼。

  向且正走到歐陽風面前,接過他遞來的黑傘,在手中翻轉着仔細檢查了一番。他粗糙的手指撫過傘面上那幾道湝的劃痕,眉頭微微皺起:“這傘面的蛇皮,還是差了些。防禦尋常刀劍沒問題,但遇上真正鋒利的寶刃,還是容易被割開。最好的材料莫過於天蠶絲,水火不侵,刀劍難傷,但那種東西實在太難求了,我活了半輩子也就見過一回。”

  他撐開傘,又檢查了一下傘骨的結構,搖了搖頭嘆道:“傘骨的金屬,既要堅硬又要柔韌,還不能做得太粗太厚,尤其是你想要中空設計,對材質的要求就更高了。最合適的應該是海中金,深海玄鐵經過千年海水沖刷沉澱而成的精華,堅韌無比,又輕便。但在這大漠裏,怕是找不到。”

  他收起傘,在手裏掂了掂,目光落在傘尖上,點了點頭:“傘尖是我最滿意的部分,結構精巧,發射機關也足夠靈敏。不過你到現在還沒裝上暗器。如果能弄到唐門的暴雨梨花針,裝在裏面,嘖嘖——那威力,可就不得了了。”

  歐陽風接過修好的傘,在手裏轉了轉,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急,會有的。”他隨手扔下三兩銀子在桌上,轉身便走,身影很快融入了門外暮色漸濃的街道。

  定安和鐵頭這才湊了過來。定安望着歐陽風消失的方向,目光裏帶着一絲嚮往:“他就是西毒歐陽風?看起來比我們還年輕啊。”

  鐵頭撓了撓腦袋,甕聲甕氣地道:“是啊,看着相貌也不怎麼恐怖嘛,跟普通人差不多。”

  向且正冷哼一聲:“哼,難道還要把‘我很厲害’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不成?真正的高手,你從他臉上是看不出深湹摹e看了,我們只是鐵匠,管那麼多江湖事幹什麼?去打鐵!”

  鐵頭還有些不甘心,目光看着門外那條空蕩蕩的街道,喃喃道:“如果我也能像他那樣……”

  話沒說完,腦袋上就捱了一記響亮的栗子。

  向且正收回手,瞪着他,厲喝道:“記住,我們只是鐵匠!就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出了龍門鎮,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 第63章風行樓

  離開鐵匠鋪後,歐陽風腳步一轉,便朝着鳳儀閣的方向走去。

  暮色漸濃,龍門鎮的街道卻纔剛剛甦醒。

  各家店鋪門口陸續掛起燈唬椟S的光暈連成一片,將青石板路面照得明暗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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