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這個西毒有點歪 第115章

作者:灯草太湿

  可看得久了,她們也漸漸生出了幾分好奇,公子每日就練這套慢劍,到底有什麼名堂?莫不是真的靠這種慢吞吞的劍法,就能練出公子現在的這般身手?

  阿青第一個忍不住,跳下回廊,嚷嚷着要學。

  歐陽風也不藏私,當真一招一式地教了起來。

  “想學?行啊。先把全身內力沉入丹田,再沿着任督二脈緩緩注入劍中——記住,不是催動,是注入。讓劍成爲你身體的一部分,而不是你手中的一件兵器。”

  他讓四人各自持劍,將內力緩緩注入劍身,再以極慢的速度刺出。

  結果第一劍還沒刺到一半,阿青便覺得手臂如灌了鉛一般沉重,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劍尖不住地往下墜;阿柔勉強刺出了半招,便已胸口發悶,氣喘吁吁,雙腿痠軟;阿蝶更是連劍都端不穩,手腕一抖,劍身歪到了姥姥家;唯有阿鳶稍微好些,卻也只支撐了片刻便不得不收劍調息。

  她們這才發現,原來慢劍竟比快劍還要難了數倍。

  每一劍刺出,都彷彿以自己的肉身、自己的力量、自己手中的劍,去對抗整個天地的壓迫一般。

  一劍使盡,便覺渾身癱軟,四肢乏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公子,你這劍法也太折磨人了!”

  “我才練了三劍,胳膊就不是自己的了,完了,抬都抬不起來。”

  “而且彆扭的很,渾身不爽!”

  歐陽風看着四女東倒西歪的模樣,笑了笑道:“就跟傅紅雪每日拔刀萬次、阿飛每日刺劍萬次一樣,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道:“倒不是說慢就一定比快好。武功一道,沒有絕對的高下之分,只有適合自己的,纔是最好的。你們也不必一味模仿我,找到自己最舒服的路子,纔是正途。”

  這種慢劍是歐陽風爲自己設計的練功方法,看似簡單,實則暗含了他對武道修行獨到的理解。

  他將練劍、練體、悟劍、提升內力四者融爲一體,相輔相成,互爲表裏。一劍既出,既是練劍,也是修心,既是悟道,也是煉氣。

  每一次緩慢的出劍,出劍時,移動都需要調動全身的肌肉與內力來維持平衡與穩定,久而久之,筋骨愈發強健,內力也在這緩慢的咿D中被反覆錘鍊,變得更加精純凝實。

  由於速度極慢,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感受劍刃與空氣的每一次接觸、內力在經脈中流動的每一點變化,從而不斷修正自己的邉欧绞脚c劍招細節。

  進境雖不快,勝在全面而且穩當,每一步都踏踏實實,不留半分虛浮。

  不是追求一日千里的速成,也不是貪圖一招制敵的捷徑,而是要在根基上將每一寸潛力都挖掘透徹,確保自己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有明顯的短板。

  追求快的,若遇到比你更快的,就會敗的更快,死的更快。追求威力大的,一旦不能殺敵,往往就是你的死期。

  生死搏殺中,任何一塊短板都可能成爲致命的破綻。所以他寧可用這種笨辦法,一點一滴地將自己打磨圓融,不留死角。

  這套劍法練到最後,未必能以最快的速度出劍,也未必能以最強的力道壓人,但必定能做到——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以最合適的方式出劍。

  道理倒也不都是歐陽風自己悟出來的,跟王重陽和林朝英一起十多年,哪怕只聽了個邊角料,也省了自己許多撞牆的工夫。

  這種修劍方式也符合了歐陽風一貫的行事風格,看似懶散隨性,實則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

  自從歐陽風從大漠回來後,便爲四女重新調配了藥浴的方子。

  尤其是阿青與阿柔,兩人基礎已牢,內力積累到了臨界點,突破在即。

  尋常修煉已不足以助她們衝破那道關卡,須得藉助藥力與外力的雙重催化。

  除了加重藥浴的藥材分量,歐陽風還讓她們脫去衣物,以金針刺穴之法激發藥力吸收,加速血氣咝小�

  阿青一聽,雙手捂住胸口,臉上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脫……脫衣?”

  歐陽風一本正經道:“諱不忌醫。”

  阿青急了:“胡說八道!那能一樣麼?我又不是生病!”

  歐陽風攤了攤手:“別人看不得,公子難道也看不得?”

  阿青氣得說不出話來:“你……”

  歐陽風見她實在窘迫,只好讓步:“好吧,把後背露出來就行了。”

  阿青這才勉強同意,但還是在脫衣之前硬把歐陽風趕了出去,自己飛快地鑽進藥浴桶中,縮在水面以下,只露出一個腦袋,確認萬無一失後才肯喊他進來。

  阿柔的反應卻截然不同。歐陽風剛說完“脫衣”二字,她二話不說,伸手便解開了衣襟,三兩下便脫了個精光,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裏。臉上雖然也浮着兩團紅暈,眼神中卻毫無懼色,坦坦蕩蕩。

  這回輪到歐陽風愣了,他別過頭去,乾咳了一聲:“讓你脫,也沒讓你當着我面就這麼脫啊……姑娘家家的,不知羞。”

  阿柔卻理直氣壯地道:“本就是公子的人。別說看看了,就算現在公子要讓阿柔獻身,也由得公子。”

  歐陽風被她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倒是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摸了摸鼻子,低頭去擺弄金針,不再接話。

  此後數日,阿青與阿柔每日準時浸泡藥浴,配合金針刺穴。

  在藥力的滋養與歐陽風先天功的引導下,兩人體內積蓄已久的內力終於開始鬆動。

  先是阿柔,在某日黃昏時分,忽覺丹田之中轟然一聲悶響,一股前所未有的浩蕩真氣貫通四肢百骸,雙目睜開時,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阿青則在次日清晨緊隨其後,在一套劍法練到一半時,忽然停住,閉目凝神片刻,周身氣息驟然一變,彷彿整個人與周圍的天地融爲一體。當她再度睜開眼睛時,嘴角浮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兩人先後突破那道困擾已久的天塹,正式邁入了先天高手的行列。

  兩人欣喜若狂,跑到歐陽風面前噰喳喳地報喜,歐陽風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預料之中的事不足爲奇。

  隨後,歐陽風又分別傳授了兩套劍法給她們——傳給阿青的是一套越女劍法,劍勢輕盈靈動,如溪水潺潺,卻又暗藏殺機,與她的性子極爲相配;傳給阿柔的則是一套華山劍法,大氣磅礴,沉穩厚重,正合她那股堅韌倔強的勁兒。

  歐陽風在從大漠歸來後,便通過大夢心經反覆推演與石觀音一戰中的每一個細節,將石觀音那套詭異莫測的身法步法,以及那門專門針對男人的媚術武功,盡數參透領悟後,悉數傳授給了阿蝶。

  這套武功與她天生麗質、嫵媚動人的氣質最爲契合,不僅是武功,使用起來更像是曼妙無比的舞蹈,彷彿爲阿蝶量身定做一般。

  阿蝶學得極快,幾日下來便已掌握了三分火候,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的風情,連阿青和阿柔看了都忍不住臉紅。

  阿鳶這邊,歐陽風卻並未傳授任何新的武功。

  她本身的傳承已極爲不凡,根基深厚,所欠缺的並非招式或心法,而是實戰的經驗與臨敵的應變。

  因此歐陽風只是與她喂喂招,點撥幾句,更多的則是讓她自己去體會摸索。阿鳶也不着急,每日除了打理藥房的事務,便是靜靜觀摩歐陽風練劍,偶爾與阿蝶切磋幾招,一點一滴地積累着屬於自己的戰鬥智慧。

第225章香帥與七色寶蓮不得不說的故事

  冬月十四,冬至

  丙午年庚子月庚午日

  黃曆上寫着:宜勾欄聽曲

  衝鼠煞北

  歐陽風翻了翻桌上的老黃曆,又抬眼看了看窗外陰沉沉的天色,生出了幾分出門走走的心思。

  只可惜,念頭剛起,便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自從阿雪回了中原,他便再沒聽過一場像樣的琴曲。

  阿雪那丫頭執念極深,一門心思要把家傳的《天龍八音》和《天龍吟》教給她弟弟黃麟,好讓黃家的絕學後繼有人,更希望他能重建天龍門,繼承父親遺志。

  但偏偏黃麟那小子沒有半點音律天賦,學了大半年,連最基本的入門曲譜都彈不利索。

  阿雪卻始終不肯放棄,一拖再拖,便在中原滯留到了現在。昨日又來信說等過了年就回來,語氣裏滿是疲憊,卻始終不肯鬆口說一句——“算了”。

  歐陽風放下黃曆,嘆了口氣,半點勾欄聽曲的心情都沒有。

  他的耳朵早被阿雪和無花這兩位琴藝大家給養刁了。

  阿雪的琴聲鏗鏘激昂,如金戈鐵馬,清冽中帶着凜冽的鋒芒;無花的琴聲則如春風拂面,似高山流水,溫柔中藏着致命的殺機。

  兩人皆是當世頂尖的琴道宗師,聽過他們的曲子,再去聽鎮上那些勾欄瓦舍裏的彈唱,便只覺得索然無味,如同嚼蠟。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着節拍,腦海中迴盪的是阿雪最後一次在點蒼山外小鎮彈奏的那一曲《天龍吟》。

  琴聲猶在耳,人卻遠在千里之外。

  阿蝶從廊下探出頭來,見歐陽風盯着枯桃樹發呆,抿嘴一笑:“怎麼,又在想阿雪姐姐了?”

  歐陽風也不否認,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是啊。可惜你們四個,沒一個會樂器的。”

  阿鳶端着茶走過來,輕聲道:“可以讓阿蝶給你跳舞呀。”

  歐陽風瞥了一眼院中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枯枝,搖了搖頭道:“風這麼大,跳什麼舞,別把人吹跑了。”

  阿柔從庫房裏探出半個身子,揚了揚手中的空罈子:“公子別閒着了,家裏沒酒,去鎮上轉轉,順便打點回來唄。”

  話音剛落,阿青也從廚房裏探出腦袋,手裏還握着湯勺,嚷道:“羊肉湯還要煮許久纔好!”她見歐陽風還賴在椅子上不動,又補了一句道:“你都躺了三天了,動一動,再躺下去該生鏽了。”

  阿飛剛練完劍,抓起桌上的酒壺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道:“蕭別離的館子裏來了兩個說書的,講得還不錯,聽說聽客不少。”

  慕容二也湊了過來,興致勃勃地出主意道:“春風樓那邊也來了幾個姑娘,又水又嫩,我們去玩玩?”

  歐陽風抬眼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色,懶洋洋地道:“天還沒黑,玩個屁。”他轉過頭,瞥了一眼慕容二腰間懸着的劍,冷哼一聲道:“好好練你的劍,簡簡單單一招,學了三天還沒練利索,也不嫌丟人。”

  慕容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漲紅起來,一股殺氣無聲無息地從她周身瀰漫開來,眼神也變得危險起來。

  阿鳶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又轉頭對歐陽風道:“公子若是實在不想出去,那便與我們一同和麪包餃子吧。”

  歐陽風原本還躺在椅子上,一手枕在腦後,望着房梁發呆。

  想去聽曲吧,怕污了耳朵;不去吧,這漫長的冬日又着實無聊得緊。

  聽到阿鳶這句“包餃子”,反倒讓他下了決心。

  當下翻身坐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厚實大氅往身上一披,拿起黑傘,推開大門,迎着撲面而來的寒風大步走了出去。

  去聽聽吧,大不了聽到難聽處,便權當是磨練心性了。

  難聽,也比包餃子好……

  ………………

  歐陽風裹緊大氅,推門而入。

  一股熱浪夾雜着酒肉香氣迎面撲來,瞬間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無名酒館內座無虛席,跑堂的夥計端着酒菜在人羣中靈巧地穿梭,吆喝聲、碰杯聲、笑罵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暖融融的喧囂。

  他目光一掃,在角落裏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熱酒,也不急着喝,先將雙手攏在袖中,慢慢地暖着。

  正前方的木臺上,兩個說書人一坐一站,正講到興頭上。

  站着的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者,尖臉猴腮,眼珠靈活,一手執着菸斗,一手握着醒木,說到緊要處便猛地一拍,滿堂皆驚。

  坐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雙眼清澈,青春明豔,指尖撥弄着三絃,琤琤淙淙,恰到好處地爲老者的講述鋪陳着節奏。

  “卻說那楚香帥,面對石觀音的絕世容顏,不爲所動,反手一劍,將那面銅鏡擊得粉碎!”

  老者醒木一拍,滿堂寂靜,他環顧四周,吊足了胃口,才緩緩道:“諸位,你們猜怎麼着?那石觀音一見鏡中的自己碎裂,竟如瘋了一般,抱着碎片嚎啕大哭!原來她這一身功力,竟全繫於對自己容貌的癡迷之上!鏡碎之時,便是她功力消散之際!頃刻之間,紅顏變白骨,一代妖姬,就此香消玉殞!”

  堂下轟然叫好,掌聲雷動。有人拍着桌子大喊“痛快”,有人舉杯高呼“敬楚香帥”,一時間酒館內的氣氛熱得像是要掀翻屋頂。

  歐陽風在角落裏抿了一口熱酒,目光掃過滿堂興奮的面孔,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故事傳得比他告訴風行樓的版本還要誇張三分,不過效果很好。

  臺上的醒木又是一拍,將腥说淖⒁饬χ匦吕亍�

  “卻說那楚香帥破了石觀音的妖法之後,在龜茲王宮中尋得一處祕道,直通地下寶庫。諸位可知,那寶庫之中藏着何等物事?”

  老者故意頓了頓,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吊足了胃口。

  臺下有人急得拍桌子:“老爺子您倒是快說啊!”

  老者放下茶碗,捋了捋鬍鬚,緩緩道:“金銀珠寶,堆積如山;玉器古玩,琳琅滿目。但其中最珍貴的,卻是一株七色寶蓮,傳說乃是千年之前,西域一位得道高僧圓寂之後,舍利子所化。凡人服之,可增百年功力;武者服之,可直接踏入先天之上的境界!”

  臺下譁然一片,議論紛紛。

  “那這寶貝後來落入誰手了?”

  “自然是楚香帥得了!”

  “廢話,不然還能有誰?”

  老者卻搖了搖頭,神祕一笑:“非也非也。楚香帥見了那寶蓮,只說了一句話——‘此物雖好,非我所求。’轉身便將那寶蓮贈予了龜茲國王,用以救治國內染疫的百姓。”

  此言一出,滿堂喝彩。有人大聲讚歎:“楚香帥果然仁義無雙!”

  也有人惋惜地搖頭:“百年功力啊,說不要就不要了,換了老子可捨不得。”

  角落裏的歐陽風聽到這裏,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他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低聲自語道:“七色寶蓮?舍利子所化?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東西……他奶奶的,要真有,還能便宜了龜茲王?”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暗暗道:“不過這故事編得確實漂亮。老臭蟲的名聲,怕是要被這幫說書的捧上天了。”

  不由得搖頭嘆氣~~~

  這世間的人啊,總是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故事。至於真相如何,又有幾個人在乎呢?

  臺上的三絃聲再度響起,老者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講下一段——胡鐵花比武顯神威。

  歐陽風卻已沒了繼續聽下去的興致,他放下酒錢,又扔了數枚銅板的賞錢,起身裹緊大氅,悄無聲息地從側門離開了酒館。

上一篇:无限制道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