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草太湿
洪七撓了撓頭,想了想道:“這麼一說,倒也有理。我來白駝山莊也時日不短,所接的單子,殺的都是該死之人。就是下手狠了點,動不動就要人腦袋。”
阿鳶認真道:“天下武功千奇百怪,假死脫身的人也常有。就像無花那樣,若不是香帥未驗明屍身,確定其是否已死讓他逃了,後來也不會害得四位姐姐變成人質,差點性命不保。若不是老闆相救,說不得還會用四位姐姐挾持香帥,後果難料。”
蓉蓉、紅袖、甜兒、黑珍珠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齊齊變色。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着搖了搖頭,不知該作何評價。
姬冰雁則端起酒杯,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小丫頭……嘴皮子倒是利索。”
辯論既然開始,自然不能這麼快就讓它結束。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醫者仁心,懸壺濟世本是善舉。白駝山莊十兩黃金的看再M,堪比天價,這又如何解釋爲善?”
阿鳶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答道:“正是因爲價高,才說明公子良善。”
甜兒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你燒糊塗了?貴還叫良善?”
阿鳶搖了搖頭,笑道:“你們可知,龍門鎮一共有多少家醫館?”
紅袖想了想,道:“四五家是有的吧?”
阿鳶豎起手指,糾正道:“一共是七家。”她頓了頓,又問,“那你們應該知道,龍門鎮醫術最高的人是誰?”
腥朔藗�白眼,誰也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龍門鎮醫術最高的人是歐陽風,這是公認的事實,毋庸置疑。雖然他性格最怪,收費也是最貴的。
阿鳶繼續說道:“龍門鎮醫術最高的,就是我們家公子。假如你們生了病,是想要一個醫術不怎麼高明的郎中來看,還是想要醫術最好的那位來灾危俊�
甜兒不假思索地道:“那還用說,當然是最好的!”
阿鳶點了點頭:“可若是我們公子的再M與其他醫館一個價,那病人豈不都湧到白駝山莊來了?其餘七家醫館要靠什麼生存?沒有病人,賺不到錢,就只能關門大吉。而我們家公子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又哪裏顧得過來整個龍門鎮的病人?”
她鄭重道:“公子主動加價,抬高再M,寧可損失自己的利益,也要讓那些並非性命攸關的小病小痛的患者去其他醫館就浴_@,纔是真正的善。”
阿青和阿柔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對視了一眼,心中暗暗嘀咕:難道不是公子嫌收錢少、病人多、太麻煩麼?
楚留香蓉蓉聽完,都是點頭,有點狡辯,但聽起來又確實合情合理。
姬冰雁冷哼一聲道:“可你們公子也是出了名的見死不救。若是錢沒給夠,他就算眼睜睜看着你死在面前,也絕不動一根手指頭。這也是善?”
阿鳶沉吟道:“子貢贖魯人於諸侯,來而讓,不取其金。孔子曰:‘賜失之矣。自今以往,魯人不贖人矣。’取其金則無損於行,不取其金則不復贖人矣。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魯人必拯溺者矣。’”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腥耍溃骸翱丛付錢,天經地義。這是規矩。若人人都想着不勞而獲,都指望醫者贈醫施藥,那天下醫者靠什麼活下去?唯有重金重利,方能讓醫道昌盛。規矩一旦破壞,所造成的便不是一人之死,而是所有醫館都不再收治病人,所有醫者都無法生存。”
“所以天下神醫,往往都要立下規矩,設置門檻,篩選真正需要他們出手的患者,將那些輕病小病的人讓給其他醫者。只因光有學問不夠,還得有經驗。唯有如此,長江後浪推前浪,醫道才能長此以往、後繼有人,良性地發展下去。”
阿鳶正色道:“就如神農谷主,他是天下第一的醫者,也是救過無數人的仁者。可天下有數以億計的子民,僅憑一人之力,哪裏救得過來?所以大明立國之後,他便在神農谷中編著醫書,極少出手,出手的條件也極爲苛刻——要麼是絕世醫書,要麼是做了利國利民的大事。因爲他深知,天下需要的不是一個兩個神醫,而是一大批普普通通的醫者。”
“所以公子不救,自然有不救的道理,是要給其它醫者積累經驗的機會。收重金也有收重金的原因,是爲了不破壞規矩,保證天下醫者的利益,才能讓醫道大昌。”
蓉蓉眨了眨眼,笑道:“那收我們二十八萬兩黃金,又怎麼解釋爲善?”
阿鳶不慌不忙,湝一笑,從容答道:“這筆錢,是香帥請公子出手的酬勞,並非越稹!�
“公子若真想賺錢,以他的本事,大可接下更多賺錢的買賣。殺人劫貨,傷天害理,但公子沒有,這本就是心中有善。”
阿鳶看了一眼楚留香,語氣溫和道:“其次,香帥此番前來,是爲了救人。公子出手相助,成全的是香帥的情義。若公子分文不取,香帥反倒心中不安,總覺得欠了一份天大的人情。日後公子若有難處,香帥便是拼了命也要償還。江湖中人,人情債最難還,如此一來,反倒是害了香帥。”
“收了這筆錢,公子得了實惠,香帥還清了人情,兩不相欠,各自心安。這不正是兩全其美之善麼?”
阿鳶笑道:“再說了,名滿天下的盜帥,踏月留香。若有恩不報,欠債不還,傳將出去,旁人豈不是要說香帥吝嗇,損了名聲?”
阿鳶看向歐陽風,道:“白駝山莊打開門來做生意,這是香帥的委託,我們公子經歷九死一生前往大漠,若不收這金子,屆時人人都來找公子下單,公子是收還是不收?收,得罪人;不收,也得罪人。”
阿鳶眨了眨眼,笑道:“還有哦,公子也是想看看三位姐姐在香帥心中的地位。是三位姐姐的性命重要,還是身外之物重要。最後證明,香帥可以爲了救三位姐姐不顧一切,真心真意。正所謂,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個答案,本就是萬金難求了。”
這一番話說下來,蓉蓉、紅袖、甜兒三女齊齊紅了臉,低下頭去,眼角卻不由自主地泛起笑意。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乾咳兩聲,也不知是該感謝阿鳶替他解了圍,還是該埋怨她把自己賣了個乾淨。
黑珍珠悄悄拉了拉姬冰雁的衣袖,壓低聲音道:“這就是你說的,當初從波斯帶回來的那個小丫鬟?”
姬冰雁一臉苦笑,嘆道:“丫鬟?你看她像丫鬟麼?你見過哪個丫鬟能有這般武功這般智慧?一招禍水東引,滿座皆啞。一張利嘴,化黑爲白,這哪裏是丫鬟,分明是個深藏不露的說客。”
黑珍珠哼了一聲:“她要是丫鬟,那我就是……”
話未說完,姬冰雁已自顧自地接了下去:“聰明,急智,口才,辯才,說話有條有理,引經據典,察言觀色,各個擊破。”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惋惜,“唉,當初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白白送給了那小怪物。虧了,虧大了。”
黑珍珠眼神一斜,幽幽問道:“怎麼?你想要把她換回來?”
“就算我想換,小怪物能肯嗎?“
姬冰雁猛然察覺到黑珍珠眼神不善,連忙乾咳兩聲,正色道:“有你就足夠了。這麼能說會道的丫鬟,若是留在身邊,怕是早晚要氣死我。”黑珍珠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不再追究。
姬冰雁偷偷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心中暗道:好險。
楚留香望着月色下的小院,端起杯中酒,略帶遺憾地道:“可惜,如果老酒鬼在這兒,肯定更熱鬧。”
歐陽風躺在藤椅上,翹着二郎腿晃了晃,嘿嘿笑道:“別羨慕了,各人有各人的機緣。他現在是龜茲駙馬,下次再見,說不定就是龜茲王了。到時候你們見了他,說不得還要給他磕頭呢。”
蓉蓉立刻啐了一口:“呸呸呸!不管什麼時候,他都是那個胡大哥。”
甜兒也跟着感慨道:“還真是世事難料呢。誰能想到呢,楚留香、姬大哥、胡大哥你們三個人當中,最先成家的,竟然是最不靠譜、最不着邊、最不會哄女孩子、而且酒不離嘴的胡大哥。”
歐陽風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所以說啊,什麼都不能只看表面。”他掰着手指頭數了起來,“就像無花,看上去文雅無比,內心卻陰暗毒惡;就像石觀音,其美貌說是觀音下凡也不爲過,實則自私自利、作惡無數。”
他話鋒一轉,忽然一把將身邊的阿鳶摟進懷裏,得意洋洋地道:“就像我,人人稱我西毒,唯有我的阿鳶,才能看清我表面之下這顆如此純善正義的心。”
說着他便撅起嘴湊了過去:“來,讓公子親親,抱抱......”
阿鳶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去,卻也沒有躲閃,任憑歐陽風在她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慕容二見狀,頓時炸了毛,怒喝道:“什麼你的?她明明是我的侍女!給我還回來!”
歐陽風瞅了她一眼,嗤笑道:“切,連自己都養不活,哪來的侍女?就你這副樣貌身材,給我做侍女,我還要好好考慮考慮,是讓你刷馬桶好呢,還是倒夜壺合適?”
慕容二渾身殺氣四溢,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無比,一字一字咬牙切齒地道:“我乃堂堂大燕國的公主、慕容家的小姐……你竟敢如此侮辱於我……我要殺了你!!!”
話音未落,劍已出鞘。劍氣縱橫,寒光乍起,直斬而來,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洪七公、阿飛、傅紅雪三人默契十足地後退三步,動作整齊劃一。
一點紅二話不說,拉着曲無容便退到了靠近房門的有利位置。
阿青、阿柔、阿蝶、阿鳶則迅速將其他無關人等遠遠拉開,然後不知從哪裏摸出了花生瓜子,各自找好了最佳觀賞位置。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茫然問道:“這……要不要勸勸?”
阿青嗑着瓜子,淡定地道:“正常,固定節目了,習慣了就好。”
姬冰雁端着酒杯,悠然地靠在廊柱上,看着眼前刀光劍影的場面,由衷讚歎道:“我就說當初斬石觀音的那一劍怎麼這般利落,原來是跟慕容二這般學來的。”
他抿了一口酒,嘿嘿笑道:“不錯不錯,看到小怪物被追着砍,心情舒暢。正好酒足飯飽,還能看戲,着實不錯。”
院子裏劍光與笑聲齊飛,月色與劍氣共存,好不熱鬧。
第221章古墓之外,龍女莫愁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大漠的風帶着一絲涼意吹入白駝山莊。
腥擞眠^早飯,便陸續聚到了大門外。
楚留香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衫,負手而立,晨風拂動他的衣袂,依舊是那副瀟灑從容的模樣。蓉蓉、紅袖、甜兒三女站在他身後,各自揹着簡單的行囊,臉上帶着幾分不捨,又帶着歸家的期盼。
姬冰雁正在檢查鞍上的繩索,黑珍珠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柄鑲着寶石的短刀。
歐陽風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打着哈欠靠在門框上,頭髮還有些蓬亂。他揉了揉眼睛,望着眼前這羣即將啓程的人,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別磨蹭了。再不走,太陽就該毒起來了。”
楚留香轉過身來,朝他拱了拱手,笑道:“小怪物,此番大漠之行,多謝你了。”
歐陽風擺了擺手道:“少來這套。記得把金子送到風行樓就行,我自會去風行樓取金。”
楚留香哈哈一笑,翻身上馬。蓉蓉、紅袖、甜兒也依次與阿青、阿柔、阿蝶、阿鳶一一告別,說了好些體己話,這才依依不捨地各自上馬。
走下小土坡,楚留香回頭笑着大喊道:“小怪物!若是哪天你在白駝山莊呆膩了,務必到我船上坐坐,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不過千萬別提什麼風留組合!”
姬冰雁聳了聳肩道:“小怪物,下次見面,希望你還沒被人砍死。”
歐陽風咧嘴一笑:“我還等着接收你的財產呢,哪會這麼早死?後會有期,江湖再見!”
姬冰雁冷哼一聲,調轉駝頭,再不回頭。
駝鈴聲響,一行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漸漸遠去。阿青站在歐陽風身旁,望着那支遠去的駝隊,輕聲道:“公子,他們都走了。”
阿鳶站在歐陽風身旁,輕聲道:“公子,我們還會再見的吧?”
歐陽風望着中原的方向,點了點頭道:“當然。江湖這麼小,這麼一個大金主,我哪捨得放過?總有再見的一天。”說完,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走了好,走了清淨。走,我們回去補個回挥X。”
他轉身朝門內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轉頭看向一點紅,道:“一點紅,你去安隆的駝隊走一趟,把我訂的那批天山雪蓮取回來。記住,要親手驗收,別讓人摻了假。”
歐陽風又將目光轉向曲無容,淡淡道:“曲無容,把你面紗摘下來讓我看看。”
曲無容愣了愣:“公子……”
她這張臉,自從被石觀音毀容之後,便再也沒有在人前示過真容。她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緩緩摘下了面紗。
晨光之下,那張曾經清麗絕倫的面龐上,赫然橫亙着數十道猙獰的疤痕,整張臉被劃的稀爛,觸目驚心。她微微垂下眼簾,指尖不自覺地在袖中攥緊。
歐陽風走近兩步,仔細端詳了片刻,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疤痕的邊緣,問道:“疼嗎?”
曲無容搖了搖頭:“早就不疼了。”
歐陽風收回手,聳了聳肩道:“天山雪蓮到手之後,再配幾味藥材,調製一味生肌膏。你臉上的傷疤雖深,但尚有挽回的餘地。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應當能恢復至少七八成。”
曲無容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嘴脣微微顫動,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多謝。”
“雖說一點紅不介意,但我可不習慣老有人在我面前戴個面紗。”
歐陽風擺了擺手,轉身往裏走,邊走邊嘀咕:“又是一個欠人情的,你們兩個看起來得在我白駝山莊打一輩子工纔行……以後再生幾個崽崽,畢竟,殺手還是要從小開始培養的嘛......”
曲無容重新戴上面紗,笑着搖了搖頭。
白駝山莊的大門,在晨光中緩緩合上。
………………
終南山,古墓之外。
林木蒼翠,雲霧繚繞。
自從將林朝英送回此地,青龍便在這古墓之外尋了一處僻靜所在,伐木爲梁,割茅爲頂,搭起一間簡陋的草廬,暫且住了下來。
他也不知該往何處去,亦未曾想好下一步要做些什麼,索性便在此處歇一歇腳,權當是給自己一段喘息的光景。
林朝英入了古墓之後,便再未出來過。青龍也不去打擾,只每日在草廬前劈柴煮水,閒來看看山間的雲起雲落。
但古墓中並非只有林朝英一人——她門下還有兩個小徒弟。
這些日子以來,那兩個小姑娘倒是時常跑來草廬前,找他聊天。
一個叫李莫愁,約莫二十歲年紀,生得眉清目秀,明眸皓齒,性子活潑靈動,一雙眼睛總是骨碌碌地轉,對世間萬物都充滿了好奇,說起話來噰喳喳,像只停不下嘴的黃鸝鳥。
另一個叫小龍女,比李莫愁小上三四歲,生得粉雕玉琢,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卻是清冷淡然,小小年紀便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她話不多,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聽着,偶爾纔會開口問上一句。
每次來,她們問的都是同一件事,龍門鎮。
準確地說,是與歐陽風相關的事。
青龍便索性將自己龍門鎮之行、草原上與魔師宮那場混戰的經過,挑些有趣的片段講給她們聽。
又將在龍門鎮時聽來的,關於歐陽風的種種傳聞,一併說了些。
李莫愁聽得“哇”了一聲,迫不及待地追問道:“那他養的那條蛇,真的有那麼大嗎?比我的手臂還粗?”
“何止是粗。”
青龍伸手比劃了一下,道:“長得駭人,能一口吞下一整隻羊。”
李莫愁聽得兩眼放光,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飛到龍門鎮去親眼瞧瞧。小龍女依舊靜靜地坐在一旁,沒有說話,但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也閃過好奇。
李莫愁忽然低下頭,聲音軟了幾分,嘆道:“風哥哥平日裏從不洗衣,也不做飯,只愛懶懶的曬太陽,一個人在那麼遠的沙漠邊上,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青龍想了想,如實答道:“還好。獨門獨院,有喫有喝,還有兩個可愛的小丫頭在身邊服侍着。”
此言一出,小龍女雖未開口,卻抬起了那雙大大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青龍。李莫愁則猛地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起,警惕道:“兩個丫頭?”
青龍聞言,不由得笑了笑。
他坐在草廬前的青石上,緩緩道:“是啊,兩個小丫頭。一個叫阿青,一個叫阿柔。都是他在龍門鎮時收留的,平日裏端茶遞水、洗衣做飯,製藥養蛇,倒也乖巧伶俐。”
李莫愁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醋意,道:“那……她們長得好看嗎?風哥哥有沒有對她們……特別好?”
青龍想了想,道:“還不錯。阿青溫柔善良,活潑開朗;阿柔堅毅倔強,幹活利索。歐陽風還是老樣子,又懶又饞,什麼都想着等人服侍。”
李莫愁的嘴已經撅了起來,心裏已然不爽的很。
小龍女沒有說話,但那雙清冷無波的眸子,靜靜地望着青龍,彷彿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青龍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不過你們放心,在歐陽風眼裏,她們就是兩個小妹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