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有人懷疑是張宿。
這種懷疑在私下裏傳了一陣子,但隨着張宿打穿黑金牆的消息傳出,那些跟隨姜天擇的弟子,一個個的都停止了尋找。
甚至都三緘其口,絕口不提姜天擇的失蹤與張宿有關。
他們不是傻子。
一個能打穿黑金牆,擁有無上內力,遲早都能成爲親傳的弟子,和天劍峯一個已經失蹤的正式弟子,孰輕孰重,他們分得清楚。
現在的天劍峯,甚至都沒人在意姜天擇了。
彷彿已經被所有人遺忘。
一個正式弟子失蹤,上宗當然會過問。
但調查了幾日,沒有任何線索,也就漸漸擱置了。
上宗弟子太多了,每年都有弟子外出後杳無音信。
姜天擇,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陸丹溪、石不移心裏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但他們誰也沒有開口詢問。
有些話,問出來就是麻煩。
張宿不說,他們就不問。
“三派聯盟還沒有絕對安全,景元宗可是有先天宗師!不成親傳,壓根就威懾不了景元宗。”
張宿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
景元宗有四尊先天宗師坐鎮,而三派聯盟加起來才只有三尊先天。
如果景元宗真的鐵了心要南下,三派聯盟根本擋不住。
他修成無上內力,只能說明他潛力巨大,但潛力不等於實力。
一日不成親傳,他就一日無法讓景元宗忌憚。
他的目標還是得儘快成親傳。
“是啊,還是得親傳纔行,不過,現在三派聯盟都得指望你了,只有你纔有希望成爲親傳。”
陸丹溪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
她在丹武峯待得久了,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
有的人天賦卓絕,修煉一日千里,可到了後天境巔峯就卡住了,幾年甚至十幾年都無法邁出那一步。
先天戰力的門檻,不是那麼容易跨過去的。
“誰說只有我有希望?石兄也可以。”
張宿的話,讓兩人微微一愣。
陸丹溪與石不移都知道,張宿不是隨便開玩笑的人。
張宿也不再兜圈子。
他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木盒,放在桌上,然後推到石不移面前。
木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刻着精美的花紋。
“石兄,這是給你的。”
張宿的語氣很平靜。
石不移看着小木盒,心中已經隱隱有一些猜測了。
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難道……”
石不移深吸了口氣。
他此刻心裏也無法平靜下來。
自從丹田受傷以來,他每一天都在煎熬。
他知道丹田受損意味着什麼,意味着他的武道之路很可能就此止步。
他以爲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當希望真正擺在面前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激動。
於是,他打開了木盒。
映入眼簾的是一顆丹藥。
丹藥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體乳白色,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像是蒙了一層薄霧。
一股濃郁的藥香從木盒裏飄出來,瀰漫在空氣中,聞着讓人精神一振。
“蘊靈丹!張宿,你居然兌換了一枚蘊靈丹,這可需要一千點功勳啊……”
陸丹溪一眼就認出了蘊靈丹。
畢竟,她是丹武峯的正式弟子,又怎麼可能認不出蘊靈丹?
陸丹溪很震驚,她太清楚蘊靈丹的價值了。
若想兌換,需要整整一千點功勳!
她來到上宗快一年了,辛辛苦苦幫助長老煉丹,也才積攢了不到一百點功勳。
這枚蘊靈丹,太貴重了。
只有上宗的正式弟子才知道一千點功勳意味着什麼。
石不移的目光在蘊靈丹上停留了很久。
不過,他沒有推辭。
他的確很需要這一枚蘊靈丹。
這些日子,他每天練劍,左手劍已經練得純熟,劍法甚至比斷臂之前更加精妙。
但沒有內力,一切都是空談。
劍招再精妙,沒有內力催動,也成不了強者。
他的武道之路能不能繼續走下去,全看這枚蘊靈丹。
“張宿,謝謝。”
石不移對張宿表示着感謝。
他不善言辭,能說出“謝謝”兩個字,已經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激了。
“趕緊服下吧,免得藥力流失了,正好陸師姐也在這裏,可以指導你服用蘊靈丹。”
張宿笑着說道。
“對,得趕緊服下,隨着時間推移,藥力會逐漸流失,因此,丹藥越早吞服越好。”
陸丹溪也急忙說道。
蘊靈丹這種專門修復丹田損傷的丹藥,藥性非常活潑,暴露在空氣中的時間越長,效果就越差。
石不移點了點頭,沒有猶豫,當即從木盒中取出蘊靈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入腹中,然後像是一團暖流在體內炸開,迅速流向丹田。
石不移閉上了眼睛。
那股暖流進入丹田後,沒有四處亂竄,而是盤踞在了丹田之中,讓他的丹田有一種非常溫暖的感覺。
他的感知也很敏銳。
因此,他能感受到丹田的損傷,在這股暖流下,居然真的一點點的恢復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正在慢慢恢復。
那股原本無法咿D的內力,在暖流的滋養下,開始緩緩流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院子裏很安靜。
陸丹溪坐在石凳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不移。
張宿靠在椅背上,手裏端着酒杯,偶爾喝一口,目光卻時不時落在石不移身上。
羅豐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大概一個時辰後,石不移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比以前更亮了。
他心念一動,嘗試着調動內力。
“嗡”。
石不移的手中,迅速凝聚出了一層內力。
那層內力呈淡青色,薄薄的一層覆在掌心。
“鏗”。
石不移更是拔劍出鞘。
一劍又一劍。
每一劍都只是基礎劍法,招式非常簡單。
可就是招式這麼簡單的基礎劍法,被石不移加持了內力之後,變得極其恐怖。
劍鋒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劍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劍芒,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鋒芒。
他使的是左手劍。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遲滯。
每一劍都又快又準。
張宿看着石不移的劍法,心中暗暗點頭。
石不移的劍法確實進步了,而且進步不小。
斷臂之前,他的劍法雖然也很強,但遠遠沒有達到那種出神入化,隨心所欲的境界。
而現在,他的劍法多出了一種意境。
那就是神意。
石不移在斷臂之後,丹田受損,內力無法咿D,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劍招的練習上。
每一招都用心感悟。
這樣的遭遇,反而讓他觸摸到了劍法的本質。
技近乎道,自然而然的誕生了神意。
“石不移,你的丹田恢復了?”
陸丹溪急忙問道,她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目光緊緊盯着石不移的左手。
“不錯,我的丹田完全恢復了!”
石不移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閉上了眼睛,仔細感受着體內的內力。
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而且比受傷之前更加順暢。
只有失去過,才能更加珍惜。
僅僅只是內力在體內流轉,就讓石不移感到很滿意了。
那種內力充盈的感覺,失而復得,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而且,這段時間他不停練劍,收穫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