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姚長老派人來了，那多半是功勳的事有了結果。
“帶路。”
張宿站起身來，跟着雜役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混元峯很安靜，青石小路上鋪着一層薄薄的落葉。
兩人沿着青石小路走了約莫盞茶時間，穿過一片竹林，終於看到了雲棲洞。
洞口的兩個雜役看到張宿，立刻恭敬地行禮：“張宿師兄，長老正在裏面等候。”
張宿點了點頭，跟着帶路的雜役走進了洞府。
此刻，洞府石室內，姚家三祖正盤膝坐着。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長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玉簪束在腦後，看起來頗爲精神。
張宿走進石室的那一刻，姚家三祖的眼睛就睜開了。
“弟子張宿，見過姚長老。”
張宿雙手抱拳，微微躬身。
“張宿來了，坐。”
姚家三祖臉上帶着一絲喜意。
張宿依言在蒲團上坐下。
“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姚家三祖開門見山，沒有拐彎抹角。
“老夫與峯主以及各位長老都說了你的事，峯主應允了你的要求，至少給予你三千點功勳。”
他的語氣中頗有幾分自得。
畢竟這事是他牽線搭橋，張宿貢獻完美罡勁修煉心得，他作爲中間人，在峯主和各位長老面前也露了臉。
“而且，老夫還給你爭取了一個機會。”
姚家三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宿臉上，繼續說道：“峯主要親自查看你的完美罡勁修煉心得，如果足夠好的話，功勳可能會更多。如果你沒問題的話，就跟老夫走吧，去面見峯主。”
“峯主要親自查看？”
張宿微微一愣。
他原本以爲這事交給傳武堂處理就行了，沒想到居然驚動了峯主。
混元峯峯主顧長淵，那可是先天之上的大人物。
在整個昊金上宗，九峯峯主都是站在最頂尖的存在。
沒想到，峯主會見他一個剛晉升的正式弟子。
不過，轉念一想，完美罡勁的心得確實珍貴。
混元峯歷史上從沒有誕生過完美罡勁的弟子，他的這份修煉心得，算是補全了混元峯的底蘊。
峯主親自過問，倒也合情合理。
“有勞長老了，弟子願意前去拜見峯主。”
張宿當即開口說道。
“好，那就走吧。”
姚家三祖站起身來，袖袍一甩，大步朝石室外面走去。
張宿也立刻起身，跟在了姚家三祖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雲棲洞。
洞外的天色已經大亮，晨霧漸漸散去，遠處的山峯清晰可見。
姚家三祖走在前面，張宿跟在他身後，兩人的速度都不慢，沿着青石小路一路往上，朝混元峯的山頂走去。
混元峯的山勢不算陡峭，但越往上走，路就越窄。
兩側的樹木漸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灌木。
張宿一邊走一邊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他來到混元峯七個多月，還是第一次往山頂走。
以前他只是記名弟子，活動範圍基本都在山腳和山腰，山頂對他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
即便是現在，他已經是正式弟子了，但如果沒有姚家三祖帶路，他一個人也不能隨意登上山頂。
混元大殿在混元峯的山頂，那是混元峯最核心的地方，尋常弟子根本沒有資格靠近。
兩人沿着山路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看到了混元大殿的輪廓。
混元大殿氣勢恢宏，坐落在混元峯的最高處。
大殿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殿頂鋪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大殿的門楣上掛着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寫着“混元大殿”四個大字。
那四個字筆鋒蒼勁有力，每一筆都透着一股凌厲的氣勢。
張宿遠遠看去，就感覺那四個字彷彿活了過來，讓人不敢直視。
“走吧。”
姚家三祖回頭看了張宿一眼，看到他正盯着匾額上的字出神，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那是初代峯主親手所書，每一個字都蘊含着他的武道意境。等你以後武道境界足夠高了，就能從中領悟到一些東西。”
張宿點了點頭，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以他現在的武道境界，還看不懂這四個字蘊含的武道意境。
兩人走到大殿門前。
殿門敞開着，門口站着兩名執事，看到姚家三祖走來，兩名執事立刻躬身行禮。
“姚長老。”
“嗯。”
姚家三祖點了點頭，腳步不停，徑直走進了大殿。
張宿緊隨其後也走進了大殿。
可剛剛進入大殿，張宿就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宏偉。
地面鋪着巨大的青石磚，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
大殿兩側各立着幾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各種奇珍異獸的圖案，栩栩如生。
而此刻，大殿裏已經有許多道身影。
個個都是長老。
這些長老坐在大殿兩側的椅子上，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聲交談。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深不可測，讓人望而生畏。
張宿知道，這些長老最低都是先天境。
甚至有一些排名靠前的長老，修爲已經超越了先天，達到了先天之上。
他粗略數了一下，大殿裏至少有三十多位長老。
三十多位先天宗師，哪怕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足以讓一個後天境武者喘不過氣來。
張宿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復下來。
雖然面對這麼多先天宗師，他的心神受到了衝擊，但他的面色依舊鎮定，目光沉穩，看不出絲毫慌亂。
坐在大殿上首的一道身影，便是混元峯峯主，顧長淵。
這位峯主，十分神祕。
按照張宿得到的一些消息，顧長淵應該已經超過百歲了。
但此刻，張宿看到坐在大殿上首的顧長淵，面色紅潤，周身氣息如淵似海，看起來只有五旬左右，哪裏像是一個百歲老人？
要知道，即便是先天宗師，能活一百多歲，可面容也是垂垂老矣。
而顧長淵的面容卻沒有絲毫蒼老的跡象。
“傳聞，上宗九峯，每一位峯主，修爲都是先天之上。據說，先天之上能返老還童，逆轉陰陽。原本以爲只是無稽之談，可現在看來，恐怕是真的……”
張宿心中變得無比凝重。
至於先天之上究竟是什麼，傳武堂中的祕籍也沒有任何提及。
或者說，他目前的權限不夠，還接觸不到這等機密。
也許，等他成爲親傳，自然就知道了。
“弟子張宿，拜見峯主，拜見諸位長老！”
張宿走到大殿中間，停下腳步，然後恭敬地朝着峯主和各位長老行禮。
大殿內，幾乎所有長老的目光都落在了張宿身上。
這可不是普通的目光。
而是先天宗師的目光。
三十多位先天宗師，即便只是目光，似乎都帶着沉重的威壓。
一般的正式弟子，恐怕都承受不住如此之多的先天宗師威壓。
可張宿已經有了武道真意雛形。
面對這麼多道目光，他依舊鎮定自若，目光望着上首的峯主，沒有絲毫畏縮。
“哦？”
坐在上首的峯主顧長淵發出了一聲輕咦。
他的目光在張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竟然是武道真意雛形……看來長老們都小覷你了。”
顧長淵的語氣很平靜，可這話落在其他長老耳中，卻如同一聲驚雷。
“什麼？武道真意雛形？”
坐在左側的一位長老猛地睜大了眼睛，目光在張宿身上仔細打量。
他叫周衡，是混元峯第一教習，教導出不少親傳弟子，眼光極其毒辣。
他剛纔只是隨意掃了張宿一眼，並沒有太在意。
可現在峯主一說，他再仔細一看，果然在張宿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武道真意的氣息。
“還真是武道真意雛形，我們剛纔都看走眼了。”
周衡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哪怕是混元峯親傳弟子前十的那幾個小傢伙，也沒能領悟武道真意吧？”
坐在右側的一位長老接話道，他的目光中滿是驚異。
“不錯，親傳弟子中能領悟武道真意的也不多，大多都是在後天境巔峯打磨多年，才慢慢觸摸到武道真意的門檻。張宿纔剛晉升後天境，就有了武道真意雛形，這份悟性，當真了得。”
另一位長老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讚賞。
“不愧是能修成無上內力的武道天驕，如果能在後天境就讓武道真意雛形蛻變成真正的武道真意，那這小傢伙的戰力可了不得啊……”
又一位長老開口了。
“上宗九峯，在後天境的親傳弟子中，能領悟武道真意者，屈指可數。也就天劍峯、紫霄峯、乾元峯那幾個了吧，我混元峯以後也有望出現一個後天境就能領悟武道真意的弟子……”
其中一位長老的語氣中還帶着一絲期待。
混元大殿內，許多長老都感到眼神一亮。
此前他們已經查看過張宿的資料了。
包括歸元派在內的資料，都感覺張宿的確驚才絕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