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張宿也不再多說,從懷裏掏出一千兩銀票,遞給了陸丹溪。
陸丹溪接過銀票,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可比石不移那個傢伙有禮貌多了,他從我這裏拿藥丸,連句謝字都不說,還擺着一張臭臉。”
提到石不移,陸丹溪口中輕哼了一聲,顯然對石不移頗爲不滿。
“石不移……他也想衝擊親傳弟子?”
張宿問道。
“對。”
陸丹溪點了點頭。
“那個傢伙冷冰冰的,但天賦的確很好。只是,他已經修煉出內力,晉升後天境了,沒辦法像你一樣提升罡勁品質。他要想晉升親傳,難度很大……”
張宿明白了。
石不移已經是後天境了,只能想各種辦法來提升實力,但這條路也不比張宿提升罡勁品質輕鬆多少。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打擾師姐。”
張宿站起身來,把桌上的瓶瓶罐罐一個一個塞進懷裏,塞得鼓鼓囊囊的。
“對了,若師姐遇到什麼麻煩,可以去混元峯找我。”
雖然他現在只是一個罡勁武者,但如果陸丹溪真有什麼需要,力所能及之下,張宿也一定會幫忙。
“好,那我就等着張師弟成爲親傳的那一天了。”
陸丹溪笑着說道。
張宿起身,隨即離開了丹武峯。
他一路走回混元峯,回到八號院子時,天色還早,院子裏空蕩蕩的,其他人都沒有回來。
張宿走進自己的屋子,關上門,把懷裏的瓶瓶罐罐全部擺在桌上。
十幾個瓷瓶排成一排,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他拿起一個瓷瓶,打開瓶蓋,倒出一顆金行丸。
藥丸不大,只有小拇指尖大小,通體金黃,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
一股淡淡的藥香飄出來,聞着讓人精神一振。
張宿將金行丸放入口中,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腹中升起,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立刻閉上眼睛,咿D大五行神功中的金行神功。
體內的金行內勁原本還很弱小,只有一縷細絲般粗細。
藥丸化作的熱流湧入金行內勁之中,金行內勁像是一棵久旱的幼苗遇到了甘霖,貪婪地吸收着這股熱流,一點一點地壯大。
一個時辰後,張宿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金行內勁,比服用金行丸之前壯大了不少。
“效果不錯。”
張宿低聲喃喃着。
他又拿起一個瓷瓶,倒出一顆木行丸,服下,咿D木行神功。
然後是水行丸、火行丸、土行丸,一顆接一顆,五種藥丸輪流服用,五種內勁輪流咿D。
張宿修煉了幾個時辰,一直修煉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停下來。
他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容。
藥丸的效果實在是太好了。
按照這樣的速度,他的大五行神功大概只需要一年時間就能修煉到圓滿。
從三年時間縮短到一年時間,這已經堪稱神速了。
當然,這也和他大五行神功100%的契合度有關。
契合度高,煉化藥丸的效率遠超其他武者。
同樣的藥丸,別人可能只能吸收五成藥效,他能吸收八成甚至九成。
這就是契合度帶來的優勢。
不過,張宿依舊覺得還是有些慢。
他還想更快。
一年時間,的確不長,但他還需要修煉其他武功。
如果僅僅只在五行神功上耽擱一年,那他成爲親傳得多久?
到時候歸元派還能支撐嗎?
景元宗會給三派聯盟幾年的喘息時間嗎?
他不知道。
他只能儘快,越快越好。
可除了藥丸輔助修行,還有其他方式能加快大五行神功的修煉速度嗎?
張宿想到了一個人,石不移。
石不移是五行門的弟子,修煉的正是五行合一。
論對大五行神功的理解,恐怕很少有人能夠超過石不移了。
如果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修煉經驗,說不定能進一步加快修煉速度。
“石不移……似乎是萬象峯正式弟子?”
張宿記得石不移參加了上宗遴選,被萬象峯挑中。
萬象峯和混元峯一樣,都是昊金上宗的九峯之一,兩峯之間相距也不遠。
明天可以去萬象峯找石不移。
第二天一大早,張宿就推門走了出去,準備前往萬象峯。
不知不覺,他路過混元峯的演武場附近。
演武場上還有不少人,大部分是正式弟子在練武,也有一些記名弟子圍在旁邊伺候着。
“羅豐,你還扛得住嗎?”
“就是,趙師兄三拳你就扛不住了,以後怎麼替趙師兄辦事?”
“就你這點實力,替趙師兄跑腿都嫌弱……”
張宿的耳中傳來了一陣笑聲。
“嗯?”
張宿順着聲音放眼望去。
演武場的一角,幾個人圍成一圈。
圈子中央的地上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一件灰色的長袍,長袍上沾滿了灰塵和泥土。
那個人正在大口喘息,身體微微顫抖,試圖想要站起來。
可他一用力,手臂就撐不住,又趴了回去。
他的膝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掌磨破了皮,滲出絲絲血跡。
張宿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羅豐?”
羅豐的臉本來就腫着,現在更腫了,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左眼青紫一片,幾乎睜不開,右眼也腫得只剩下一條縫。
“趙師兄,我還能行……”
羅豐咬着牙,雙手撐在地上,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發抖,身體搖搖晃晃,彷彿隨時都可能再倒下去。
可他還是站起來了。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着藍色長袍的年輕人,正是此前羅豐去迎接的趙奇。
趙奇看着羅豐,搖了搖頭道:“羅豐,你實力太差,還不夠資格跟着我。滾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趙奇的話,讓羅豐臉色一變。
“趙師兄,我能行的,我……”
羅豐的話還沒說完,趙奇身後走出了兩個穿着青色長袍的正式弟子,一左一右抓住羅豐的胳膊,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羅豐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灘爛泥。
那些圍觀的記名弟子,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沒有人敢說話。
張宿走了過去,站在羅豐身前。
羅豐慢慢抬起頭,當他看到是張宿時,臉色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是張師弟啊,我沒事……”
羅豐低下頭,似乎不想讓張宿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張宿沒有說什麼,彎下腰,伸出手,把羅豐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後用力把他攙扶了起來。
他默默地攙扶着羅豐,一步一步走出了演武場。
兩人沿着青石小路走回八號院子,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張宿把羅豐攙扶到他的屋子裏,讓他躺到牀上。
羅豐躺在牀上,望着張宿,神情有些複雜。
“你就不問,爲什麼嗎?”
羅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着一絲苦澀。
“你想說,我就聽。”
張宿淡淡說道。
每個人都有故事,他不會刨根問底。
如果羅豐願意說,他就聽着。
如果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多問。
羅豐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那笑容牽動了嘴角的傷口,讓他疼得又吸了一口涼氣。
“我出身武學世家,能進入混元峯成爲記名弟子,那是耗盡了家族的底蘊,好不容易纔能有一個機會。”
“我的天賦很差,不怕你笑話,我只修煉出了七等罡勁,屬於下三等罡勁,連修煉出內力晉升後天境都是奢望。”
“可我想留在上宗,只要我能留在上宗,光靠上宗的威勢就能庇護家族。所以我才費盡心思討好那些有潛力的正式弟子,趙奇已經是我的第十三個目標了,現在看來,也沒戲了……”
羅豐說完,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從腫脹的眼縫中滑落,順着臉頰流到枕頭上。
張宿明白了。
羅豐是八號院子裏,背景最差的記名弟子。
他沒有什麼後臺,沒有什麼靠山,全靠自己一個人在上宗掙扎。
他耗盡了家族的全部底蘊才換來了一個記名弟子的名額,如果被逐出上宗,他無顏回去面對家族。
可越是這樣,他平日裏反而越要裝出一副背景很大,什麼都懂的模樣。
他幫張宿寫新人手冊,給張宿講混元峯的各種常識,不是因爲他真的熱心,而是因爲他想在張宿身上押注。
他以爲張宿背景深厚,能成爲他的靠山。
可惜,他押錯了。
張宿的背景在混元峯根本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