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罡勁巔峯,內外合一。
罡勁已經覆蓋了全身每一寸皮膚,甚至滲透到了五臟六腑。
刀砍不入,箭射不穿。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弱點。
而張宿擅長的是快劍。
快劍,靠的是速度。
可當對手的身體被一層刀劍難傷的罡勁包裹時,快劍的優勢就大打折扣了。
罡勁恰恰就剋制張宿的快劍。
“葉師姐,張宿的好叩筋^了,不知道楚寒江幾招能擊敗張宿?”
藥谷中,一名弟子輕聲說道。
葉靈坐在藥谷看臺的最前排,身姿端正,神情清冷。
她的目光落在擂臺上,沒有移開。
“不清楚,按理說,一尊內外合一罡勁巔峯的武者,對付一名抱丹,輕而易舉。可張宿……他不是普通抱丹,雖說他的快劍對破不開罡勁,但誰能保證,他就只有快劍?”
葉靈的聲音很輕,語氣中帶着一絲謹慎。
她一點都沒有小覷張宿的意思。
甚至一直把張宿往高了看。
從化勁斬抱丹,再到如今十七歲抱丹,張宿的每一步都超出了常人的認知。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只有快劍這一種手段?
“這……”
聽到葉靈的說法,藥谷的弟子也有些驚疑不定了。
她們面面相覷,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難不成張宿還有什麼底牌,能戰勝一尊內外合一的罡勁巔峯武者?
五行門的周鼎山也同樣神情凝重。
他坐在五行門看臺的最前排,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擂臺上的張宿,眼神中沒有輕視,只有認真。
他比葉靈看得更仔細。
畢竟,他自認避不開張宿的快劍,只能硬抗,他對自己的磐石罡勁有信心。
他的磐石罡勁防禦力極其驚人,在五行門的罡勁弟子中數一數二。
可既然楚寒江先對上了張宿,那他就好好看看,張宿以什麼辦法對付楚寒江?
萬一楚寒江敗了,他也能看清張宿的手段,做到心裏有數。
這一戰值得他認真觀察。
無論是葉靈還是周鼎山,都對張宿很重視。
他們是三派中最頂尖的罡勁弟子,眼光和見識遠超常人,不會像那些普通弟子一樣,因爲張宿是抱丹就輕視他。
可那些丹勁以及丹勁以下的武者,反而覺得張宿是靠邭猓繗w元派的保送,才能一路進入羣英會的八強。
他們的修爲有限,眼界也有限,看不到更深層的東西。
“掌門,咱們是不是……保護過頭了?不會弄巧成拙吧?”
歸元派的唐天問長老,在掌門孟守真身邊輕聲問道。
唐天問穿着一身深青長袍,頭髮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十分銳利。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擔憂。
此前他們打算張宿在三派羣英會上擊敗一名罡勁武者,就算是完成了天驕試煉的第二項考覈。
可萬萬沒有想到,參加三派羣英會的丹勁武者那麼多。
一次次“操作”後,張宿的確順利贏下了比試。
可幾輪後他們才發現,剩下的武者當中已經沒有軟柿子了。
都是內外合一的罡勁巔峯武者。
張宿抽到誰,恐怕都打不過。
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情況。
孟守真嘴角一抽,沉默了片刻後搖了搖頭,緩緩說道:“無妨,這一次完不成天驕試煉第二項考覈,就等三派交流會結束,再安排一場張宿和罡勁武者之間的大戰吧,到時候邀請十大武脈,甚至邀請整個宗門的人都來見證。”
唐天問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擂臺上的張宿,又看了一眼孟守真,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敢情連掌門也沒想到這種情況啊。
不過,仔細一想當時的“操作”,有那麼多丹勁武者,那自然都給張宿統統安排上。
哪能不給自家弟子便利?
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每一屆主辦方的慣例。
“希望張宿這一戰別輸得太難看……”
唐天問暗暗搖頭。
早知道還不如提前給張宿安排一個江湖中的普通罡勁武者。
比如那種剛剛達到外罡,還沒有內外合一的武者。
到時候,抱丹逆伐罡勁,多好的噱頭啊。
可惜……
現在沒機會了。
看臺上,趙千峯、王大奎,心裏很緊張。
趙千峯坐在長老席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臺,神情凝重。
王大奎坐在他旁邊,身材魁梧,面容粗獷,此刻也是一臉緊張。
他拍了拍趙千峯的肩膀,但沒有說話。
這一戰可不僅僅只是一場輸贏那麼簡單。
還關係到張宿能不能成爲內門天驕。
如果敗了……趙千峯不敢往下想。
周鵬、謝觀潮、莫聽竹,甚至還有韓歸一,以及一袣w元派的弟子,他們同樣很緊張。
周鵬站在看臺前排,雙手抱胸,眉頭緊鎖。
謝觀潮站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莫聽竹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身邊跟着白萱。
白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擂臺。
韓歸一站在歸元派弟子的最前方,腰間掛着長刀,面容冷峻,目光沉穩。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擂臺。
他們的想法就要簡單多了。
同爲歸元派弟子,或者張宿的好友。
他們只想張宿獲勝!
至於對手是誰,對手有多強,他們不在乎。
擂臺上,張宿與楚寒江站定。
兩人都用劍。
楚寒江的劍掛在腰間,劍鞘深褐色,上面有幾道細密的劃痕。
張宿的掠影劍則別在左側,劍鞘黑色,劍柄處纏着暗紅色的絲線,在陽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澤。
風從演武場上吹過,吹動兩人的衣袍,發出輕微的獵獵聲。
楚寒江的目光很凝重。
他站在擂臺一側,身體微微前傾,右手自然下垂,指尖離劍柄不到三寸。
他從來就沒有小覷過張宿。
雖然他是罡勁巔峯,張宿只是抱丹,但張宿的戰績擺在那裏。
化勁斬抱丹,雖說只是傳聞,但他信了!
這樣的人,值得他全力以赴。
“我能從卸囝竸女斨袣⒊鰜恚恢弊叩浆F在,已經傾盡了全力。可是,我還想往前再走一步!”
楚寒江平靜的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擂臺上,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他的目光直視着張宿,眼神中沒有輕視,只有一種純粹的渴望。
他的內心無比渴望。
江湖,對他而言已經沒有多大的挑戰了。
他在江湖中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卒,一步步修煉到罡勁巔峯。
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廝殺,打敗過無數對手。
可到了這一步,他已經進無可進了,罡勁巔峯,看似風光,可實際上也是他的極限了。
他想晉升後天境,但靠着苦修,幾乎不可能了。
他沒有宗門的資源,沒有師長的指點,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
罡勁到後天境,那是一道巨大的鴻溝,無數罡勁巔峯的武者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
如果,能夠獲得獎勵,或者靠着三派羣英會一鳴驚人,他或許就能獲得意想不到的種種好處。
這纔是他的目的。
一枚珍貴的丹藥,或者某個大派長老的賞識,都可能成爲他突破的契機。
“擊敗我,你就能更進一步。”
張宿淡淡的說道。
“江湖散人,楚寒江。”
“歸元派,張宿。”
兩人互通了姓名。
這是江湖規矩,也是對對手的尊重。
話音剛落,擂臺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咻”。
下一刻,楚寒江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間掠出。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劍也出鞘了。
劍出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春雨落在湖面上,幾乎聽不到。
但那一劍的威勢,卻一點都不輕。
他手中的劍瞬間刺出,劍光濛濛,宛如細雨紛飛,又像是春日的雨絲,細細密密,連綿不絕。
那劍光並不刺眼,反而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可在這美麗的劍光之下,隱藏着的是致命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