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歐陽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不卑不亢。
“嗯。”
張宿應了一聲,抬腳便往山莊內走去。
歐陽靖在前面帶路,張宿跟在身後,而顧瑩三人也緊緊跟隨着。
穿過高大的石牌坊,遠處隱約能看到亭臺樓閣的輪廓。
顧瑩雖然不會武功,可她掌控顧家生意,大場面也見得多了,哪怕是進入藏劍山莊,也能顯得很鎮定。
她的步伐平穩,面色如常,看不出絲毫慌亂。
可王虎、周勇二人就不一樣了。
兩人只是江湖中普通明勁武者,對藏劍山莊大名早就如雷貫耳。
現在進入藏劍山莊,看到山莊內種種氣派景象,早就被震住了,看起來居然比顧瑩還要緊張。
王虎的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高牆和角樓,心裏暗暗咋舌。
這藏劍山莊的格局,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座大宅都要氣派。
那些牆頭上,隱隱還能看到巡邏的武者,個個氣息都不弱。
周勇也好不到哪去。
他雖然在江湖上混了十幾年,可像藏劍山莊這樣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至於張宿,表情還是很平靜。
彷彿偌大藏劍山莊,在他眼中只是稀鬆平常。
他的目光從四周掃過,不疾不徐,看不出任何好奇或震撼。
就像是走在自家後院一樣。
歐陽靖稍微放慢了腳步,眼角餘光也在關注着張宿等人的表現。
尤其張宿。
居然如此從容鎮定,倒是讓歐陽靖心中又高看了幾分。
不愧是大派弟子,的確與江湖中普通武者不一樣。
此前,他只是讓人遠遠看過張宿。
而現在,近距離觀察張宿,歐陽靖確定了。
張宿,就是化勁武者!
化勁與明勁、暗勁武者不一樣。
暗勁武者,不真正動手,很難看出究竟是不是暗勁武者。
可化勁武者,達到了“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的境界,與普通武者有很大的區別。
只要是有見識的武者,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化勁武者。
張宿也一樣。
只是,他如今是四合一的陰陽參合勁,陰陽相濟,身上的氣息有些特殊。
但還是能看出來,的確是化勁武者。
歐陽靖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在前面帶路,穿過一條長廊,又經過一座假山,最後來到了一處院落前。
門口站着兩個武者,看到歐陽靖,連忙躬身行禮。
歐陽靖擺了擺手,帶着張宿等人徑直走了進去。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藏劍山莊客廳之中。
客廳很大,四周的牆壁上掛着幾幅字畫,都是名家手筆。
靠牆的位置擺着幾把紅木椅子,椅子上鋪着寰勛鴫|,看起來頗爲講究。
張宿抬頭一看。
發現客廳內有許多人。
坐在上首的多半就是藏劍山莊莊主。
那人五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方正,蓄着短鬚,一雙眼睛精明銳利。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迮郏g繫着一條玉帶,端坐在那裏,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而兩旁還坐着兩男兩女,饒有興致的看着他。
兩男中,一個是白衣青年,面容俊朗,正是沈沐風。
另一個則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臉色蠟黃,看起來有些病殃殃的模樣。
兩女中,一個年輕貌美,穿着淡紫色的衣裙,眉宇間帶着幾分傲氣,正是歐陽芷。
另一個則是個文靜的女子,安靜地坐在沈沐風身邊,目光在張宿身上打量了幾下,便收了回去。
“哪位是藏劍山莊莊主?”
張宿主動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客廳中格外清晰。
“老夫就是藏劍山莊莊主,張少俠,你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歐陽川也沒有客氣,直接問道。
他的語氣算不上冷淡,但也絕談不上熱情。
張宿盯着歐陽川,語氣平靜的說道:“歐陽莊主,張某發佈了江湖追殺令,目標是週三刀與江魁。聽說藏劍山莊想要庇護二人,不知可有此事?”
此話似乎是在質問。
張宿的目光直視歐陽川,沒有半分退讓。
“不錯,週三刀、江魁是我藏劍山莊之人,我藏劍山莊自當庇護。”
歐陽川也直接了當的承認了。
週三刀和江魁投靠藏劍山莊,是經過他親自點頭的。
這兩個人身手不弱,一個明勁,一個暗勁,放在藏劍山莊也是一把好手。
既然收了人家,哪有交出去的道理?
傳出去,藏劍山莊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這麼說,藏劍山莊是想接下張某與週三刀、江魁二人的恩怨了?”
張宿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卻沉了幾分。
此話一出,似乎隱隱帶着質問。
頓時,客廳的氣氛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歐陽川眉頭一皺。
他盯着張宿,似乎不明白,張宿爲什麼敢在藏劍山莊如此咄咄逼人?
就因爲張宿是歸元派弟子?
但藏劍山莊又不是歸元派麾下的勢力。
“哼,是又如何?”
歐陽川冷冷說道。
他的耐心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一個年輕人,仗着歸元派內門弟子的身份,在他藏劍山莊的地盤上耀武揚威,真當他歐陽川是好欺負的?
張宿看了一眼歐陽川等人。
他的目光從沈沐風、歐陽芷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這才意識到,他這個歸元派內門弟子的面子,在藏劍山莊似乎並不好使。
難怪藏劍山莊敢無視江湖追殺令。
張宿心中瞭然,但面上卻依舊平靜。
“週三刀、江魁,曾經滅了清泉府顧家滿門,只有顧瑩小姐僥倖存活。歐陽莊主,張某最後再問一遍,藏劍山莊可要接下週三刀、江魁與顧瑩小姐的滅門恩怨?”
張宿的話,讓腥诵念^一緊。
這番話的言外之意,誰都能聽出來。
那可是滅門的恩怨。
一旦藏劍山莊接下恩怨,難道張宿就敢滅了藏劍山莊?
客廳中的氣氛瞬間凝固。
“放肆!”
這時,歐陽芷忍不住開口了。
她猛地站起身,冷笑道:“張宿,別在這裏擺你歸元派弟子的威風,這裏不是歸元派,是藥谷的地盤,你一個歸元派弟子,難道還敢在藥谷的地盤上滅了藏劍山莊不成?”
歐陽芷的話擲地有聲,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
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此刻柳眉倒豎,一雙杏眼中滿是怒意。
身爲藥谷長老的親傳弟子,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一個歸元派的內門弟子,跑到藥谷的地盤上威脅滅門,簡直荒謬!
張宿看了歐陽芷一眼,卻直接無視了她。
他的目光越過歐陽芷,只盯着歐陽川。
“歐陽莊主,告訴我答案,週三刀、江魁與顧家的恩怨,藏劍山莊當真要接下?”
張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到了這一刻,歐陽川卻沉默了。
他盯着張宿。
發現張宿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從進門到現在,無論他說什麼,無論歐陽芷如何激怒,張宿的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種平靜,讓歐陽川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裏是藏劍山莊,化勁武者也有不少。
甚至旁邊就有沈沐風等藥谷的化勁武者。
藏劍山莊更有丹勁強者坐鎮,這是江湖中兴苤氖隆�
可張宿,怎麼就敢這麼鎮定?
他憑什麼?
歐陽川想不明白。
“你……”
歐陽芷看到張宿無視了她,無比憤怒。
她的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從小到大,她歐陽芷走到哪裏不是行桥踉拢�
在藥谷,她是長老親傳,師兄師姐們都讓着她。
回到藏劍山莊,她是莊主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捧着她。
可現在,一個歸元派的弟子,居然敢無視她!
這讓歐陽芷如何能忍?
她正要發作,沈沐風卻忽然開口了。
“張兄,我乃藥谷弟子沈沐風。閣下要尋仇,本是江湖恩怨,但卻對藏劍山莊威脅滅門,有些過了!”
沈沐風站起身,語氣溫和,但言辭卻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