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方寒已經突破三品了？
他仔細感知，仍舊無法感知到方寒的修爲境界。
但那是因爲方寒未與人動手，而他修爲不及顧長青，感知不如宗師級強者敏銳，並不代表顧長青的判斷有誤。
宗師強者的感知，遠非他可比。
“居然如此快便突破到了三品……”
陳天遠低聲自語，聲音裏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顧長青沒有說話，他只是負手而立，目光依舊落在那座院落上。
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眸子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陳天遠沉默了片刻，臉上的驚訝漸漸化爲感慨。
“洛雲天困於此境已有一年，至今未能突破，他卻……”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方寒入門才兩年多，便已踏入三品。
這等速度，放眼青玄門數百年曆史，也從未有過。
兩人沒有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望着這座幽靜的院落。
片刻後，顧長青收回目光。
他沒有再說什麼，身形一晃，已悄然離去。
來無影，去無蹤。
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陳天遠站在原地，又望了這座院落片刻，那雙溫潤的眸子裏，欣慰之色愈發濃郁。
他沒有打擾院中之人，同樣轉身，飄然而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上午的光影之中。
只餘那座幽靜的院落，靜靜矗立在山腰處。
竹林斷折，地面斑駁，院牆上的劃痕依舊清晰。
見證着方纔那道沖天而起的劍意。
也見證着一位年輕天驕，在武道之路上，又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
正午的陽光透過竹林枝葉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寒從靜室中走出，立於廊下，望着院中那片狼藉——斷折的竹子，龜裂的地面，斑駁的院牆。
他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領悟劍意，《裂空劍訣》入門，於他而言是一次質的飛躍。
從今日起，他在劍道之上，已邁入一個全新的境界。
心情頗好。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正高，已近午時。
一個念頭忽然湧上心頭——下山走走，尋處酒樓，弄一桌好菜，犒勞一下自己。
口腹之慾，偶爾滿足一下，也是件愜意的事。
武道修煉是練武，而並非修仙，並不會辟穀，餐風飲露，更不會因此便失去口腹之慾。
這並不是件壞事，若連口腹之慾都沒了，還能稱之爲人嗎？
方寒沒有換真傳衣服，依舊穿着那身平常居家的青袍，裂雲劍懸於腰間，便出了別院。
沿着青石徑向山門方向行去。
初夏的風拂過面頰，帶着草木的清香和山間特有的清涼。
沿途遇到的弟子，見到他紛紛駐足行禮，目光中滿是敬畏。
方寒微微頷首，腳步不停。
走了一段，他忽然察覺有些不對。
宗門內的人，似乎比往日少了許多。
往常這個時辰，山道上總有三三兩兩的弟子往來，往膳食堂而去。
今日卻顯得格外冷清。
“是因爲……？”
方寒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想到近來宗門與幽冥閣日益激烈的衝突，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殷無垢被圍殺後，幽冥閣瘋狂報復，雖被宗門早有防備地擋了回去，但雙方的樑子，已然越結越深。
這種時候，宗門必然會有不少任務派發下來——或是加強各處產業的戒備，或是主動出擊，對幽冥閣進行反擊。
那些少了的弟子，想必是接取了任務，外出了。
他收回目光，沒有再多想。
這些事，自有宗門長輩操心，他如今要做的，便是修煉，儘快提升實力。
只有實力足夠強大，才能在未來的衝突中，真正派上用場。
出了山門，沿着官道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座城池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中。
此城名爲“青玄城”，因背靠青玄門而得名，是青陽郡內少有的大城。
城牆高聳，城門寬闊，車馬人流絡繹不絕。
方寒隨着人流入了城，徑直向城中最繁華的街區行去。
不多時，一座三層高的酒樓便出現在眼前。
飛檐斗拱，雕樑畫棟，門前掛着一塊烏木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醉客樓”。
這便是青玄城中最好的酒樓。
方寒剛走近，便有一名夥計迎了上來，臉上堆着熱情的笑容。
“客官裏邊請！您幾位？”
方寒正要開口，便見一道身影從樓內快步走出。
那是一位年約五旬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襲暗紫色的迮郏嫒莞粦B，眉眼間帶着幾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他目光落在方寒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堆起更加熱絡的笑容。
“方真傳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第414章 水磨功夫
方寒微微一怔，隨即認出此人——醉客樓的掌櫃，姓陳，具體名字不知，但在這青玄城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傳聞此人與宗主陳天遠有些親屬關係，至於是真是假，無人能證實，但能將酒樓經營成城中第一，其背景自然不簡單。
“陳掌櫃客氣了。”
方寒微微頷首。
陳掌櫃側身讓開道路，伸手虛引。
“方真傳裏面請，樓上最好的雅間正好空着，您若不嫌棄，便在上面用膳如何？”
方寒點了點頭：“有勞。”
陳掌櫃親自引着方寒登上三樓，推開一間雅間的門。
雅間寬闊，陳設極爲雅緻。
臨窗一張紫檀木圓桌，鋪着雪白的桌布，桌上擺着一隻青瓷花瓶，瓶中插着幾枝新折的桃花。
窗半開着，微風拂入，帶着街市隱約的喧囂。
“方真傳，您看這間可還滿意？”
陳掌櫃笑容滿面地問道。
“很好。”
方寒微微頷首，在桌旁坐下。
陳掌櫃連忙遞上一份菜單，那菜單以絹帛製成，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着數十道菜名。
“方真傳，您看要點些什麼？”
方寒目光掃過菜單，隨意點了七八樣菜——東湖醋魚、清蒸鱸魚、八寶葫蘆鴨、清燉蟹粉獅子頭、老鴨湯……，再加一壺店中最好的酒。
陳掌櫃一一記下，笑道：
“方真傳稍候，酒菜馬上就來。”
說罷，他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房門。
樓下大堂，十幾張方桌旁坐着幾十個食客，正各自用着飯食，偶爾低聲交談。
陳掌櫃從樓上下來，臉上依舊帶着那副笑容，只是腳步比平日快了幾分。
他徑直走向後廚，吩咐夥計趕緊準備樓上雅間的菜。
一名坐在角落的中年男子目光在陳掌櫃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樓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此人面皮微黑，身形壯實，穿着一身短褐，看起來像個走南闖北的行商。
他招了招手，喚來一名夥計，壓低聲音問道：
“夥計，方纔那位是什麼人？陳掌櫃親自接待，還送上樓去？”
夥計左右看了看，也壓低聲音道：
“客官，那位可是青玄門的真傳弟子，天驕榜上第六的方寒方真傳！”
“天驕榜第六？”
那中年男子瞳孔微微一縮。
他雖是行商，常年在外奔波，卻也聽過天驕榜的名頭。
那是青陽郡三十歲以下年輕一輩中最頂尖的一百人，每一個都是足以讓尋常武者仰望的存在。
而第六這個名次……
“難怪陳掌櫃親自接待。”
他低聲自語，目光再次望向樓上，眼中多了幾分敬畏。
“方寒？就是那個殺了幽冥閣幽心的方寒？”
同桌的另一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精瘦漢子，聞言也湊了過來。
“可不是嘛！”
那夥計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
“聽說入門才兩年多，便已經能殺天驕榜第六的幽心，取代幽心的排名。”
那精瘦漢子倒吸一口涼氣，久久說不出話來。
入門兩年多，殺天驕榜第六……
這等人物，確實當得起陳掌櫃親自接待。
樓上雅間。
方寒臨窗而坐，目光望向窗外。
樓下街市的熱鬧盡收眼底，行人車馬往來不息，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混雜成一片喧囂的交響。
不多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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