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果然被超過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本月初的天驕榜更新，方寒位列第五十五，而她位列第六十三。
從那時起，她便知道，這個比自己晚入門許多的師弟，實力已經在自己之上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方寒的名字出現在自己之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並非嫉妒，而是一種不甘。
能夠登上天驕榜，她自認爲足以稱得上天才，但與方寒這位師弟相較，天賦的差距肉眼可見。
“真是個怪物……”
她搖了搖頭，轉身走回屋內。
……
陳無痕的別院。
陳無痕素來不喜奢華，院中只擺着一張石桌、幾個石凳，牆角種着一叢翠竹，便是全部。
此刻，他正坐於石凳上，手中握着一卷古籍。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向匆匆而來的侍從。
“何事？”
“陳師兄，剛剛傳來的消息，方寒師兄今日在總榜武道碑測試，排名提升到了……第三。”
侍從的聲音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目光悄悄觀察着陳無痕的神色。
陳無痕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放下古籍，目光望向院中那叢翠竹，沉默了片刻。
“第三？！”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極淡，帶着苦澀。
“真是天賦可怕的師弟。”
他很快便收斂了情緒，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揮了揮手道：
“下去吧。”
侍從不敢多問，躬身退下。
院中只剩下陳無痕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捲古籍，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久久未曾翻動。
自從注意到方寒開始，方寒的進步速度，便從未有過片刻停歇。
每一次以爲他到了瓶頸，下一次，他便用更驚人的事實打破所有人的預料。
他早已經預料到自己會被超越，但他也沒有想到，這麼快便被超越。
被超越之後，他心中反倒有了一種釋然，終於被超越了，不用提心吊膽的擔心什麼時候會被超越。
他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揶揄。
“洛師兄、雲師姐，壓力現在到你們那去了！”
……
真傳院深處，一座佔地極廣、佈局雅緻的別院。
這是狂屠的居所。
與陳無痕的簡樸不同，狂屠的別院透着一股粗獷豪放之氣。
院中沒有精緻的假山盆景，只有一塊塊巨大的青石，隨意地散落各處。
那些青石上，遍佈着深深的拳印、掌痕，彷彿在無聲地訴說着主人的修煉日常。
此刻，狂屠正立於一塊最大的青石前。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張方臉棱角分明，濃眉之下，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壓迫感。
侍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着幾分緊張。
“師兄，方寒今日前往總榜測試，排名……升至第三。”
狂屠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着面前那塊青石，盯着上面那個自己剛留下的拳印，良久未動。
第三。
他如今的總榜排名，正是第三。
方寒升至第三，意味着……他已被擠到了第四。
被一個入門兩年的師弟，擠了下去。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侍從垂首立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喘。
他太瞭解這位狂屠師兄的脾氣了，狂傲、霸道、不服輸，如今被人超越，必然……
“呵。”
一聲輕笑，忽然從狂屠口中發出。
侍從一愣，抬起頭，卻見狂屠那張方正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有些複雜。
有被超越的不甘，有對後來者的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興奮？
“有意思。”
狂屠轉過身，大步走向院中另一塊青石。他抬起右拳，猛地一拳轟出！
“轟！”
一聲巨響，那塊足有一人高的青石，竟被他一拳轟得四分五裂，碎石激射。
狂屠收回拳頭，盯着那片碎石，咧嘴一笑。
“方寒，總榜第三先放在你那。”
他轉身，大步向屋內走去。
“我會很快重新拿回來！”
……
雲沐瑤的居所。
此刻，雲沐瑤正坐於窗前，手中握着一本劍術祕籍。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她潔白的輕紗上鍍上一層淡淡的暖金色。
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隨即是侍女的聲音。
“雲師姐，方寒真傳今日總榜測試，排名升至第三。”
雲沐瑤翻動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沒有抬頭，只是那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第三。
這個名次，距離她，只剩一步之遙。
“知道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侍女躬身退下。
屋內重歸寂靜。
雲沐瑤的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劍譜上，卻久久未曾翻動一頁。
幾個月前還需要她出手相救的方寒，幾個月後，排名居然已經提升到僅次於她。
儘管已經很是高估這位師弟，但如今看來仍舊低估。
看來距離自己被趕超已經不遠。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只是輕輕合上祕籍，起身走到窗前。
她望向真傳院方寒所在的方向。
“壓力嗎……”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絮語。
那雙眼眸中，清冷依舊，卻隱隱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光芒。
那光芒，名爲戰意。
……
山巔，宗主殿。
陳天遠負手立於窗前，目光望向遠處漸漸暗淡的天際。
身後，一名執事正躬身稟報着今日之事。
“方寒總榜第三了？”
陳天遠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是，宗主。”執事恭敬道，“方真傳總榜排名由第六直升第三，超越了狂屠、陳無痕、蘇雨薇三人。”
陳天遠沉默了片刻，嘴角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極淡，卻帶着幾分欣慰，幾分感慨。
“僅僅兩年……”
他低聲自語。
入門兩年，從普通弟子到總榜第三，這等成長速度，放眼青玄門數百年曆史，也堪稱罕見。
那個入門時顯得普普通通的弟子，如今，已經成長到足以讓整個宗門爲之側目的地步了。
“洛雲天那邊，可有什麼反應？”
他忽然問道。
執事一愣，隨即道：“洛真傳那邊……尚未有消息傳來，不過，以洛真傳的性子，想必……”
他沒有說下去。
陳天遠微微頷首。
洛雲天的性子，他自然清楚。
沉穩、內斂、從不張揚，但骨子裏卻有着一股不服輸的傲氣。
方寒的崛起，或許不會讓他慌亂，但必然會讓他生出幾分壓力。
有壓力，纔有動力。
對於洛雲天這樣的天驕而言，一個能給他帶來壓力的對手，或許比任何資源都更加珍貴。
“下去吧。”
陳天遠揮了揮手。
執事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下陳天遠一人。他負手立於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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