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猿狮
還有一隻食量很大,經常捱餓的【幻夢蝶】,睡覺的時候,其御獸師總會有脹腹感,經常半夜起來上廁所。
這也是陳宣柏把這個選題歸到社會心理學的原因。
林淵看到這些案例的時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他第一次看到紫紫的時候,隱藏路徑還是不存在的。
但是前幾天第二次看到它的時候,隱藏路徑裏就多出了一個問號。
這肯定跟它最近天天睡覺有關。
林淵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會不會【幻夢蝶】這類寵獸,完全可以根據培育的方式,誕生出各種各樣的進化方式。
只是目前的御獸師都想讓它們成爲【幻夢戰蝶】,所以完全沒有被開發出來。
並不是每隻蝴蝶都是好戰的。
可以說蝴蝶這種種類,本身性格也許更溫順。
這也讓他對這個課題十分感興趣。
但是,最讓他忘不了的,還是關於【快遞鳥】的那個課題。
《「快遞鳥」的困境——社會分工帶來的寵獸歧視鏈條能否改變?》
他其實自從接管了寵食鋪之後,就已經對快遞鳥的困境有所瞭解了。
寵獸融入在這個御獸世界的不同社會分工裏,是很正常的現象。
【快遞鳥】分發快遞,【土木鴨】和【水泥犬】是施工隊首選,【吉利寶寶】是醫院裏的護士首選……
不同工種,本身就會造成社會地位的高低,這也是很自然的一種現象。
但是,在這種“歧視鏈”最底端的,就是承擔一定社會工作的寵獸,它們還沒有任何的進化途徑。
【快遞鳥】便是其中之一。
它們很重要,缺少這一環節,整個辰龍國的快遞貨叨紩艿接绊憽�
它們又很敬業,【快遞鳥】是非常神奇的一個種羣——它們的性格里,必定會帶着敬業這一特點。
如果它們有一天不能送快遞了,它們反而會抑鬱。
它們被漠視,儘管每個人每天都能看到它們,但是他們不會把它們放在心裏。
它們數量又很龐大——這是全國統計的除了鼠類和昆蟲類寵獸外,最好繁殖的入品寵獸。
陳宣柏給的現實案例就只有三個。
每一個都讓林淵覺得有思考意味。
第一隻【快遞鳥】,是它們那一批【快遞鳥】的老員工,它每天除了定期工作外,還會培訓自己小隊裏的新員工。
每天的作息要怎麼調整,如何在工作前就做好水和食物的儲備,如何快速尋找到自己的定點方位。
直到它退休的那一天,生活驟變——一隻【快遞鳥】的工作時間在五年到十年不等,這隻【快遞鳥】足足工作了十年,才發現它飛不動了。
退休後的那一週,也是它生命裏最後一週。
它在無人的夜裏,飛到以前常去的那些店鋪,咬掉自己的一片羽毛,放在門口,然後飛往下一個目的地。
它的屍體是在它以往每日教導年幼【快遞鳥】的地方被發現的,那時,它的身體禿了一半,卻依舊傲然地站立在地上,彷彿是風骨,讓它屹立不倒。
這件事情在當初的社會還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很多人被這隻【快遞鳥】感動。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它們無法進化的本質,還是推倒了人們因爲一個故事而感動的情緒。
日子照舊。
另外兩個案例,也有着差不多的悲情色彩。
其中一個,是被人類契約的【快遞鳥】。
被契約後,它依舊天天想着往外飛,送貨物,這是它血液裏的本能。
御獸師只好讓它在自己家,爺爺奶奶家,父母家和外公外婆家,每天定期送貨物。
送了這麼幾年,兩家老人都去世了,它還在送。
無論颳風下雨都不停,依舊在兩所空置的房間裏送。
後來那兩所屋子住進了新人,它因爲擾民,導致御獸師不得不將它禁錮起來。
後續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這個新聞也在當時引發了一系列的社會討論。
這件事情之後,更沒有人敢契約快遞鳥了。
最後一個案例,林淵看到的時候,自己都有點驚訝了。
就叫《姥姥和快遞鳥的故事》。
他稍微看了幾眼,發現好像跟他最近看的那本小說,某個故事情節還對上了。
這隻【快遞鳥】就是一隻普通的存在。
名爲陳鳳麗的姥姥,家裏是開中藥店的,是這隻【快遞鳥】負責的一個日常送貨點。
陳鳳麗對它很好,每次它來的時候,都會給它喫喝。
這隻【快遞鳥】一開始也是完全遵循自己的職業操守,不跟客人產生過多的接觸。
直到有一天陳鳳麗在跟它訴說心事——她說姥姥得了重病,再過兩年就要走了。
從那之後,它每天過來送快遞的時候,都會送來一些莫名的草藥。
後來有人發現,這些草藥還真的不只是路邊的野草,有些甚至要獲得的難度還不小。
人們才發現,這隻【快遞鳥】在咻旉惱牙沿浳锏奈迥陜龋谷徊恢涝觞N的,辨明瞭一些草藥的生長習性,藥效。
報道就到這,也沒有後續。
林淵也不知道這個故事跟他看的小說裏的主人公是否重合,也不知道姥姥最後怎麼樣了,更不知道那隻快遞鳥是如何每天找到新鮮草藥的。
但是他看完了這三個故事,心裏不知道爲什麼空空的。
這幾天來它們家取貨的,都是那隻幼年【快遞鳥】,之前那隻他認識了兩三年的老【快遞鳥】,也許是生病了,也許是退休了。
總之它似乎不能再繼續工作了。
這種社會分工造成的寵獸底層的困境,如此真實地發生在他的身邊,讓他有了一種莫名的探索欲。
發現什麼,改變什麼,這是他前世做科研的初衷。
那這一輩子,爲何不可?
正想着,陳宣柏推門而進。
“怎麼樣,林淵,想好要做哪個課題了嗎?”陳宣柏的聲音更加疲憊了,看來下午講課工作量不小。
“嗯,老師,我選好了。”
他指向了【快遞鳥】的課題。
……
第51章 你老師還是我老師?我可以挑選嗎?(求追讀)
陳宣柏看着林淵真摯的眼神,沒有過問,點點頭。
你要是問他林淵最希望選的課題是什麼,當然是關於【小黑貓】的啊!
這也是在他知道林淵還要參加術法競賽之前的想法,他原本打算極力推薦,因爲他覺得做這個課題,結合他本身對【小黑貓】的經驗。
最可能獲獎。
不過對於林淵選擇了【快遞鳥】這個課題,陳宣柏並不驚訝。
這個課題甚至是他昨晚特地按照林淵的切實情況給他“量身定做”的。
而且,他現在的資料雖然少,但是他不慌。
他之前在臨華大學的師兄對其做過不少研究,請外援!
無論如何也要留下林淵的心!
趙亮老師,我的人,你是搶不走的!
想到這,他心裏就美滋滋。
林淵看着陳宣柏點頭之後,眼睛裏突然燃起的光,心想:‘他不會是生氣了吧?’
也是,精心選了二十個課題,他選了參考資料最少的那個,換做是他,他心情應該也不大好。
不過,林淵其實也做好了準備。
“老師,雖然我最滿意「快遞鳥」這個課題,不過我對於「小黑貓」和「幻夢蝶」這兩個選題,也有自己的感悟。”
“只是時間不足,沒法兼顧,但是我很希望這兩個課題能夠做下去。”
“哦?”陳宣柏回過神來,“說說看。”
他對於林淵的獨到見解,一向是很認同的,經常能夠給他打開全新的思路。
“「小黑貓」這個選題……”林淵頓了頓,認真地看着陳宣柏,“既然老師你都花費這麼多心思了,爲什麼不繼續自己做下去呢?”
“我記得高中老師也是可以發論文上期刊的吧,說不定到時候你還可以加點工資。”
“我只是在看這些案例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共通點——所有「小黑貓」不管是救人,還是自救,都有一個共同的在場因素。”
“其它的小黑貓。”
“不管是親情,友情,愛情,或者是其它別的什麼情也好,「小黑貓」這個種羣裏,也許出現對感情比較投入的寵獸,比例會比較多。”
“這也是爲什麼目前有這麼多有趣的相關報道。”
“我覺得針對這個切入點,也許可以挖掘出很多的信息,尋找研究樣本的時候,更要注重「小黑貓」族羣之間,有着長期親密行爲的存在。”
“對了老師,有個問題我想問下,如果太冒昧的話也可以不用回答。”林淵拿起了報紙,“這個人是不是你?”
他指着黑貓救火那張新聞報道上那個很像陳宣柏的人問道。
陳宣柏笑了笑,說道:“是我,現在每每想起,都是記憶猶新啊。”
“那小影,跟這隻「小黑貓」之間有沒有關係啊?”林淵繼續問道。
“你還是機靈。”陳宣柏回答,“這隻「小黑貓」跟我們當初實驗室裏的幾隻雌性「小黑貓」關係不錯。”
“其實後來我們也知道了,那「小黑貓」不是爲了救我們兩個被困在實驗室裏的學生,它是爲了救它的好朋友們,還有它未來的後代。”
“小影就是它產生的子嗣之一。”
“畢業之後,我就選了一隻帶走養了,也紀念下這段有意思的經歷。”
“幾年前我的第三個寵獸空間空出來了,我就契約了小影。”
陳宣柏說話的時候,表情從輕鬆的微笑逐漸變得沉重。
尤其是他說他第三個寵獸空間空出來的時候。
林淵也立刻捕捉到了這個信息。
寵獸空間可不會平白無故空出來,只有兩種可能,寵獸因爲不同的原因,斷開了它們那方的鏈接。
或者是御獸師不顧傷害自己精神世界的代價,主動切斷聯繫。
不過林淵也不想繼續多問。
他順着陳宣柏的回答,立刻引出他先前準備好的說辭,“老師,我覺得小影就是一個很好的觀察對象。”
“論文背景可以從它的父母開始談起,然後你可以根據它目前的性格表現,特性變異,它和那些母貓的故事作爲切入點。”
“小影的變化,這些母貓的變化,甚至是它們產生的子嗣,都可以作爲研究的一個長期線。”
“甚至論文選題也可以更改爲:論「小黑貓」的性格遺傳——重情義的小黑貓是否有不同的出路,諸如此類的。”
“如此一來,你不僅不會浪費你這些年對「小黑貓」的研究,還可以在培養小影的基礎上,做出一些沒有被人研究出來的新結論,一舉三得。”
“這論文的最終價值,肯定也比僅分析「小黑貓」的部分案例要好。”
林淵越說,陳宣柏聽得越入迷。
這……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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