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96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雖然拼盡全力仍不敵對方,但能與其交手兩百多招,已讓他贏得了偌大的名聲。

  七年前,江南半扇山道上,這位少年穀主獨挑刀柄會五大老秀,刀光未冷便已見分曉。

  五年前,劫了朝廷歲貢,因分贓不均單挑天欲宮兩護法,血戰一晝夜竟打了個平手。

  三年前,帶谷中精銳闖福建路,與黑麪蔡家的風火輪蔡軋硬撼三天三夜,雖被逐出,卻叫蔡家折了三停好手。

  兩年前更絕,在少華山上與“感情用事幫白家”的——“悽清流雨”白柒柒生死鬥,最後走下山頭的只有他一人...

  崔略商心頭明鏡似的:這廝兇殘是真,狡詐是真,貪心也是真。

  所以今日必會來,定會來——甚至...他早來了!

  崔略商正凝神戒備,忽聞山澗幽處傳來一聲清越的唿哨。

  那哨音未絕,漫天暗器已挾風裹雨而至。

  飛鏢如蜂羣振翅,毒箭似毒蛇吐信,飛蝗石若冰雹砸落,數百道寒光交織成死亡扇面,竟逼得驟雨爲之滯澀。

  抬轎腥酥锈婚W出四名壯漢,各擎一面獸紋青銅巨盾。

  四面盾牌首尾相銜,霎時化作銅牆鐵壁,將後方兩頂轎子罩得嚴嚴實實。

  暗器激射之聲漸歇,七八把鎖鐮又破雨襲來,鐮頭泛着幽光,專尋盾陣縫隙鉤絞。

  說時遲那時快,一位白髮老者暴喝出聲,手中兩柄破陣刀舞得風雨不透。

  只見刀光如潑墨揮灑,電光石火間,地上只餘七八截斷鏈,鐮刃早被劈得七零八落。

  殺機四伏之下,暴雨更是如注,山澗間霎時騰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豆大的雨點砸在嶙峋的岩石上,濺起三尺高的水花,發出金石相擊般的脆響。

  山風裹挾着雨水,像無數細小的銀針,刺向澗底的一切生靈。

  溪水暴漲,渾濁的激流裹挾着斷枝碎石,轟鳴着奔湧而下,彷彿有千百匹烈馬在澗底奔騰。

  雨幕中,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宛如一幅被雨水浸透的水墨畫,濃淡相宜卻透着幾分肅殺之氣。

  偶爾一道閃電劃破長空,將澗底的景物照得慘白,旋即又歸於黑暗,只餘雨聲如萬馬齊喑,在山谷間迴盪。

  “呸!狗伲 �

  藤伯緊握着手中的雙刀,放聲怒吼道:“‘斷魂谷’裏盡是藏頭露尾的宵小之輩,只敢行此見不得人的刺殺伎倆。”

  “若是爾等有膽,可敢現身一戰?”

  隨着他喝聲的尾音落下,不遠處的山澗旁的石堆旁,顯出了兩道穿着麻衣草鞋的身影。

  左邊的有張長長的馬臉,眸如兇獸、披頭散髮,手中持着兩柄陰陽刺輪。

  右邊的面上疤痕交錯,半張臉覆着青色的胎記,手中轉着一把七絕玄冥扇。

  “‘喫心魈’左南星!”

  “‘藏屍書生’毒俢!”

  二人齊聲喝道,“奉我家公子之名,特來取爾等首級!”

  聽到兩人自報家門之後,崔略商的目光一凝,暗自皺起了眉頭。

  斷魂谷之所以被譽爲江湖四大險地之一,正是因其谷中聚集的皆是壞事做盡、聲名狼藉、走投無路的匪徒。

  而這些匪徒之中,尤以六大惡人爲首。

  這六大惡人,個個都是昔日臭名昭彰的窮兇極惡之輩。

  據江湖傳聞,他們早已投入蕭無悔麾下,而眼前這兩人,正是這六大惡人中的兩位。

  昔日這“喫心魈”左南星,因生啖人肉的惡癖,引得六扇門懸賞通緝,江湖正道人人得而誅之,這才躲進了斷魂谷這龍潭虎穴。

  要說這“藏屍書生”毒俢的癖好,更是令人髮指。

  他專挑稚童下毒手,殺人後竟用醋罈醃漬屍身,手段之殘忍,連谷中惡人都要退避三舍。

  此人曾與白衣秀才方振眉交手,那方振眉何等人物,兩招“點石爲金”絕技便點中他眉心印堂穴。

  說來也怪,這毒俢命數未盡,竟帶着致命傷逃進了斷魂谷,至今仍是個活死人般的禍害。

  正當崔略商暗自思忖着這二人過往的種種惡行時,左南星與毒俢已各自施展看家本領,身形如鬼魅般向着腥俗o衛的木轎疾掠而去。

  那左南星手持陰陽刺輪,竟在雨中劃出兩道森寒的弧光;而毒俢的七絕玄冥扇更是翻飛如電,帶起陣陣陰風。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脆亮的弓弦聲驟然劃破雨幕。

  腥诉�未及反應,兩支細如髮絲的箭矢已如銀蛇出洞,瞬息間便洞穿了二人的胳膊。

? 第八十二章 此去,殺人!(2)

  “蘭亭池家”的“金碑鐵書堂”立在雨中,青石臺階擦得發亮,屋檐上的銅鈴被雨水洗得鋥亮。

  堂前的青銅獸像做工精細,雨水順着它的紋路流下。

  朱漆柱子上的金漆完好無損,在雨裏閃着光。

  堂門上掛着的匾額是名家手筆,雨水順着匾面流下,更顯得字跡端正。

  整個堂屋在雨裏顯得格外氣派,只有雨聲在迴響。

  堂內光線昏暗,幾盞銅燈燃着微弱的燭火。

  紫檀木案几上擺着青瓷茶具,茶水早已涼透,杯底沉着幾片舒展的茶葉。

  堂中高懸的鐵匾色澤沉穩,匾角垂着絲絛,在穿堂風裏輕輕晃動。

  整個堂屋靜得出奇,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雨聲襯得愈發清冷。

  方邪真端坐在梨木椅上,面色沉靜如古井,目光卻穿透蕉葉紋雕花窗,凝望着窗外傾瀉如注的暴雨。

  雨幕如天河倒懸,將天地連成混沌一片,更襯得他眉宇間那股孤絕之氣。

  顏夕雖刻意與他對坐,卻難掩心神搖曳,只裝作整理衣袂,指尖微顫地偷覷那張被雨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側臉。

  檐下水珠砸在青石板上,聲聲入耳,倒像是她紊亂的心跳。

  “方少俠。”

  池日麗緩聲道,指尖輕叩茶盞,濺起幾點水珠,“既入池家門庭,便不必太過拘禮。”

  他眉梢微挑,語聲卻如檐下冰棱般清冷,“我最厭虛耗光陰之輩,故而字字皆要見真章。”

  忽地傾身向前,茶湯在盞中晃出細紋,話音陡然轉沉,“‘天問劍法’與‘萬古雲霄一羽毛’這兩門絕藝,縱是江湖耆宿提起也要噤聲。”

  “池家如今立在斷崖邊上,”他以指節叩擊案几,每聲悶響都似驚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最後他目光鎖住方邪真衣襟上未乾的水漬,那眼神像在辨認雨痕或是水痕。

  “蘭亭闔府百餘口人的性命”,他喉間滾過一聲嘆息,“已全系在你這柄未出鞘的劍上。”

  雨斜斜地掃過木窗,水痕蜿蜒而下。

  風裹着涼意鑽進窗縫,吹得簾子輕輕晃動。

  院裏的落葉被雨水打溼,黏在青磚上,樹影在雨霧中模糊成一片。

  “呵呵,大公子謬讚了。”

  方邪真仍望着窗外被斜風撕扯的雨幕,聲線卻比檐下鐵馬更冷。

  “蘭亭池家位列洛陽四大家族,貴門之中臥虎藏龍,能人輩出。”

  他忽然輕笑,指節無意識地摩挲着布中劍柄:“在下區區一個落魄塾師,如何擔得起力挽狂瀾之重?”

  “不過是...”

  他喉間滾過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家父胞弟橫遭不測,暫借貴府威勢,去向那屠我滿門的惡鬼討個說法罷了...”

  雨聲漸急,將最後幾個字吞沒在青石板上。

  “方少俠,說得甚是。”

  池日麗聽了此話後,面色非但半點不變,甚至還讚賞的微微頷首道:“天下熙熙皆爲利來,世人攘攘皆爲利往。”

  “哪怕是江湖上的事,也沒有平白無故的仗義相助。”

  “池家與你地位平等,雙方只是合作關係。”

  “我應允的條件不變,只要你能幫着池家闖過這一關...”

  “池家禮聘你爲蘭亭的總管,每年束脩十萬白銀奉上,並且...”

  他垂下首掩去眼中的殺機,緩緩的續道:“我還會與顏夕和離,放她與你雙宿雙飛。”

  “不知此等條件,能換來閣下的全力施爲嗎?”

  雨箭般擊打窗欞,桐油紙被風撕出裂帛聲。

  檐角青色的瓦當在寒雨中滴落水珠,青磚地面積水倒映着亂舞的電蛇。

  院中松木的枯枝突然折斷,砸在井臺上,驚起一片碎霜。

  顏夕聞言眼波微瀾,絞着手中的迮粒钌畹耐虼斑叺哪且u白衣。

  “十萬白銀,傾城絕色。”

  方邪真回過首來,語帶譏諷的說道:“大公子說送就送,真是好大的手筆。”

  “不過,我還是有一事不明,望你能據實相告。”

  “嗯,但問無妨。”

  池日麗淡淡一笑,好整以暇的說道。

  “顏夕是你三媒六聘娶的正妻,爲何如今卻又同意與她和離?”

  方邪真眼中似帶着幾分怒意,凝眉望着對方問道:“難道,你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還是,只把她當成了一件,可隨時交易的物品?”

  “方少俠,你多慮了。”

  池日麗咳嗽了兩下,輕嘆了一聲後回道:“阿夕與你有舊,你又何必遮掩。”

  “‘不愁門’滅門那夜,我返家途中遭遇伏殺之後,不但雙腿俱廢,更是傷了精脈...早已不能人道...”

  “成全一對有情人成爲眷屬,也好過她跟着我這個廢人。”

  “實話說來,我深愛阿夕,絕不在你之下。”

  “可惜造化弄人,她亦早心有所屬...”

  說到此處,他望向低首不語的妻子,語帶悲慼的說道:“我除了放她自由之外,又能如何?”

  暴雨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水霧。

  風吹得樹枝亂晃,雨點像小石子似的打在窗紙上,啪啪作響。

  屋檐下的水簾連成一片,地上很快積了水,倒映着屋裏微弱的燭光。

  顏夕霍然抬首望向池日麗,幾番欲言又止後,還是沉默的低下了頭。

  她知道在自己心裏,終究還是放不下他的...

  “好。”

  方邪真深深望了眼對面的顏夕,眸中光華一斂,起身說道:“大公子既如此厚愛,我便應下了此事。”

  “只是,我還有兩個問題。”

  “此次共有多少人手,與我同上‘千葉山莊’?”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話音落下,暴雨如刀,頃刻間斬盡滿城喧囂。

  檐下水簾砸碎青石,雷聲碾過屋脊,天地間只剩一片肅殺的銀灰色。

  “‘小雪仙’唐仇,‘顧盼神風’顧佛影,‘鐵甲開山’洪三熱,花沾脣,‘豹子’簡迅,‘黑旋風’小白,回千風。”

  池日麗眸中詫異之色一閃即沒,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說道:“另外,池游回三家共湊齊了四百位死士,全都會跟在你身後殺入葛府。”

  “嗯...還有一路強援,兩個時辰後,他們也會前往接應你們。”

  “至於,出發的時間嘛...”

  他摩挲着輪椅的把手,望向窗外的大雨滂沱,沉聲說道:“現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