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裏面請!”
......
小白的眼神不時的望着靈堂放向,他不知道崔略商與溫文大駕光臨,到底所謂何事?
他只知道一點,這倆人前來,絕對沒有什麼好事!
因此,他時刻關注着靈堂那邊,想着一察覺異樣便前去援手。
正當小白全神貫注着,側耳傾聽那邊的響動時,身後的屬下輕輕碰了他一下。
待他側頭向着對方望去時,那名屬下微微抬手,指向了雨幕中的小徑。
煙雨朦朧處,一位少年踏碎水色而來。
青衫被雨絲浸出深溎郏屔揖Y着晶瑩水珠,恍若銀河垂落九天。
他眉眼如工筆勾勒,雖被雨幕遮掩三分輪廓,卻更顯其姿容卓絕。
恰似謫仙偶染凡塵,連檐角滴落的雨滴都爲之凝滯。
小白望着雨中的那道身影,眼神中露出仇恨之色,手已捏上了腰間的刀柄。
隨即,他又想到了今日乃是舊主的奠禮,在靈堂之前動手廝殺甚是不妥當。
在何安行至府門前時,他早已放下了刀柄,垂手肅穆而立着迎客。
隨着小白的唱禮聲,何安步履不停地,徑直踏入了府內。
正當他繞過照壁、穿過“潑墨亭”,去往“山川猶夕暉”院的靈堂時,一道身影迎面疾速竄了過來。
這道驚慌失措的身影,正是方纔自靈堂落跑的——“斷眉老幺”石斷眉!
何安身形微微一動,便負手攔在了路中。
“滾開!”
石斷眉來勢不減分毫,猙獰着面目怒喝一聲,雙手形如鷹爪連出了八招,分別捏向對方的各處關節。
何安就這樣負手站在路中,腳下仿若生根般半步不移。
他的身形隨着雨勢搖曳,在仰、伏、轉、側、縮、扭之間,便已將對手的攻勢消弭於無形。
“咦!”
石斷眉戛然止步,反手已拔出了背上的“蛇信雙股叉”。
那雙銳利的叉尖,在雨中閃爍着寒芒,就如他的眼神一般,充滿了暴戾之氣。
“你就是那個不願自稱大哥的——‘斷眉老幺’?”
何安臉色平和的望向他,語中帶着些失望的說道:“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就憑你這樣的功夫...”
“別說是當別人的老大了,就連‘頭馬’...”
“哦,就連心腹小弟,你也未見得能做好。”
“你使的是‘黃河擒拿術’吧,聽說此術有‘九折十八彎’之能。”
“只要搭上人的任何地方,就必能折斷十八處關節。”
“可惜,卻被你使的不倫不類...”
“唉,比起你的胞弟——‘鐵石心腸’石心腸的‘一炁布罡鬥’,你的功夫真是差得太遠了。”
“風流少君世無雙,刀劈風雪劍斬雲...”
石斷眉望着眼前的俊俏少年,竟然連退了七步,驚惶莫名的喊道:“纏綿悱惻相思難,夜半更深贈輓歌。”
“你...你...就是‘下三濫’門主,‘半緣’...”
“對。”
何安微微頷首,笑着替他將話補全:“我就是‘下三濫’門主,江湖人送名號——‘半緣少君’的...”
“何安!”
“今日道左相逢,特來送你歸西。”
瞬間,石老幺的氣息亂了,他的心也亂了,他的信心已開始在崩潰了。
只因他知道自己,絕不是何安的對手!
可是他不甘心,他也不能甘心。
因爲一旦甘心,他便完了。
連對敵的信心也粉碎了。
所以他不管一切的出了手。
現在已沒有退路。
一個人被逼上絕路的時候,唯有咬牙苦拼,殺出一條血路。
江湖上都是死裏求活的人。
有時候爲了自己活下去,不惜奪取了對方生存權利的人。
石斷眉絕對是這種人。
他犯的案件,已被抓到了證據,更糟的是他自己親口供出來的。
而且,更不幸的是,在就快要逃出生天之時,他卻被何安攔住了去路。
何安,是一位纔出道不久的新人,但他的名號卻已響徹了整片江湖。
歐陽七發、凌驚怖、屠晚、張一蠻、苦痛巷的十三位高手、何必有我,這些頂尖高手的名字,全都成爲了他名號最好的註釋與背書。
“天下六大高手之首”的排位,絕對沒有摻雜半點水分。
石斷眉心中想的這些,都在令他爲之膽寒。
所以,他決定要先把自己的鬥志激發起來。
是以,他全力搶攻。
若單論叉法,在當代武林中,石斷眉絕對可以稱得上是武林第一人。
在叉法上,沒有人使得比他更精更妙,也決沒有人比他用得更純更熟,更沒有人能比他施展得更狠更絕。
可惜,他遇上的是何安!
再精妙純熟、狠絕無匹的叉法,若是連對手的身子都近不了,又有何用?
他的鋼叉纔剛提起寸許,何安便伸出中指,輕輕彈了一下。
一滴雨水化爲厲芒,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瞬間貫穿了他的眉心。
石斷眉手中的鋼叉“哐當”落地,他不敢置信的望了眼何安,才癱軟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當何安自他的屍身旁走過時,那紅白之物混合着雨水,淌滿了一地。
......
腥寺劦媚锹暢Y,霎時間靈堂內鴉雀無聲。
何安二字,早成了洛陽三大世家心頭的噩夢。
顧佛影手按刀柄,轉身將遊玉遮護在身後;顏夕握劍、洪三熱持槍、劉是之握着羽扇,把池日麗圍得鐵桶一般。
回百應的眼角微微發顫,身旁的三位家門大將,虎視眈眈的盯着門口處。
蔡旋鍾眼中精光暴射,周身殺氣如潮翻湧。
唐仇垂首望着鞋尖,眸中堅冰乍融復凝。
何安負手抬腿,邁過門檻踏入靈堂。
蔡旋鍾甫見其影,已急不可耐俯首望劍,幾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去。
這劍氣偏不直取何安,倒射向無關緊要處。
正是“無”的劍法!
此劍若出,威力便似深淵回潮,低處蓄力愈深,迸發愈是滔天。
“無”近乎死寂,卻偏能催生最駭人的活殺。
這般死中求活的劍意,縱是銅皮鐵骨也難逃一劫。
何安剛一踏入門檻,便覺左半邊身子驟然麻痹。
那冷冽如冰針的劍氣,霎時鑽入他每一寸毛孔,又在血脈中爆作千輪烈日。
他心知這是劍氣,更是殺氣!
這般凌厲的劍氣,這般森然的殺意,實乃平生僅見。
於是當即傾瀉自身的刀氣、劍氣與殺氣,與它在靈堂正中轟然相撞。
顧佛影與唐仇只覺齒間似有淬火利刃來回研磨,森寒中透出銳痛。
周遭腥烁豢笆埽鲇X天旋地轉,眼前如萬千劍影絞殺。
只得紛紛掩面疾退,待走出七八步方穩住身形。
蔡旋鍾察覺自己的殺意與劍氣漸呈頹勢,腕底微轉欲抽出“轉魄劍”時,忽有一指壓住劍鐔。
他麪皮三度漲紅,殺機三番暴漲,手掌向外拔了三遭,那柄九尺七寸的長劍竟巋然不動。
“你果然了得,我甘拜下風。”
他鬆開手掌,臉色平淡的說道,恍若敘述尋常瑣事。
“既知不敵,便自去吧。”
何安悠然收回中指,頷首笑道:“待你將‘破體無形劍氣’練至化境,再來尋我決鬥未遲。”
“好,我走。”
蔡旋鍾頷首應道,提劍徑自出門而去。
何安與崔略商、林醉對視了一眼,緩步踱至靈堂正中。
他環視正戰慄不安的腥说溃骸霸谙麓藖恚菭憦t唁。”
“此番前來,只爲宣戰。”
隨即,從衣襟內掏出一封信箋,朗聲念道:“此乃林府千金親筆所書《復仇檄文》,且容我爲諸位誦讀。”
“蒼天在上:
昔有家奴——遊臥農、池散木背信棄義、狼子野心,屠我‘不愁門’闔府上下三十七口,血染庭槐,冤沉九泉。
三尺白綾懸樑骨,一柄尖刀破肝膽!
彼儕以我族爲芻狗,今當令其肝膽作齏粉...”
? 第八十章 最好不相見,便可不相思...
“...今當盡誅之!”
何安聲如裂帛,將最後一句檄文念出,整個靈堂死寂一片。
“諸位,此檄文已遍告天下。”
他折信入袖,面沉似水環視腥耍骸敖袢涨皝恚叵蚵尻柡诎變傻溃斆骊惷�...”
“我等與蘭亭池家、小碧湖遊家大動干戈,非不教而誅,實乃師出有名!”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背主滅門,喪盡天良,人神共憤!”
“似這等奸佞小人,當誅之而後快!
言罷,何安目光如刀刺向池日麗與遊玉遮,冷笑震梁:“呵呵,常言人死債消。”
“既逢池府今日落葬,且容爾等狗頭多留幾日。”
“三日之內,我必遣人取爾等首級!”
“二位公子雅緻高量,必不使我徒勞往返也。”
望着何安在羣敵環伺間,一派從容不迫的孤傲身影,饒是溫文也忍不住驚歎道:“三爺,你這小兄弟當真了不得。”
“小小年紀便有這般風骨,就連我家的那顆‘黑太陽’,都爲之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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