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8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她蹦蹦跳跳地湊到阿里跟前,拽着他袖子直誇:“這七刀耍得又狠又刁,把‘啜狗尾’的精髓都使出來啦!”

  阿里一聽這話,心裏美滋滋的,拿手背蹭了蹭鼻尖,得意洋洋道:“這算啥?我還有更絕的招兒沒使呢!”

  “小沫,不是我吹啊,剛纔我就使了七成力——不,四成力罷了!”

  “哪想到這兩位這麼不經打,還自稱是'滿天星、亮晶晶'裏的高手呢!”

  “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

  “哈哈,狗兒哥就是了不起!”

  何沫踮着腳給他擦汗,大眼睛彎成月牙兒:“才半年功夫,就把從來沒人練成的‘啜狗尾’刀法,使得這麼出神入化了!”

  “唉,哪像我似的呀,學了三個月纔剛摸到‘滾地龍’的門檻...”

  “小沫,你可別這麼說!”

  阿里一見小師妹的噘起了小嘴,趕忙改口道:“我這刀法姿勢醜,所以沒人願意練。”

  “可‘滾地龍?赤地千里’可是家門至高功法,三百多年來只有你和何必有我練成了!”

  “你纔是真天才,我哪比得上...”

  “狗兒哥,說啥呢!”

  何沫扯着他袖子不依不饒:“要不是那天你引着師父去‘污水池’看我..”

  “我...我...說不定早凍死了,哪還有這福氣當門主的關門弟子?”

  “所以你就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不然...不然我可要惱了!”

  見小師妹真生氣了,阿里正想哄她,何籤不耐煩地插嘴:“你倆小孩子家家的鬧啥?”

  “斷眉老幺雖然沒來,但回百響和劉是之一會兒就到。”

  “門主欽點了倆人名字,這事萬萬不能出差錯!”

  “要打情罵俏等辦完正事也不遲!”

  “趕緊的,下去準備吧!”

  大師兄和小師妹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泛起紅暈,不好意思地分開,各自走向正在收拾屍體的同門。

  等給受傷的兩人點了麻穴,把滿地屍體都清理乾淨後,茅屋裏又恢復了最初的寧靜。

  月光越來越亮,夜色也更濃了,這會兒已經過了三更時分。

  回百響與劉是之是一前一後踏入這間茅舍的籬笆牆的。

  回百響腳步匆匆,心裏盤算着那二十萬兩賞銀,巴不得早些到手;劉是之卻走得不緊不慢,目光始終盯着對方的掌心,裏頭躺着那枚“政和重寶”,他得親眼看着它被妥妥帖帖地安置好了才能放心。

  兩人先前在大隱邱上碰了面,約好等殺手們辦完正事,再一同前來查驗。

  這會兒踩着溼漉漉的草徑往茅舍去,回百響不時回頭催促。

  劉是之卻總慢半拍,倒不是磨蹭,只是覺得這夜色,不免靜得有些駭人。

  倆人領着屬下剛邁進院子,那濃重的霧氣便又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不過眨眼的工夫,方纔還近在咫尺的人影,這會兒竟全被白茫茫的霧汽吞得乾乾淨淨,連衣角都瞧不見了。

  劉是之剛覺出不對勁,身後便傳來“噗噗”的悶響。

  他回頭一瞧,只見下屬們的腦袋一個接一個飛上半空,鮮血噴濺得老高,竟把月光都染成了猩紅色。

  血點子劈頭蓋臉澆下來,他抹了把臉,手上全是黏糊糊的熱血。

  回百響的反應倒是極快,霧氣剛漫到腳邊,他“唰“地抽出雙鐵柺,一個鷂子翻身就往院外竄。

  誰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道細如蚯蚓的劍光橫在眼前。

  那人歪七扭八地伏仰着身子,硬是躲過了他使出的“雙絕響”。

  接着劍光“刷“地一亮,回百響只覺得渾身一麻——八處大穴捱了十三劍,整個人頓時僵成了木頭人。

  這邊劉是之還沒緩過神,一柄胭脂色的刀已經擱在了他脖頸上。

  “呵呵,劉先生,回總管。”

  何籤用劍鞘重重拍在劉是之臉頰上,冷笑兩聲問候道:“星夜遠來,甚是辛苦。”

  說着又用劍尖挑起對方的下巴,“趕緊隨我們走吧,門主可等你們好一會兒了。”

  轉頭衝角落吩咐道,“小沫,待我們走了,就讓‘口腹祕劍、兩面三刀’那幾個,放把火把此處燒乾淨。”

  他踢了踢地上的屍身,嘴角勾起一抹譏笑,“後頭啊,還有人等着借這片灰燼,上演一出‘讓妻’的好戲呢。”

  ......

  月色被濃霧揉碎,依依樓的檐角滴着露水。

  窗欞上凝着暗紅的血漬,像乾透的硃砂。

  風掠過庭院,帶起幾片殘葉,葉緣還留着鋸齒狀的咬痕。

  石階縫隙裏滲出鐵鏽味,與腐葉氣息攪在一處。

  忽有蟬翼墜地,細看才知是半片蟹殼。

  不知何時,這夏夜的蟲鳴已摻了金鐵之聲。

  待何籤與阿里押着劉是之、回百響和那兩位殺手,從側門偷偷潛入秋蟬軒時,何安他們已喝光了四壇青梅酒。

  何籤與阿里在門外站得筆直,朝着何安恭恭敬敬行了個家門禮:“門主,屬下總算是幸不辱命,您要的人一個不差都帶回來了。”

  說着又壓低了聲音,“只是那‘斷眉老幺’不知是何緣故,卻是未曾前往大隱邱下的茅舍。”

  何安話還沒出口,身旁的酒罈就“咣噹”一聲被掀翻在地。

  方邪真一聽見“大隱邱下茅舍”這幾個字,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臉色唰地變得跟死人一般慘白。

  他霍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手指死死攥住劍鞘。

  老爹和幼弟,此刻可都還在那間破茅屋裏等着他回家呢!

  “兄長,且把心放回肚子裏。”

  何安起身搭住方邪真的肩膀,溫言勸道:“令尊與幼弟此刻正在千葉山莊喫茶呢。”

  說着壓低聲音,“待會隨我回山莊,保準便能相見。”

  方邪真聞言纔將將穩了穩心神,重新落座時仍擰着眉頭:“安弟,他們這是...”

  “且聽我問。”

  何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三指在案几上輕叩兩下。

  阿里立即躬身入內,雙手捧上一枚鏽跡斑駁的銅錢——卻不是那枚“政和重寶“,還有何物?

  “劉先生,你且說說吧。”

  何安摩挲着銅錢邊緣,居高臨下望着跪在軒外的“蘭亭文膽”,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這般良辰美景,您和回總管大費周章摸到我兄長寒舍...”

  銅錢在指尖轉了個圈,“總不是爲了賞月吧?”

  劉是之和回百響埋着頭,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淌,活像兩尊泥塑木雕。

  “不說?”

  何安冷笑一聲,劍眉斜挑,“想扮硬骨頭?”

  他忽然將酒盞重重一放,“也罷,我保準過不了片刻,你們個個都會求着開口。”

  話音未落,他右掌虛握咂饍裙ΓK中殘酒竟凝成三片薄冰。

  只見他手指微曲,“嗖嗖”幾聲,冰晶已沒入四人要穴。

  劉是之和回百響只覺穴位一麻,正暗自疑惑,忽聽身旁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

  原來“滿天星、亮晶晶”兩殺手已在地上滾作一團,十指抓撓着全身,活像被萬千蟻蟲啃噬血肉般痛苦萬分。

  “呵呵,你等可都瞧清楚了?“

  何安指尖捏着銅錢,攤開掌中的冰晶引薦道:“此物喚作‘生死符’,但凡中了它的...”

  他話音未落,劉是之與回百響便見那兩名殺手已渾身抽搐,抓撓得皮開肉綻,有幾處傷口深可見骨。

  銅錢在指間叮噹作響,何安陰惻惻的輕聲問道:“此刻...可有人願意坦白?”

  他緩緩踱步,靴底碾過拼花地簟的聲響格外刺耳:“今夜前往大邱隱下茅舍,究竟是所爲何事了嗎?”

  劉是之與回百響早嚇得面如土色、搗頭如蒜,此刻竟搶着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細細道來。

  待兩人事無鉅細地交代完,何安突然捏住銅錢:“那‘斷眉老幺’怎的沒來?”

  “少君明鑑!這...”

  回百響慌忙叩首,額頭撞得咚咚響:“小的聽說...斷眉老幺被回百應叫走了...興許...興許路上耽擱了...”

  銅錢突然靜止在何安掌心,他抬首時,桃花眼裏已沒了笑意:“你等是想死...還是要活?”

  “我等還想活着!還想活着!”

  二人冷汗淋漓的跪爬着,指甲摳進青磚縫裏。

  何安將銅錢攏入袖中,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三分笑意七分陰冷:“倒是兩個識時務的。”

  他指尖輕彈,兩顆烏黑的藥丸精準落入二人掌心:“這解藥只管半月之效。“

  望着倆人慌忙吞下解藥的狼狽樣,他眼波微轉之間許諾道:“只要替我辦妥差事...”

  “不但永絕後患,更教你等後半輩子逡掠袷常肀M榮華。”

  望着滿庭橫陳的屍首,還有踉蹌離去的背影,方邪真輕撫劍鞘,長嘆一聲:“我以爲只要退出了江湖,就可以不再問江湖之事。”

  何安緩步走近,指尖掠過染血的廣袖:“這個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麼退出?”

  “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在乎實力。”

  “只要你有實力,離不離開江湖,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塵世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

  崔略商踏着滿地殘花走來,忽將酒壺擲向青石,酒液在月光下泛着血光:“自從初見你之後,大師兄就常念此句。”

  “這句詩,真是道盡了江湖的淒涼與悲愴。”

  風過時,滿樹桃花簌簌落下,倒像是這些年刀光劍影裏,濺在他們衣襟上的血花。

? 第七十三章 暴雨之前(上)

  月色如紗,蛔乓粚与鼥V的薄霧。

  檐角的風鈴輕響,驚起幾隻棲息在梧桐上的夜雀,撲棱棱掠過雕花窗欞,攪碎一地銀輝。

  池塘裏的荷花半開,粉瓣上凝着露珠,隨漣漪輕輕顫動。

  石階旁的老槐樹影婆娑,偶有蟬鳴從枝葉間漏下,更襯得夜色幽寂。

  遠處傳來絲竹聲,忽高忽低,像是從夢裏飄來的調子。

  這件略顯清素簡陋的會館,便是洛陽城內鼎鼎大名的天韻館。

  莫看這館子門面窄小,裝潢素淨,瞧着實在不夠氣派。

  可它歷來卻是洛陽四大世家化解紛爭的談判之地。

  既是調解矛盾的所在,便須得保得談判之人的周全。

  唯有如此,這館子方能立得住信譽,有信譽方有長久的營生。

  然而,到了洛陽四大公子這般身份,要保他們談前談後的性命無虞,實乃極難之事。

  偌大洛陽城,敢應下此事的,唯此館一家。

  更難得的是,這般營生,天韻館一干便是十來年,從未失手一次。

  最好的服務,換來的自然是最高昂的酬勞。

  據說四大世家每藉此地談判一回,便需付給天韻館白銀三萬兩。

  而天韻館也擔保,自他們踏入館門,直至返回各自府上前的全程安全。

  洛陽城內,無人不知這間會館背景深厚,卻從未有人見過其老闆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