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75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放寬心,不是何家、葛家、林家任何一位。”

  劉是之隨手從盤中夾起一塊烤得金黃流油的羊排,一邊咀嚼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是洛陽城裏一戶尋常百姓。”

  “那家姓方,祖孫三代統共三口人,住在法門寺大隱丘山腳下。”

  “大公子的意思...“劉是之將杯中酒一口飲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是要你帶人把方家...”

  他故意頓了頓,“滿戶盡屠、雞犬不留!”

  就在這話音剛落的一瞬間,窗外原本聒噪的蟬鳴聲突然齊刷刷地停了,彷彿連這些夏蟲都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殺意。

  “最後,記得把這個...”劉是之從懷裏摸出一枚銅錢,“留在當場。”

  那枚“政和重寶”在燭光下泛着古舊的銅色,無論是形制、紋路,還是上面的斑斑鏽跡,皆與昨日何安使“彈指神通“震偏方邪真那一劍時,所用的銅錢一模一樣。

  “呵,劉先生。“回百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語氣裏透着刺骨的譏諷,“您這話說得可不盡不實。”

  “既要我出力辦事,何必還要藏着掖着?”

  “自打昨日'小公子'池日暮橫死,洛陽道上誰人不知城外茶寮那場廝殺?”

  他掰着手指頭數道,“‘不愁門’舊部重出,‘千葉山莊’多了位‘啞伯伯’,‘半緣少君’的指力通玄、驚世駭俗,‘追命’崔略商正在查訪孟縣令全家的命案...”

  “還有——”

  “那白衣書生使得一手‘天問劍法’,手裏握着的是那‘越王八劍’之一的‘滅魂劍’...”

  “這些樁樁件件,哪一樁不是江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回百響冷笑連連,窗外的蟬鳴聲又起,彷彿也在附和着他的嘲諷:“現在誰不知道...那白衣書生姓方,名喚方邪真!”

  “回總管所言極是。”

  劉是之不慌不忙地又飲了一杯,手中羽扇輕搖,笑吟吟道:“要你去殺的,正是這方邪真的一家老小。”

  “你先稍安勿躁,且聽我把話講完...”

  “知道‘妙手堂’無人是他對手,所以只需你帶人...”

  說到此處,他壓低聲線,“去結果方老爹和方小弟的性命...便可...“

  “關鍵是要將這枚‘政和通寶’留在現場,剩下的事...就與你無關了。”

  “哈!劉先生不愧是‘小諸葛’,當真是好算計、好謩潱 �

  回百響又是一聲冷笑,仰頭灌下一杯酒,質問道:“你這是要嫁禍給何少君,挑動方邪真與他拼命啊。”

  “只是,您動動嘴皮子就行,卻要我擔着天大的干係,去替‘蘭亭池家’滅人滿門...”

  他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頓:“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他的價錢。”劉是之輕輕搖着羽扇,臉上掛着意味深長的笑容,“回總管是明白人,想必不用我多說什麼。”

  “這樣吧,只要你能把這兩件事辦妥...“他故意拖長了聲調,“你儘管開個價,‘蘭亭池家’絕不還價。”

  此處話聲微微一頓,劉是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如何?”

  回百響手中的酒盅轉個不停,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閃爍不定,顯然是在天人交戰——一邊是巨大的風險,一邊是驚人的誘惑。

  終於,貪婪還是佔據了上風。

  他雙眼佈滿血絲,聲音沙啞地說道:“除了勾銷那三十八萬兩的舊債...”

  “還得再給我...”他嚥了口唾沫,“二十萬兩現銀。”

  說罷猛地抬頭,眼中兇光畢露:“若允了這個價碼,我便應了這兩樁買賣!”

  “痛快!”劉是之從袖中取出十張銀票,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一張一張地推到對方面前。

  待回百響接過銀票,他眯着眼睛提醒道:“‘蘭亭池家’向來出手大方,既然答應不還價,就絕不食言。”

  “這是十萬兩定金,你先收着...”他手指輕叩桌面,“待事成之後,剩下十萬兩分文不少。”

  “不過...”劉是之突然壓低聲音,“這兩件事都要抓緊去辦。”

  “三日之內...”他豎起三根手指,“大公子要見到結果。”

  回百響麻利地收起銀票,起身時衣袍帶起一陣風:“劉先生儘管放心。”

  “既然收了銀子...”他走到門口,回頭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我自然知道輕重。”

  “我那侄兒回絕心胸狹窄,最見不得別人比他強...”他邊說邊往外走,“只要拿何少君撩撥他幾句...”

  “呵呵...”笑聲裏透着算計,“他自會去觸這個黴頭。”

  “至於第二件事...”回百響在門外頓了頓,“等回絕死在何安手裏後,我自有周密安排。”

  “保管幹淨利落...”他的聲音漸漸遠去,“絕不會留下半點手尾!”

  ......

  回百響與劉是之分別後,阿里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醉花陰”。

  他腳步匆匆,一路疾行回到“千葉山莊”內,遠遠便望見何安正坐在“碧桃湖”畔的青石上垂釣。

  阿里躡手躡腳地走到何安身側,俯下身子湊近其耳畔,將劉是之與回百響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因當時他藏在窗外,隔着段不短的距離,聽得並不十分真切。

  但即便是這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也足以讓何安想起原著中劉是之逼迫方邪真加入池家時,所用的那條如出一轍的毒計。

  “孺子心恁地歹毒,真是好一齣毒計!!”

  何安“霍”地站起身來,眼中寒光閃爍,心中暗道:幸好我熟知原著,否則豈不是要被人栽贓陷害,做了替罪羊!

  他攥緊拳頭,沉聲吩咐阿里:“去把籤哥尋來,我有要事交代。”

  待阿里領命離去後,何煙火手持一張素色請帖,款款而來。

  “門主,此乃方少俠送來的請帖。”

  她雙手捧着請帖,聲音輕柔地稟報,“三日後的日落時分,他欲在城內‘依依樓’中的‘秋蟬軒’設宴,爲您和崔三哥接風洗塵。”

  何安接過請帖,仔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隨後將請帖輕輕折起握在手中,轉身面向湖心,負手而立。

  微風拂過,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映照着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 第六十五章 書生設宴洗塵,少君踏月留香(今日一更)

  洛陽城裏有條遠近聞名的老街道,人們都管它叫“藥石街”。

  這地方可了不得,整座城的藥鋪子和醫館全都扎堆開在這兒。

  要說最氣派的,那還得數街當間兒那座“妙手堂”的總堂口,青磚黛瓦的三進大院兒,光是門楣上那塊金漆匾額就晃得人睜不開眼。

  每日天不亮,抓藥的、瞧病的便在這條青石板路上排起長龍,藥碾子的聲響能從前街傳到後巷,混着柴胡當歸的苦香味兒,活脫脫把半座城都醃入了藥罐子裏。

  月亮剛爬上樹梢那會兒,回百響才踩着更鼓聲回到妙手堂。

  他在神草室剛坐穩當,就急着叫人去請他那侄兒——大哥回百應的獨子回絕。

  沒等半盞茶的功夫,連通報都省了,回絕就大搖大擺闖進屋來。

  “二叔可真會挑時候。”這小子一屁股坐在回百響對面,張口就抱怨,“我跟澤蘭正玩在興頭上,您倒好,偏要派人來攪局。”

  說着還拿手指敲着桌面,“我這人最恨被人敗興,順手就把您派去的小廝脖子給擰斷了。”

  “有什麼要緊事就快說,澤蘭那丫頭才斷三根骨頭,我還得回去好好調教呢。”

  回百響心裏跟明鏡似的,自己侄兒嘴裏的“玩”,其實就是變着法兒折磨府裏的丫鬟。

  自小時候其,他最愛聽的...便是女人受罪時的淒厲慘叫。

  澤蘭是新買來的丫頭,才十六歲,長得水靈靈的,他自個兒還沒來得及沾手,倒先落進了這小畜生的魔爪裏。

  回百響重重嘆了口氣,手指摩挲着茶盞邊沿,慢條斯理地開口:“小絕啊,你可知道?”

  “‘下三濫’那夥人已經大張旗鼓入了洛陽城,明擺着要重建‘不愁門’,想在咱們地盤上分塊肉喫。”

  他瞧着侄兒臉色漸漸陰沉,繼續道:“你爹忌憚那位‘半緣少君’何安,打算在‘廣街天府’擺酒設宴,表明咱們妙手堂不願與他們爲敵。”

  說着又壓低聲線,“前幾日聽你爹話裏話外的意思,竟還想着與‘下三濫’聯手,謩澞恰侣尻柾酢奈蛔�...”

  “咔嚓!”

  回絕一把捏斷紅木茶几的雕花角,面目扭曲得像頭惡狼:“老糊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額角青筋暴起,“甚麼狗屁‘半緣少君’,甚麼‘天下第一高手’,江湖上這些名頭不就是靠人吹出來的?”

  “那何安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兒,能有多大能耐?”

  檀香被他的怒氣衝得七零八落,回絕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要不是爹孃整天將我拘在家中,哪輪得到他何安出頭?”

  “咱們回家人才濟濟,卻偏要去巴結那些市井潑皮?”

  他突然轉身盯着二叔,眼裏冒着兇光:“老東西現在又瞎又慫,簡直鬼迷心竅!”

  “二叔,那何安如今在哪兒?”

  “這次我非得讓老東西瞧清楚,誰纔是真正的...人才!”

  回百響看着侄兒這副暴跳如雷的模樣,心裏暗笑這蠢貨果然一點就着。

  他裝作爲難地搓着手,最後才“推心置腹”地說:“小絕啊,二叔向來最看好你。”

  “那何安陰險歹毒,跟他聯手無異於與虎制ぁ!�

  說道此處,他湊近悄聲說道:“三日後日落時分,他要去依依樓秋蟬軒赴宴...你帶人去把他腦袋摘回來。”

  “等這事成了,你爹也就該...退位讓賢了。”

  ......

  洛陽城西的依依樓,雖稍遜“醉花陰”半分風流,卻也佔盡人間綺麗。

  五進三層的朱漆樓閣飛檐斗拱,檐角懸着的鎏金風鈴與暮色中次第亮起的絳紗宮燈相映成趣。

  正門匾額上“依依”二字乃當朝名士親題,金粉已有些斑駁,倒更添幾分滄桑韻味。

  樓前青石階被往來繡鞋磨得發亮,階下兩株垂絲海棠開得正豔,落紅混着胭脂漬,竟分不清是花痕還是人跡。

  轉入後院的秋蟬軒,但見十二扇雕花槅扇皆糊着輕容紗,月光透進來時,將窗欞上纏繞的忍冬紋映作滿地碎玉。

  軒中陳設極盡巧思:紫檀翹頭案上供着官窯梅瓶,瓶中新荷才露尖角;牆角鎏金博山爐吐着龍腦香,青煙繞過竹簾上繡的《韓熙載夜宴圖》,恍惚間竟似畫中樂聲穿簾而來。

  忽聽得檐外鐵馬叮咚,原是清風掠過醉花陰的九重檐角,將那廂的琵琶聲也送了幾縷到這方天地,倒像在提醒着——此處雖好,終究是洛陽第二的風月場。

  惜惜姑娘是“依依樓”當之無愧的頭牌,生得一副令人驚歎的好相貌。

  她的肌膚白皙透亮,隱約可見淡淡的青色脈絡,就像上好的官窯白瓷中沁着一抹天青色。

  眉毛彎彎如新月,天生帶着幾分愁緒;眼睛明亮似秋水,漆黑的瞳仁如同點墨,眼白卻泛着微微的藍色,像是硯臺中剛化開的墨汁。

  鼻樑高挺,鼻尖微微上翹,嘴脣顏色很淡,像是初春的櫻花沾了晨露。

  右頰上那粒硃砂痣格外醒目,宛若雪地裏落下的一瓣紅梅。

  一頭烏黑的長髮自然垂落,微風吹過時,髮絲輕拂過那顆硃砂痣,整個人靈動得彷彿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坊間傳聞,雖不及'醉花陰'那位大名鼎鼎的花魁謝梵詩絕豔,惜惜的容貌卻也堪稱世間少有。

  “老公子”回百應曾想用半座城池博她一笑,盧侍郎更是送來十二車珍珠寶貝求娶,可惜惜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唯獨對那位叫方邪真的白衣書生情有獨鍾,愛極了他的瀟灑與俊朗。

  雖然方邪真並不富裕,可自從見了他一面,惜惜就再也沒接過其他客人。

  秋蟬軒裏,她日日期盼着,盼着有朝一日他能爲自己贖身,帶她離開這煙花之地。

  更盼着,他能徹底放下心中那個念念不忘的女子。

  方邪真每次來依依樓,必定只找惜惜一人。

  樓裏的姑娘們都知道他們的關係,從不敢打擾,就算想打擾也無從下手。

  可今日的惜惜與往常大不相同,天剛過午就早早起牀,特意請來兩位經驗豐富的老姑娘幫她挑選衣裳、梳妝打扮。

  讓她如此緊張的原因只有一個——今晚方邪真要在這裏設宴招待兩位知己好友。

  這是他第一次在依依樓宴請朋友,惜惜決不允許自己有半點閃失。

  雖然心裏早已裝着一個人,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想親眼看看那位名滿天下的“半緣少君”,究竟生得怎樣一副俊俏模樣,又是何等風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