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67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茶寮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跑堂的小二都識趣地躲到了櫃檯後。

  方邪真斜倚在窗邊的位置,手中茶盞停在半空。

  他目光在兩位姑娘陰沉的臉色上打了個轉,又瞥見何安額角滲出的細汗,心下頓時瞭然。

  他嘴角微微上揚,暗道這兄弟倒是豔福不湥皇沁@福氣未免太過慘烈了些。

  茶香嫋嫋間,方邪真忽然念起那位總愛穿素色羅裙的女子。

  她沏茶時低垂的眉眼,說話時輕顫的睫毛,還有離別時那句“珍重”——這些畫面在他心頭翻湧,手中的茶不知不覺已涼了半截。

  林晚笑強壓下心頭的不悅,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衣袖。

  她抬眸環視茶寮內腥恕际呛伟驳闹两缓糜研值埽K究不忍讓情郎難堪。

  深吸一口氣後,她抬手將散落的鬢髮別至耳後,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盈盈起身福了一禮:“三哥金安萬福。”

  崔略商正端着茶盞,見狀連忙放下杯盞起身還禮。

  他目光在林晚笑略顯憔悴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朗聲笑道:“晚笑妹子這一路風塵僕僕,倒是更顯清麗脫俗了。”

  說着伸手示意身旁的空位,“快請坐,嚐嚐這新鮮的顧渚紫筍。”

  林晚笑眼波流轉,又轉向窗邊的方邪真。

  她微微欠身,羅袖輕垂:“方叔叔金安。奴家貿然前來,擾了您的雅興。”

  她頓了頓,聲音又柔了幾分,“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叔叔多多包涵。”

  方邪忙不迭起身還禮,衣袂帶起一陣清風:“弟妹言重了。”

  他眼角餘光瞥見何安緊繃的側臉,笑意更深,“這一路舟車勞頓,快請入座歇息。”

  林晚笑這才轉向角落裏的榮狷與雷啞,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萬福禮。

  待禮數週全後,她輕提裙襬,在何安身側款款落座。

  茶案下的手悄悄攥住了情郎的手掌,面上卻仍是端莊得體的溞Α�

  茶寮內茶香氤氳,小二剛添了新茶,何籤與何煙火便一前一後踏入屋內。

  兩人步履沉穩,在何安身後站定時,衣袂間還帶着門外未散的暑氣。

  何安執壺爲腥死m茶,茶湯傾注間,水聲泠泠。

  “這位是‘戰僧’何籤,這位是‘火樹銀花’何煙火。”

  何安指尖輕點茶案,爲座上賓客引見。

  話音未落,方邪真與林醉已霍然起身,茶盞在案上震出清脆的碰撞聲。

  兩人拱手時衣袖翻飛,目光灼灼地盯着何籤。

  林三公子更是離席半步,眼中滿是敬佩之色:“久聞籤兄‘相思漸離刀’與‘蚯蚓身法’的大名!”

  他聲音洪亮,字字鏗鏘,“江湖傳言戰僧俠肝義膽,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罷鄭重抱拳,行了個標準的江湖禮。

  何簽在何安眼神示意下入座,聞言搖頭苦笑,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茶盞邊緣,青瓷映着指節上的老繭:“林公子謬讚了。”

  他的聲音低沉如古寺鐘鳴,“遇見門主前,我不過是個...”

  話到此處頓了頓,茶湯映出其微微恍惚的神情,“不過是個莽撞的糊塗人罷了。”

  何煙火安靜地坐在陰影裏,只在腥伺e杯時輕輕碰了碰茶盞。

  檐角風鈴叮咚,茶煙嫋嫋中,腥嗣嫔仙裆鳟悺�

  茶香漸淡,窗外的日影已微微西斜。

  崔略商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擱在案上,青瓷與檀木相觸,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他整了整衣襟,腰背挺得筆直,眉宇間那股玩世不恭的神色已然褪去。

  “兄弟。”他先舉杯與何安對飲,酒液入喉後才緩緩開口,“你託付的事,我已心中有數。”

  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畫着圈,聲音低沉了幾分,“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欞投下的斑駁光影,“年歲久遠,當年的知情者或已作古,或隱遁江湖,查證起來殊爲不易。”

  屋內一時靜默,只聽得茶爐中炭火輕微的噼啪聲。

  崔略商摩挲着手中銅幣的紋路,繼續道:“還需多等些時日。”

  “待我暗中查明真相,定當原原本本告知於你。”

  說這話時,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重重迷霧。

  “況且...”他忽然話鋒一轉,指節在案上重重一叩、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意,“‘留縣縣令孟隨園滅門案'至今未破。”

  “兇徒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我崔略商在此立誓——”

  他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盞叮噹作響,“必親手將此獠緝拿歸案!”

  “孟縣令乃清正廉明之官,奈何闔家遭此橫禍,着實令人扼腕。”

  何安聽罷,抱拳應道:“三哥若有差遣,但憑吩咐。”

  “某必傾力相助,共破此案。”

  “正要賢弟參詳。”

  崔略商仰脖飲盡碗中酒,拭脣道:“孟隨園因剛直觸怒權貴,獲罪發配塗壁。”

  “途經洛陽時,聞說四大世家有人使銀錢買通關節,許他在青蓮寺剃度。”

  “孰料行至枯柳屯,距洛陽七十里處,竟遭毒手,此事約莫一月前發生。”

  “經某多方查訪,鎖定三名嫌犯。”

  “此三人皆是案發當夜現身枯柳屯的江湖人士。”

  “首惡乃'秦時明月漢時關'三當家石斷眉。”

  “此獠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可是那‘斷眉老幺’?”

  方邪真聞言神色微動:“江湖傳言此人有'三不殺'之說,卻未知虛實。”

  “哦?這般兇徒竟也有‘三不殺’?”何安挑眉問道。

  “確有此事。”

  崔略商又飲一碗,解釋道:“其一,神志清明者不殺;”

  “其二,苦楚未盡者不殺;”

  “其三,遭其玷污的女子不殺。”

  “首一是因他專好暗箭傷人,其二是要看人受盡折磨方死,其三...”他頓了頓,“是要那些女子活着受辱,恨他入骨卻求死不得。”

  言罷搖頭嘆道:“除此之外,老弱婦孺,襁褓嬰孩,皆難逃毒手。”

  崔略商每說一條“不殺”,何安面色便陰沉一分。

  待說到第三條時,林晚笑與葛鈴鈴在側不禁輕嘆,皆知何安已動了真怒。

  “兄弟,說來...”

  崔略商將酒盞重重擱在案上,指節在桌面叩出沉悶聲響:“這石斷眉與你,倒有一段舊怨。”

  “當年你初入江湖,斬的第一人——‘鐵石心腸’石心腸,正是此獠的胞弟。”

  “哦?”

  何安眉梢微挑,脣邊浮起一抹冷笑:“不想我與他,竟有這般淵源。”

  他指腹摩挲着茶盞邊緣,忽地“咔“地捏碎一角:“既如此,一客不煩二主,不妨由我送他下去...”

  碎瓷簌簌落於案上,他抬眼時眸色森寒:“與他那胞弟團聚。”

  頓了頓,又扯出個譏誚的笑容:“倒也算...成人之美。”

? 第五十九章 我捨不得,我全都要!

  烈日當空,蟬聲嘶沸,官道兩側垂柳的枝葉俱蔫蔫打着卷兒。

  茶寮的土黃色布幌懶散地懸在竹竿上,偶有熱風掠過,才勉強掀動一角。

  茅檐下襬着三五張榆木桌凳,“下三濫”子弟、“不愁門“舊部與“千葉山莊“的漢子們正仰頸灌着涼茶,喉結上下滾動間,汗珠順着曬紅的脖頸滑入粗布衣襟,在胸前洇出深色痕跡。

  茶博士提着包漿銅壺往來穿梭,青瓷碗底的陳年茶末被沸水衝得團團打轉,浮起又沉下。

  忽見官道盡頭塵土飛揚,驛卒策馬疾馳而過,驚得草叢裏打盹的野狗躥出丈餘。

  柳蔭下,仵作頭子將掘土的鐵鏟往新墳旁一擲,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漿,沙着嗓子朝茶寮吼道:“老胡,再與某篩碗紫蘇飲子來!這殺才天氣,活似教人蹲在蒸谎Y挨煮。”

  茶寮內驟然沉寂,唯有銅壺煮水的咕嘟聲隱約可聞。

  崔略商指間轉着半盞冷茶,茶湯在青瓷盞沿盪出細碎漣漪。

  諸人屏息凝神,連跑堂的小二都扶着榆木柱定在原地,腥硕荚诼犓氄f那樁滅門慘案。

  “安弟,此事勿須你沾手。”

  方邪真面如寒鐵,五指攥得骨節發白,朝崔略商抱拳時玄色衣袖無風自動:“平生我最見不得欺凌婦孺的腌臢之人,當真枉爲七尺男兒!”

  “兄長,讓小弟去親手料理了此人,算是爲世間除了一害。”

  “賢弟且住。”

  崔略商提起青瓷酒壺,腕子一沉,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拉出三寸銀線。

  待梨花白酒滿七分,壺嘴輕抬,一滴不漏地收住酒勢。

  “待我查清孟縣令這樁血案首尾,”他屈指彈在榆木桌沿,震得杯中酒紋漾起漣漪,“若真是這廝所爲...”

  話音忽轉森冷,“必當檻送京師,刑部嚴審,以彰王法。”

  忽聽得官道旁老槐樹上蟬聲驟歇,崔略商眯眼望向當空烈日,清爽的低笑兩聲:“倘若不然...便按江湖的規矩,請賢弟好生...拾掇一番。”

  茶寮內燭火搖曳,映得人影幢幢。

  何安頭上的青玉簪映着燭光,向方邪真略一頷首後,接着追問道:“三哥,那另兩名嫌犯是誰?”

  崔略商指尖輕叩酒盞,青瓷映着燭光流轉:“第二人...”

  他忽將酒盞一頓,酒液在盞中盪出漣漪,“江湖上聲名不顯,我也不清楚其人的底細如何。”

  沉吟片刻,又道:“只知道他是個年輕人,額上生着一顆灰痣。”

  “此人名叫蔡旋鍾,”崔略商忽以指蘸酒,在桌面寫下三字、酒痕在木紋間暈開,“不過...我懷疑他另有名字。”

  “江湖上有七八名年輕一輩的高手,”他指尖輕點酒漬,“跟他都有點相似,卻未能證實究竟是不是他。”

  “蔡旋鍾?”檐角銅鈴忽地一響,何安與何籤異口同聲的問道。

  “他用什麼兵器?”方邪真劍眉微微蹙起,布條內的青鋒輕顫。

  崔略商蘸酒在桌面勾勒,思量着回覆道:“嗯,一把劍,一把非常特別的劍。”

  但見酒痕蜿蜒處,一柄異劍顯形。

  尋常三尺七寸的佩劍已稱長劍,此物竟長達九尺七寸。

  在座的何安、方邪真與何籤均是使劍的高手,自然知道這把劍是如何的非比尋常。

  這般長度的劍器,縱是揮舞都需驚人力道,遑論對敵過招。

  茶寮內燭火忽地一跳,映得方邪真眸中劍芒閃爍。

  他指尖輕撫腰間藍布包裹的滅魂劍,沉聲道:“看此劍形與長度,倒像是‘轉魄神劍’。”

  話音未落,藍布內的劍鞘微顫,“與我的‘滅魂劍’同爲‘越王八劍’之一。”

  青瓷酒盞在他的指間轉了個圈,酒液映着燭光:“不過,從未聽聞此劍傳入於世,不知如何落入了此人之手。”

  何煙火忽地抱拳,青絲間的釵芒在燭下流轉:“門主、三爺,容我稟告。”

  她凝視桌上漸乾的酒痕劍形,眉峯微聚,“此人的過往行蹤與行事,屬下倒是略知一二。”

  “這些信息,”她指尖蘸酒在桌面勾畫,“都是我從家門歷年收集來的江湖情報中,彙總分析得出。”

  窗外忽聞蟬鳴又起,何煙火聲音漸沉:“三年前,‘刀柄會’的外三堂主‘不死銅人’七金牛匕老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