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65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他負手立於滿地狼藉之中,身上青衫紋絲不動,彷彿方纔那場廝殺不過是拂過衣角的微風。

  “今日這筆血債——”小白從牙縫裏擠出誓言,殘刀在青石板上撞出刺耳錚鳴,“‘蘭亭池家’必會向你討回!”

  刀身入地三寸,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他拽着仍在顫抖的洪三熱急退數步,與劉是之及凶o衛匯合,迅速退往了池日暮屍身的方向。

  腥四_步雜沓卻異常堅定,每一步都在血泥中踏出復仇的印記。

  ......

  烈日當空,茶寮前的青石板反射着刺目的陽光。

  望着疾速奔回洛陽的序T,崔略商忍不住開口問道:“兄弟,當真...要如此嘛?”

  “三哥,我知你想說什麼。”何安緩緩轉身,青衫在熱風中微微擺動。

  他長嘆一聲:“但正義有時候是種憐憫,對錯不是如你想的那般分的...”

  “出來行走江湖,遲早是要還的。”他指節無意識地摩挲着手裏的木筷,聲音低沉如悶雷:“若無當年‘不愁門’滿門被戮,又何來今日這場廝殺?”

  “江湖事江湖了,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天公地道、亙古不變。”

  “只誅首惡、不問脅從,已是我的底線。”

  履尖碾過石板上未乾的血跡,暗紅的血跡在烈日下格外刺目,他抬眼望向灼目的太陽嘆道:“若不如此,何以顯天道至公、報應不爽?”

  “呼盧百萬終不惜,報仇千里如咫尺。”

  崔略商仰頭灌下一杯烈酒,喉結滾動間酒液順着下巴滴落。

  “唉...”他將空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杯跌落後摔得粉碎:“早知今日要還這筆血債,爲何當初要作惡多端。”

  “兄弟,希望你能恪守誓言,切莫波及無辜纔是。”

  “就因不想波及無辜,我才如此高調行事。”

  何安微微頷首,袖口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聲音堅定如鐵的說道:“光天化日之下,我已將話說的明明白白,並用血表明了態度。”

  “我等只爲遊池兩家而來,堂堂正正的復仇,光明磊落的雪恨。”

  他望向洛陽城方向,話音轉冷:“待入了洛陽城後,我將遍告此地的黑白兩道,此乃私人恩怨,切莫插手干涉。”

  話到此處,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不過,若有人不知死活,想要渾水摸魚、漁翁得利...”

  “可就怨不得我心狠了!”

  木筷突然脫手射出,深深釘入十丈外的旗杆。

  茶寮內,陽光透過竹簾灑在木桌上。

  何安餘光瞥見方邪真正用舊布仔細包裹劍鞘,似要起身離去,便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道:“方兄,在下與你一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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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邪真本欲婉拒,但轉念想到這少年竟能一語道破自己的身份,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好奇。

  他略作沉吟,終是微微頷首:“既蒙盛情,卻之不恭。”

  說罷,提着那舊布包裹的劍和藍包裹,緩步走向何安所在的桌席。

  何安在葛鈴鈴身旁落座,立即揮手招呼跑堂:“再上三壺上好的竹葉青,配幾樣時令小菜。”

  待跑堂應聲而去,他轉向方邪真,熱情地介紹道:“方兄,容我爲你引薦在座諸位。”

  “這位是我義兄崔略商,”何安指向身旁的男子,“在‘四大名捕’中排行第三,因其腿功卓絕、身法如電,江湖人稱——‘追命’。”

  方邪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敬意,當即拱手施禮:“久聞崔三哥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語氣真眨翢o奉承之意。

  崔略商爽朗一笑,同樣拱手回禮:“方兄弟過譽了。”

  他目光炯炯地打量着方邪真,“方纔見你救那老者時施展的身法,纔是真正的絕技。”

  “若崔某沒看走眼,那該是傳說中‘神俠’方歌吟的獨門輕功——‘萬古雲霄一羽毛’吧?”

  “崔三哥好眼力。”方邪真坦然承認,隨即解釋道:“不過在下與方歌吟前輩並無淵源。”

  “年少時,我曾偶遇一位列姓高人。”說到這裏,他眼中浮現追憶之色,“承蒙他青睞有加,收我爲關門弟子,不僅傳授了這門絕世輕功,還有...“

  他輕輕拍了拍桌上的藍布包裹,嘴角微揚:“這柄‘滅魂劍’,以及一路‘天問劍法’。”

? 第五十七章 這就是“修羅場”...嘛?

  茶香氤氳中,跑堂已端上新燙的酒菜。

  何安爲腥苏鍧M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夕陽下泛着溫暖的光澤。

  窗外,烈陽高照,熾熱的陽光透過茶寮的竹簾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茶寮內,幾人的身影被陽光拉得修長,在青色的磚石上交錯重疊。

  酒過三巡,琥珀色的瓊漿在青瓷盞中泛起粼粼波光。

  何安輕轉手中鎏金酒壺,壺嘴傾瀉出一道晶瑩的酒線,爲方邪真續滿一杯後,鄭重引薦道:“方兄容稟,這位榮狷大叔,江湖人稱‘二大爺’,乃千葉山莊護衛統領。”

  他指尖輕叩紫檀案几,聲若金玉相擊,“面如重棗怒金剛,雙環烏金大砍刀——十八路潑風刀法威震河洛,三千里快意恩仇。”

  方邪真白衣勝雪,廣袖輕拂間執禮如流雲漫卷:“久聞榮叔急公好義,赤膽忠心可昭日月。”

  “今日得見尊顏,方知江湖傳言猶不及真人風采之萬一。”

  榮狷雖看似莽撞,卻早將方纔那驚鴻一劍盡收眼底。

  此刻虯髯怒張如鋼針倒豎,聲若洪鐘震得樑上塵埃簌簌:“方小哥好俊的功夫!適才那一劍如白虹貫日,寒光乍現時險些嚇得老榮褲襠生風!”

  他蒲扇般的巨掌拍得案上杯盞齊跳,瓊漿玉液在盞中盪出漣漪,“若瞧得起俺這粗人,定要來莊裏喫酒論武,某家必掃榻相迎!”

  方邪真指尖輕轉青瓷酒盞,玉面含笑似三月春風:“雕蟲小技,怎敢當榮叔如此謬讚。”

  他雖被這渾人直白的話語弄得哭笑不得,卻仍保持着翩翩風度,只是那微微抽動的眼角泄露了幾分無奈。

  談笑間,何安的目光在榮狷身旁那位面如淡金的老者身上停留,眉梢微蹙顯出幾分躊躇。

  他正欲開口詢問,葛鈴鈴已從席間探出半張芙蓉面,纖纖玉指輕點鎏金酒樽,銀鎏銀簪與珍珠排環在燭光下流轉着溫潤的光暈:“這位啞伯父乃莊中副總管。”

  她眼波流轉間瞥了何安一眼,脣角勾起一抹似嗔似笑的弧度,“司徒總管曾言,伯父當年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因善使靁鼓御雷,故得‘布鼓雷門’之號。”

  燭火忽地爆出一個燈花,映得她眸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可惜在比武時,被人點破啞穴,從此再不能言。”

  她素手執壺斟酒時,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打着旋兒,泛起細密的漣漪,“後來漂泊江湖,幸得先父收留,如今執掌山莊二總管之職。”

  “‘布鼓雷門’...善使靁鼓御雷...”

  方邪真白衣微動,向來淡然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詫。

  他整衣肅立,執禮如松:“難不成您便是當年'霹靂堂·六大雷使'中的'雷暴'雷啞前輩?”

  老者枯瘦的手指在酒盞上微微一頓,面上悽然之色如浮光掠影般轉瞬即逝。

  他抬起渾濁卻銳利的雙眼,深深望了方邪真一眼,而後自顧自地飲盡杯中酒,沉默如古井無波。

  方邪真行走江湖多年,見識過的奇人異士數不勝數,加之他本性清高孤傲。

  故而不僅未覺老者無禮,反倒從其身上感受到幾分相似的清高孤寂之意。

  何安微微側身,接着向方邪真引見道:“這位是在下未婚妻晚笑的長兄,原‘不愁門’三公子林醉,表字遠笑。”

  林醉聞聲而起,與方邪真隔案相望。

  二人齊整抱拳,同聲道句“久仰”。

  雖只寥寥數語,然這抱拳之禮,相視頷首,恰是武林中人相識的常例。

  “方兄,容我引薦最後一位。”

  何安牽起葛鈴鈴的纖手,對她的掙扎嬌嗔視若無睹,朗聲道:“這位便是名動洛陽的佳人,亦是何某的未婚妻——‘千葉山莊’少主,‘女公子’葛鈴鈴。”

  “久仰,葛千金。”

  方邪真微微頷首,拱手見禮。

  目光掃過桌下二人拉扯的小動作,不由輕笑道:“何兄‘風流少君’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知還有幾位嫂夫人,在下尚未得見?”

  何安不料素來清冷的方邪真竟會出言調侃,一時語塞。

  葛鈴鈴眼波流轉,幽幽嘆道:“眼下明面上的已有兩位...將來還不知要添多少呢...”

  “無論將來如何,”何安揉着鼻尖,凝視她雙眸正色道:“鈴鈴在我心中,永遠是最爲重要的那一個。”

  “少來這套!”葛鈴鈴猛地抽回手,冷笑道:“想必這話你也同林小姐說過吧?”

  “真不知在你心裏,‘最爲重要’的能有幾人?!”

  正當葛大小姐使着小性子,何安在一旁陪着笑臉好言相勸時。

  崔略商素來重情重義,見自家兄弟這般窘迫,便出言解圍道:“葛莊主,有件事需向您說明,還望莫要見怪。”

  “三哥言重了,這般稱呼反倒折煞小妹了。”

  葛千金本就是明事理之人,方纔不過是藉機發泄這些時日的不滿,並非真要爲難心上人。

  見崔略商開口,立即展顏笑道:“您既是何郎的三哥,便是我的兄長,喚我‘小妹’便是,切莫再提‘莊主’二字。”

  “賢妹如此說...那愚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崔略商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正色道:“兩年前,貴莊的'紅粉娃娃'葛粉兒在山東沂州接連用迷藥作案,姦殺多名良家女子。”

  “此人最終被我親手擒獲,現關押在刑部大牢,聽說即將秋後問斬。”

  “此事乃職責所在,還望賢妹見諒。“

  “三哥多慮了。”

  葛鈴鈴起身爲他斟滿酒盞,溫言道:“那葛粉兒實爲'毒霸'馬兆鳴之子,當年先父偶然救過他一命,他便厚顏攀附我千葉山莊,對外謊稱是先父義子。”

  “實則先父從未承認此人,我莊上也斷無這等奸邪之徒。”

  “若早知他犯下如此罪行,不必勞煩三哥出手,司徒總管第一個饒不了他。“

  “賢妹如此明理,愚兄甚是欣慰。”崔略商如釋重負,舉杯與準弟妹共飲,笑道:“此事能這般化解,我也就放心了,免得讓兄弟爲難。”

  “三哥此言差矣。”何安擺手舉杯,正色道:“我等結義爲兄弟,豈是爲行那苟且之事?”

  “既爲手足,更該互相尊重底線。”

  “若爲所謂情義讓三哥徇私枉法,那纔是辱沒了‘義氣’二字!”

  “既爲手足,更該互相尊重底線。”

  方邪真聞言不禁擊節讚歎:“何兄此言,當真是至理名言!”

  “彼此肝膽相照,不爲名利而交。”

  “這纔是真正的兄弟情誼!”

  “方兄所言極是。”

  何安爽朗一笑,舉杯相邀:”今日我與三哥,亦是拋卻名利之心,但求與方兄真心相交。”

  “不知你可願成全這份情誼?”

  方邪真握着酒盞的手微微發顫,盞中渾濁的酒液映出他驚愕的面容。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位名動江湖的“半緣少君“何安,竟會對他這個無名之輩如此看重。

  茶寮的茅草頂棚漏下幾縷刺目的陽光,正好照在腥怂姆侥咀郎稀�

  何安的青衫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但他舉着酒盞的手卻穩如磐石。

  坐在他身側的崔略商,正用袖子擦着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

  “三哥,你瞧方兄這表情。”何安咧嘴一笑,曬得發紅的臉上露出幾分促狹,“活像見了鬼似的。”

  崔略商哈哈大笑,震得桌上的酒盞都晃了晃:“兄弟,你這突然要跟人結拜,換誰都得嚇一跳。”

  方邪真深吸一口氣,茶寮裏悶熱的空氣灼得他喉嚨發疼。

  他素來自負,向來瞧不上那些沽名釣譽之輩。

  但眼前這兩人不同——何安一劍便削了“是非成敗天下一”張一蠻的三根手指,一刀就斬了“七發禪師”歐陽七發的頭顱;崔略商更是四大名捕中赫赫有名的“追命”。

  這等聞名天下的豪傑,現在竟要與他這個無名小卒結爲兄弟?

  “方兄。”何安突然正色道,曬得脫皮的嘴脣一張一合,“大丈夫相交,只求意氣,不問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