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說着,他瞪了何安一眼,怒叱道:“莫非……今日你是偷跑出來的?”
“是否又耐不住你那風流性子,欲往煙花之處尋歡作樂?!”
“你且老實與我說!”
何安縮着脖子,連連擺手,訕笑道:“堂兄,莫惱。”
“哪能呢,哪能呢..就是忘了帶,忘了帶...”
蘇夢枕哪裏肯信,直直盯着他冷笑。
何安被他看得發毛,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嘟囔道:“...就借幾兩銀子花花,至於嘛...”
蘇夢枕冷哼一聲,拂袖而起:“半錢沒有,請走不送!”
何安苦着臉磨蹭了半天,見蘇夢枕真不搭理他,只好悻悻起身,緩緩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可憐巴巴地望了一眼。
蘇夢枕持筆批文,卻是頭也不抬。
何安嘆了口氣,推門出去。
阿里正靠在廊柱上打盹,見大哥一臉悻悻的出門,便幸災樂禍地笑道:“大哥,被趕出來了吧?”
何安心頭不爽利,便怒瞪了他一眼。
阿里撇撇嘴:“我就說嘛,出門不帶銀子,那是寸步難行...”
“閉嘴!”
何安沒好氣地喝了一聲,轉身便走。
阿里卻也不惱,撓了撓髮絲,笑嘻嘻地跟在後頭。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天泉山。
何安沒奈何,嘆口氣道:“走,去二味爺,尋小石頭。”
阿里眸子一亮:“找小石頭哥蹭飯?”
何安回頭瞪他:“什麼蹭飯?我是去...敘舊!”
阿里在後面小聲嘀咕:“敘舊不帶銀子,那就是蹭飯...”
何安假裝沒聽見,加快腳步,向山下走去。
暮色漸起,天泉山的薄霧,又濃了幾分。
——
夕陽西沉,黃昏日暮。
龍津橋,二味爺。
店門大開,熱氣蒸騰。
門口架着兩隻大鐵爐,爐中炭火燒得通紅,烤羊肉的油煙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氣,順着風飄出半條街。
夥計站在爐前,一手翻着肉串,一手搖着蒲扇,額上汗珠滾滾,嘴裏吆喝着:“剛烤好的羊肉串——!二味爺的羊肉串——!”
大堂裏食客滿座,方桌長凳,挨挨擠擠,連過道里都站滿了等位的人。
有穿綢緞的商人,有着布衣的百姓,有佩劍的江湖人,有搖扇的書生。
桌上擺着熱氣騰騰的銅鍋,鍋底炭火通紅,湯水翻滾,薄如紙的羊肉片在沸水中一涮即熟,蘸上麻醬,滿口鮮香。
旁邊擱着烤好的羊肉串,鐵釺子燙手,肉烤得焦黃,肥的流油,瘦的焦脆,咬一口,滿嘴生香。
划拳的,勸酒的,聊天的,笑罵的,嗡嗡嗡,如一口煮沸的粥。
後庭小院,卻是另一番光景。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着幾叢翠竹,竹影婆娑。
院中擺着一隻小炭爐,爐上烤着幾串羊肉,滋滋冒油。
王小石盤腿坐在爐前,一手翻着肉串,一手往上面撒着孜然,嘴裏還跟身旁的章旋兒說着什麼,逗得她直笑。
章旋兒穿着一身淡綠襦裙,烏髮隨意挽着,手裏端着一碟剛烤好的肉串,正往嘴裏送。
她喫得滿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說着什麼,王小石便笑着遞過一方帕子。
“少君來了!”章旋兒眼尖,一眼瞧見何安領着阿里進了院門,忙站起身,笑嘻嘻地招呼,“喫過沒?剛烤好的羊肉!”
何安擺擺手,笑道:“弟妹,莫要客氣,已用過飯了。”
“今日,我特來尋小石頭,出門辦幾件要事。”
章旋兒眼珠一轉,似笑非笑地望着王小石。
王小石被她看得發毛,訕訕道:“你這是作甚麼...”
“嘖,安哥兒是自家兄弟,我就陪他去一會兒...”
章旋兒沒搭理他,只替他整了下衣襟。
那動作極輕極柔,把領口撫平了,把肩頭的灰拍掉了,把袖口的褶子抻直了。
可她的手剛放下,便湊到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若是回來被我聞見,半點胭脂味——”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冷:“哼哼,便讓你生不如死!!”
王小石面色一苦,連連點頭:“不敢,不敢,娘子!”
“小生,萬萬不敢!”
章旋兒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退後一步,笑盈盈地揮揮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出了二味爺,何安便往南走。
王小石跟在後頭,走了幾步,便覺得不對。
“安哥兒,這是往哪兒去?”
何安頭也不回:“嘖,甜水巷裏新開了家‘清雨軒’,聽說裏面的姑娘...”
“不去!”
聞言,王小石頓時止步不前。
何安回過頭,一臉無辜:“唉,小石頭。”
“你莫要掃興,好不好?”
“你馬上便是天子了。”
王小石壓低聲音,義正言辭的說道,“明日登基,今夜去喝花酒?”
“傳出去像什麼話!”
說着,他哆嗦了下身子,“況且,旋兒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欲我死,直說便是。”
何安撓了撓頭,嘟囔道:“唉,讓你晚些辦,晚些辦,你非不聽...”
說罷,只得無奈的問道,“那咱們...去哪兒?”
王小石嘆了口氣,從懷裏摸出銀子,塞到他手裏:“買些好酒好菜,去虹橋上喝頓酒罷!”
望着手裏的小錠碎銀,何安揉着鼻子,被氣得笑了。
二人自龍津橋一路往南,穿過州橋,繞過相國寺,沿汴河而行。
這座東京城,早已物是人非。
街巷乾淨整潔,青石板路重新鋪過,平平整整,雨後不積水,車馬過不揚塵。
沿街店鋪鱗次櫛比,家家戶戶門前掛着嶄新的幌子,紅的綠的藍的黃的,迎風招展。
最顯眼的,是那些新設的“惠民藥局”。
青磚灰瓦,門前懸着金字招牌,裏頭藥櫃整齊,郎中專坐。
瞧病的百姓進進出出,抓了藥,付了銅板,便匆匆離去。
門口貼着告示“窮苦百姓,分文不取”,底下蓋着開封府的大印。
河邊的碼頭,也變了模樣。
往日那些破破爛爛的漕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嶄新的“飛鳧船”。
船身狹長,兩頭尖翹,喫水湥俣瓤欤惭b着一隻巨大的木輪,以腳踏驅動,不需帆,不需槳,逆水行舟,一日可行百里。
碼頭上,船工們正往船上裝貨,大米、布匹、茶葉、瓷器,一箱箱,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
何安指着那船,得意道:“此乃我所新創,先用於漕撸E灤蛟焱戤叄阋獤|渡...”
王小石接口道:“你欲親征東瀛?”
何安笑了笑,卻沒有答話。
二人再往前行,不多時,便到了虹橋之上。
橋還是那座橋,高高的拱,寬寬的橋面,七十二根立柱,青石欄杆。
可橋下的光景,卻與從前,大不相同。
橋下的汴河,波光粼粼。
一艘艘新式的“飛鳧船”穿梭往來,船頭劈開碧浪,船尾拖出一道道白練。
岸邊的垂柳,已抽出新芽,嫩綠嫩綠的,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橋上的行人,絡繹不絕。
有挑着擔子賣炊餅的,有牽着孩子看熱鬧的,有提着鳥诲迯澋模袚u着扇子閒聊的。
人人臉上帶着笑,那笑是踏實的,是安心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苦盡甘來的歡喜。
王小石靠着欄杆,望着橋下熙熙攘攘的人羣,忽然嘆了口氣。
“安哥兒,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
何安正啃着一隻羊腿,滿嘴油光,含糊道:“說。”
“最近店裏頭,很多士子皆在抱怨。”
王小石斟酌着用詞,“說新朝待他們,不如趙宋時好。”
“趙宋時,秀才見了縣官可以不跪,舉人可以免稅免役,進士及第便有官做...”
何安嚥下嘴裏的肉,仰頭飲盡壺中酒,抹了抹嘴,望着橋下的萬家燈火。
那燈火,星星點點,從橋下一直延伸到天邊,像一地的碎金,像滿天的星斗。
此情此景,他忽地笑了。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暮鼓晨鐘:“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更非士大夫之天下。”
“我與百姓共此天下,方爲真天子!”
王小石望着他,望着這張被燈火映得通紅的臉,望着這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也笑了,仰頭飲盡壺中酒,將空壺往橋下一扔,大笑道:“那日於此,我便說過——”
“安哥兒,你定會是個好皇帝!”
黃昏落日下,二人喝得醉意闌珊,沿着階梯拾級而下。
餘暉斜照,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何安足下一頓,眸中赤字倏現。
【叮!您已成爲溫瑞安書中的天下第一人,現武備志系統爲您發放最終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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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若能完成拯救“流雲水袖”趙師容的任務,您返回本世界後的境界,將會直接晉升爲——“天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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