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50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山風呼嘯着從耳邊掠過,捲起陣陣塵土,卻掩不住何安見母的急切心情。

第四十二章 衣暹�鄉未見孃親...(下)

  三水如帶,環抱山寺,千年古木森然矗立,枝幹虯結如鬼爪探天。

  慈雲寺的朱牆金瓦依舊巍峨肅穆,卻再聽不見晨鐘暮鼓的梵音,唯有死寂徽帧�

  山風掠過,裹挾着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尚未踏入山門,已令人喉頭髮緊。

  黑底金字的匾額高懸,其下石階蜿蜒,每一步都踏在黏稠的血泊中。

  殿前廣場上,屍骸橫陳,血水滲入青磚縫隙,將古樸的佛寺染成修羅場。

  斷刃插地,殘旗半折,連香爐中的灰燼都混着暗紅。

  何安瞳孔驟縮,身形如鷂鷹掠起,足尖在古槐枯枝上一點,人已化作黑影射向偏院。

  小佛堂外,滿地碎葉如遭颶風席捲,石桌崩裂成猙獰的殘塊。

  佛堂內帷幔撕裂,經卷散落,那尊觀音大士像自眉心至蓮座被利刃劈開,裂痕處竟凝着未乾的血珠。

  何懼之的怒吼震得梁木簌簌落塵,腥说秳Τ銮剩诘钣罾戎g搜尋蛛絲馬跡。

  林晚笑指尖微顫,望向何安鐵青的側臉,剛欲開口——

  正在腥嘶碳彼褜ぶ畷r,偏院內驟然掀起腥風血雨。

  一柄開山巨斧挾着淒厲破空聲自樹冠劈落,斧刃在殘陽映照下泛着暗紅血光,捲起的勁風將滿地枯葉絞成齏粉。

  這記力劈華山之勢尚未及身,兩側古柏後已閃出兩道銀蛇般的劍光,一取咽喉一刺心窩,劍尖吞吐的寒芒在空氣中劃出致命十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四隻泛着青黑之色的手掌,指縫間滲出腐屍般的惡臭,掌風過處草木瞬間枯萎發黑。

  這毒掌未至,腥風已燻得人雙目刺痛,顯然浸透了某種見血封喉的奇毒。

  三種殺招形成天羅地網,上中下三路盡數封死,連山風都在殺意中凝滯。

  巨斧劈落的軌跡將月光斬成碎片,劍光交織成死亡牢唬菊葡破鸬暮陟F更如活物般蠕動包抄。

  枯葉在氣勁中狂舞,忽被斧風撕碎,轉瞬又遭劍氣洞穿,最終墜入毒霧化爲焦炭。

  十丈內的樹幹上無聲浮現細密劍痕,樹皮在毒氣侵蝕下簌簌剝落,整片山林都在這絕殺陣中戰慄。

  殺機最盛處,地面突然炸開三處土坑,原是斧勁餘波震裂的溝壑中,竟又竄出七枚淬毒鐵蒺藜,在月光下泛着幽藍光澤。

  這連環殺局顯然籌忠丫茫B地底退路都已封死,當真稱得上十面埋伏。

  暮色如血,林間驟然炸開一道刺耳的金屬錚鳴。

  那柄精鋼巨斧裹挾着千鈞之力劈落,卻在觸及魁梧身影肩頭的剎那迸出數點赤紅火星,恍若斬中了千年玄鐵。

  何懼之虯結的肌肉表面流轉着暗紅色氣勁,斧刃竟連道白痕都未能留下,反被震得嗡嗡顫鳴。

  “吼——!“

  暴喝聲震得落葉紛飛,他雙目赤紅如燃,反手抽出背上那方四象石具。

  石面雕刻的四象符文驟然亮起,揮動時帶起沉悶風雷之聲,方圓三丈內的塵土呈漩渦狀翻卷。

  手持巨斧的書生踉蹌後退尚未站穩,先前被“朱厭破軍炁“反震的內傷已令其喉頭腥甜,此刻眼見數百斤石具遮天蔽日般砸來,倉促間橫斧格擋。

  “轟!“

  石具與斧刃相撞的瞬間,精鋼鍛造的斧身竟如脆冰般斷作兩截。

  餘勢未消的衝擊波將書生轟出五丈開外,接連撞斷三棵碗口粗的松木才頹然墜地。

  書生蜷縮着咳出大口淤血,胸前衣襟已被滲出的紫黑色煞氣腐蝕出蛛網般的裂痕。

  那石具上纏繞的破軍之炁,正順着經脈侵蝕五臟六腑。

  半截斧頭斜插在焦土中,扭曲的刃口映照着這場碾壓式的屠戮。

  何籤雙目如電,眼中怒火幾乎化爲實質。

  面對兩道疾刺而來,直取咽喉和直貫心窩的兩道寒芒,他身形驟然如波浪般仰伏,脊背幾乎貼地,卻又在千鈞一髮之際彈身而起,兩道致命劍光堪堪擦着衣襟掠過,帶起的勁風割裂了空氣。

  電光石火間,他右手已按上腰間那柄形如蚯蚓的奇形長劍。

  劍身出鞘時竟發出嘶嘶異響,彷彿活物般扭曲顫動。

  只見他手腕一抖,劍勢如暴雨傾瀉,一劍刺出三十七抽二十九送,劍影交織成網。

  三人身影交錯而過的剎那,血花迸濺——半片耳朵伴着一聲慘叫飛落塵埃,緊接着又是一隻鼻子滾落地面,鮮血在青石板上濺開刺目的紅梅。

  那兩名藍袍青年踉蹌後退,原本冷峻的面容因劇痛而扭曲。

  一人左耳只剩殘根,另一人鼻樑處已成血洞。

  他們死死按住傷口,粘稠的鮮血仍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染透了繡着雲紋的藍袍。

  抬眼望向持劍而立的何籤,只見他逆光而立,虯結的肌肉上青筋暴起,宛如廟堂裏怒目的金剛戰神。

  二人瞳孔驟縮,喉頭滾動着難以名狀的恐懼,握劍的手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暮色漸沉,佛堂外風聲嗚咽。

  何安一襲青衫,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如古井無波。

  四隻泛着青黑色的手掌挾着凌厲勁風襲來,掌未至,勁風已掀起他衣袂翻飛。

  就在那四掌距身軀僅餘三寸之際,他的身影忽然如煙似霧般消散於原地,竟連一絲殘影都未曾留下。

  空氣中只餘下兩道冷紅色的掌印幻像,那兩名偷襲者還未來得及驚愕,便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襲來,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重重摔在數丈之外。

  塵埃落定之時,何安的身影又悄然出現在原先站立之處,衣袂飄飄、神色如常,彷彿方纔那電光火石間的交鋒只是觀者的錯覺,而他自始至終都未曾移動過分毫。

  偏院之中的落葉緩緩飄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悄然改變軌跡,更顯得這位高深莫測。

  那一瞬間的閃避與反擊,快得超越了常人目力所及,唯有地上兩道深深的拖痕,證明方纔確實發生過一場驚心動魄的交手。

  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踉蹌着跌倒在地,衣袍在塵土中翻滾出凌亂的褶皺。

  他們顫抖着撕開胸前的衣襟,露出同樣一枚冷紅色的掌印。

  那掌紋纖毫畢現,如同硃砂拓印的死亡符咒,在蒼白的皮膚上妖異浮動。

  左側那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血沫濺在衣領上,綻開刺目的暗紅。

  右側的同伴瞳孔驟縮,喉間擠出嘶啞的尖叫:“滅神生死印...一掌七日亡!”

  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石磨過,混雜着絕望與不可置信。

  “‘滅神掌’...錯不了,這是‘半緣少君’的‘滅神掌’!”

  先前的吐血者掙扎着撐起上半身,指甲深深摳進土裏。

  他的目光死死盯向那位俊俏少年,彷彿此人就是那索命的閻王:“你...你竟是...”

  話音未落,兩人胸口的掌印驟然泛起一層詭譎的血光,如同被點燃的冥火。

  “我就是何安。”

  何安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寒光乍現。

  他薄脣輕啓,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你等...”

  尾音拖長,帶着毫不掩飾的憎惡,“卻又是哪處陰溝裏爬出來的鼠輩?”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佩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因他這句話而凝固,連風聲都爲之停滯。

  “還有...”他突然提高聲調,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我孃親現在何處?!”

  這句話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每個字都帶着壓抑的怒火和隱忍的擔憂。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在極力控制着情緒。

  夕陽下,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道凌厲的剪影,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帶着幾分孤傲。

  那吐血刺客強撐着支起半截身子,嘴角還掛着未乾的血跡,卻硬是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他梗着脖子,聲音裏帶着三分虛弱七分狠厲:“要殺要剮儘管來!不過你們可想清楚了...”

  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卻仍死死瞪着腥耍俺兄T位大人...咳咳...絕不會放過你們!”

  呼嘯的狂風恰在此時捲過小院,將他色厲內荏的威脅撕得粉碎。

  何家腥讼嘁曇恍Γ切β曆Y混着毫不掩飾的譏誚。

  阿里正把染血的短刀在屍身衣襟上擦拭,聞言誇張地掏了掏耳朵:“哎喲喂,這位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他轉頭對正在捆紮俘虜的何敢、何畏兄弟擠眉弄眼,“咱們何家可是御筆親封的‘下三濫’,連金鑾殿上那位都敢頂撞的主兒...”

  何敢聞言咧開嘴,露出森白的虎牙。

  他慢悠悠踱到那刺客跟前,突然俯身深深吸了口氣,隨即嫌惡地皺起鼻子:“嘖嘖,這味兒——”

  手指在鼻前扇了扇,“活脫脫就是權貴府裏圈養的獒犬嘛!”

  “聒噪!”何籤的暴喝如炸雷般響起。

  他正用絹布細細擦拭蚯蚓劍上的血痕,寒光凜凜的劍身映出他陰鷙的虎目,“既然骨頭這麼硬...”

  劍尖突然挑起刺客下巴,“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下三濫’手段!”

  阿里與何敢剛要應聲,始終冷眼旁觀的何安忽然抬手。

  他解下腰間酒葫蘆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摘花,可當琥珀色的酒液傾瀉在掌心時,整個山谷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

  腥酥灰娝菩陌嘴F升騰,眨眼間酒水竟凝成一片薄如蟬翼的冰晶,在夕陽下泛着妖異的藍光。

  “我沒空陪他們玩審訊遊戲。”

  何安的聲音輕得像是嘆息,話音未落,那道冰芒已如毒蛇般竄出,精準地沒入刺客膻中穴。

  方纔還叫囂的漢子突然僵住,繼而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瘋狂抓撓着全身,指甲在皮膚上犁出道道血痕,彷彿有千萬只毒蟲在經脈裏啃噬。

  腥似料⒖醋胚@詭異的一幕,只聽何安淡淡道:“生死符下,沒有硬漢。”

  當那枚泛着寒光的生死符在刺客經脈中肆虐時,山谷裏的空氣彷彿都被淒厲的哀嚎聲割裂。

  先前還梗着脖子叫囂的硬漢們,此刻全都像被抽了骨頭的蛇,癱軟在碎石地上瑟瑟發抖。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個正在受刑的刺客,他十指已經抓得露出森森白骨,卻仍在瘋狂撕扯着自己的胸膛,活像要把心臟挖出來止癢。

  血沫混着唾液從他嘴角溢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有千萬只毒蟲正在啃噬他的內臟。

  “我招!我全都招!”

  一個戴着頭巾的年輕殺手突然膝行而出,額頭在尖銳的碎石上磕得鮮血直流。

  他語速快得像連珠炮,生怕說慢半句就會步同伴後塵:“小的本名李慧,是李鱷淚大人收養的義子...去年重陽節那幅骷髏畫失竊案,其實是...”

  這場景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其餘殺手立刻爭先恐後地撲上前來。

  有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直接撕開衣領,露出鎖骨處還在滲血的相府刺青:“這是去年臘月傅丞相親賜的!我們還在連雲寨和毀諾城...”

  他聲音抖得不成調,眼睛不斷瞟向何安腰間那個看似普通的酒葫蘆。

  何敢冷笑一聲,用染血的刀鞘挑起個文士打扮的殺手。

  那書生立刻像倒豆子般交代:“我叫易映溪,江湖諢號‘巨斧書生’,是傅相爺派我們來設伏的!”

  “半年前‘月半姑娘’何嫁重出江湖,帶着無師門殘部劫獄救走了大俠關飛渡...”

  話音未落,他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何安指尖正有新的冰晶在月光下凝結。

  阿里無聊地掏着耳朵,這些供詞他早聽膩歪了。

  此刻所有殺手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雞,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在生死符那種讓人恨不能撕碎自己皮肉的折磨面前,這些亡命之徒連祖墳埋在哪都恨不得交代清楚。

  經過長達一個時辰的嚴苛審訊,林晚笑與何煙火終於完成了對所有刺客口供的系統性整理。

  兩人面對面坐在佛堂的燭光下,將數十份染着血漬的供詞在案几上鋪開,如同拼湊一幅殘缺的拼圖。

  林晚笑纖細的手指在紙頁間遊走,時而用硃砂筆在某處畫圈標記;何煙火則皺着眉頭,將幾份相互矛盾的供詞單獨挑出摞在一旁。

  她們時而低聲交換意見,時而各自陷入沉思。

  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隨着夜風搖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