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13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碗裏,是劣酒。

  那酒濁黃,粗糙,一聞便知是村野小店裏的最便宜的那種。

  可此刻,這碗酒,比任何瓊漿玉液都貴重。

  何安接過一碗。

  他捧着那碗,緩步行走在泥地中。

  那泥地被踩爛了,被雪水浸透了,一腳踩下去,便是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走過一排排壯士,走過那一張張慷慨激昂的臉,走過那一雙雙視死如歸的眼。

  兩側腥说哪抗猓憬宰冯S着他的身影。

  他邊走,邊怒喝:“此次與金狗拼命——!”

  “非尋常江湖紛爭可比!”

  “戰至一人一馬,亦絕不退縮半步!”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迴盪:“何安雖無能,但願陪行值芨八溃 �

  “馬踏金營,焚其糧草,殺其虜首!”

  “飢餐胡虜肉,渴飲匈奴血!”

  他猛地舉起碗,仰首飲盡:“待從頭、收拾舊山河——”

  “朝天闕!”

  話音落下,他將碗猛地摔在地上。

  “啪——!”

  碎成齏粉,他環視着四周,嘶聲喊道:“此去刀山火海、血雨紛飛,黃泉路迢迢——”

  “爾等可怕嘛?!”

  話音未落——

  八佰壯士,齊齊踏前一步。

  “砰——!”

  那一步,踏得大地都在顫抖。

  他們怒叱道:“爲國爲民,捨生取義!”

  “不成功,便成仁!!”

  何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光。

  那是欣慰,也是悲歌。

  他再次環視着那一張張慷慨激昂的臉,嘶聲喊道:“今晚——!”

  “我將帶爾等赴死!”

  “我會與爾等並肩作戰,與爾等一起,流盡最後一滴血!”

  “我將帶爾等赴死——”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破三陣,闖三陣,殺三陣,爲那些枉死的手足雪恨!”

  “用我等手中的刀,用我等身上的血,告訴北來的那些畜生們——”

  “炎黃子孫,無畏刀兵!”

  八佰壯士,齊齊仰首,飲盡碗中酒。

  然後——

  “啪——!”

  八百隻碗,同時摔碎。

  八百道聲音,同時怒喝:

  “願隨少君赴死!”

  “願隨少君赴死!”

  “願隨少君赴死!”

  那聲音,震天動地。

  壓過了北風,壓過了大雪,壓過了這天地間的一切。

  此刻,何安接過阿里奉上的雙頭槊。

  那槊通體漆黑,精鐵百鍊,千錘而成。

  槊身修長,兩端各出雙刃——前刃如鷹喙,後刃似雁翎,兩兩相對,橫張如翼。

  刃鋒隱泛寒光,淬以寒鐵,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柄身纏以銀絲,握之生涼,揮之破風。

  此槊乃名家所鑄,歷經三載方成,重五十三斤,長丈八,號爲“龍虎鬥金晴”。

  雙頭之利,進可刺、挑、劈、斬,退可格、擋、撩、掃,一擊不成,順勢回掠,後刃已至,令人防不勝防。

  他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座山。

  接着,他翻身上了大黑馬。

  這馬是初涉江湖時,葛鈴鈴送的寶馬良駒,通體漆黑,唯有四蹄雪白,名曰“踏雪烏騅”。

  阿里牽過來時,它正刨着蹄子,噴着響鼻,躍躍欲試。

  何安一拽馬繮,黑馬嘶吼着,前蹄騰空而起。

  那嘶鳴聲,尖銳刺耳,在風雪中迴盪。

  何安舉槊斜指牟陀崗,高聲喊道:“不破樓蘭終不還!”

  “殺——!”

  話音未落——

  一道身影,已衝出了農莊。

  是楊七郎。

  他手持“燕秋鴻”,單槍匹馬,衝在最前面。

  那“燕秋鴻”亦是寶槊,槊身漆黑,槍尖雪亮,乃是北齊名將——高肅的隨身兵器,。

  他握着它,如握着自己的命。

  他的身後——

  八佰壯士,齊齊翻身上馬。

  馬嘶聲,震天動地。

  馬蹄聲,如萬鼓齊鳴。

  八佰騎,如一道白色的洪流,從那破敗的農莊中,奔騰而出。

  那氣勢,如虎,如龍。

  如這天地間,最後的一道光。

  他們衝入風中,衝入夜色。

  衝入那漫天的鵝毛大雪。

  衝入那無邊的黑暗。

  衝向那——

  牟陀崗。

  衝向那些還在酣醉中的金兵。

  衝向那堆積如山的糧草。

  衝向那註定的——

  血與火!

? 第二百七十章 八佰(求月票)

  卯時兩刻。

  北風凜冽,如刀割面。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

  牟陀崗,金軍東路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正旺。

  那炭是上好的圍棋子炭,無煙,只有暗紅的光一明一滅,將滿帳烤得暖如春日。

  帳中央架着一隻全羊,被鐵釺貫穿,在炭火上慢慢轉動。

  油脂滴落,滋滋作響,香氣瀰漫。

  完顏宗輔高踞主位,穿着一件玄色盤領窄袖袍,袍上繡着暗金色的雲紋,腰間束着鑲金嵌玉的烏鞶帶。

  他的面前擺着一張矮几,几上放着酒盞、銀盤、割肉的短刀。

  他的身後,立着兩名親兵,手握刀柄,目不斜視。

  他的身下,是一張人肉座椅。

  那是一個女子——年輕的,面容姣好的,穿着宮裝的女子。

  她跪伏在地,雙手撐地,脊背繃得筆直,託着完顏宗輔的整個身軀。

  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因寒冷,還是因恐懼。

  她叫王婉容,太上皇趙佶的妃嬪。

  完顏宗輔的下首,依次坐着幾人。

  完顏闍母,白髮蒼髯,滿臉橫肉,正抓着一條羊腿,大口撕咬。

  他的身下,也坐着一個女子——那是喬才人,同樣瑟瑟發抖。

  完顏莫蟬,十八九歲,身量一丈有餘,皮夜派綆[般的軀體。

  他端坐着,目光冷漠,對身下那女子的顫抖視若無睹。

  那女子是任賓妃,已嚇得淚流滿面,卻不敢哭出聲來。

  劉彥宗,遼軍降將,五十餘歲,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透着精明。

  他的身下,是王婕妤。

  高彪,渤海世家子弟,三十出頭,虎背熊腰。

  他的身下,是小王婕妤。

  幾人的身後,還立着十幾個宮女,同樣衣衫單薄,瑟瑟發抖。

  隨時準備被喚上去,替換那些已支撐不住的妃嬪。

  帳中,酒氣熏天,笑聲震耳。

  一個宮女力竭,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那坐在她身上的金軍將領——是個萬夫長——反手就是一鞭,抽在她背上。

  “啪!”

  一聲脆響,那宮女慘叫一聲,背上立時現出一道血痕。

  “廢物!”

  那萬夫長罵了一聲,揮揮手。

  兩個金兵上前,拖起那宮女,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