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區區幻術——”
他頓了頓,“豈能奈何我分毫?!”
鳳曉棠的臉色,白了。
他不信。
他不信這世上有人能完全不受幻術影響。
他還有最後一招——“鏡花水月”!
這是最高境界的幻術,可在真實世界直接扭曲人的五感。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十指間那根金線,開始發出微微的震顫。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沒有青光。
只有一片空濛,一片虛無,一片如鏡花水月般的迷離。
拓跋鶩動了,挺矛直刺而出,直取鳳曉棠心口。
可那矛刺到鳳曉棠身前半尺處,忽然一偏——明明瞄準的是心口,刺到的卻是肩頭外側。
拓跋鶩眉頭一皺。
第二矛刺出,取咽喉。
矛到中途,又偏了,刺向虛空。
第三矛,取小腹。
偏。
第四矛,取眉心。
偏。
每一矛,都差之毫釐。
那毫釐之差,卻足以讓鳳曉棠安然無恙。
拓跋鶩停住,望向鳳曉棠那雙空濛如鏡的眸子,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卻確確實實地在他嘴角浮起了一瞬。
“鏡花水月?”
他問。
鳳曉棠沒有答話。
拓跋鶩頷了頷首,稱讚道:“好幻術!”
“可惜——”
他又閉上眼,“你有幻術,我有功法。”
“冰魄寒光掌。”
他右手一翻,一掌拍出。
那掌力無聲無息,卻帶着徹骨的寒意。
掌力所過之處,雨水竟凝成冰晶,噼裏啪啦落了一地。
鳳曉棠大驚,急閃。
可他剛一動,那掌力已到身前。
他明明可以閃開——以鏡花水月扭曲對方的感知,對方的攻擊應該總是差之毫釐纔對。
可這一掌沒有差,正正拍在他左肩。
“砰!”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侵入他的身體。
他的左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起一層白霜。
那寒意沿着經脈蔓延,所過之處,血肉似都要凍結。
鳳曉棠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可拓跋鶩的第二掌已到。
——“烈火赤焰掌。”
這一掌,熾烈如火。
掌力所過之處,雨水竟被蒸騰成白霧,嗤嗤作響。
鳳曉棠再閃,可這一掌,又正正拍在他右胸。
“砰!”
一股灼熱無比的力量,瞬間炸開。
他胸口的衣衫被燒成焦黑,皮膚上現出一個通紅的手印。
一冷一熱,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時在他體內肆虐。
鳳曉棠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廊道的牆上。
滑落下來,單膝跪地,大口吐血。
鮮血順着嘴角淌下,滴在血泊中,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捂着胸口,抬起眼望着拓跋鶩,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這掌法...”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冰魄寒光...烈火赤焰...”
“這是...這是‘絕滅王’楚相玉的...獨門絕技...”
“你...你如何學得...?”
拓跋鶩立在三丈外,收掌,負手。
他望着鳳曉棠,那冷冰冰的目光裏,忽然閃過一絲極淡極淡的複雜。
他沉默良久,久到鳳曉棠以爲他不會回答了。
他纔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楚相玉...”
他頓了頓,“是我父親。”
鳳曉棠的瞳孔,猛地收縮。
拓跋鶩望着廊道外的風雨,目光變得悠遠。
“三十二年前,楚相玉從中原逃至西夏。”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送入鳳曉棠耳中:“那時,我母親拓跋無愁,是‘鑑武陵’門主的獨女。”
“她救了他,收留了他。”
“後來...”
他頓了頓,“便有了我。”
鳳曉棠單膝跪在血泊中,捂着傷口,大口喘氣。他聽着拓跋鶩的話,眼中滿是震驚。
拓跋鶩繼續道:“他在西夏待了三年。”
“三年裏,他將‘冰魄寒光掌’和‘烈火赤焰掌’傳給了我母親。”
“然後,他說有大事未了,便獨自走了。”
“走之前,他說:終有一日,他會回來接我們母子。”
“可他再也沒有回來。”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後來我才知道,他死在了中原。”
“死在你們漢人的手裏。”
他低下頭,望着鳳曉棠。
那目光依然冷,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川。
“所以,我學會了這兩套掌法。”
“用它們,殺漢人。”
鳳曉棠聽着他的話,嘴角忽然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詭異而瘋狂,在血污中顯得格外猙獰。
“原來如此...”
他邊笑邊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忽的撐起身子,搖搖晃晃,踉踉蹌蹌,可還是站起來了。
他望着拓跋鶩,眼中忽然又泛起青光。
那青光比之前更盛,更亮,更詭異。
“拓跋鶩...”
他的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你以爲,這便結束了?”
聞言,拓跋鶩眉頭一皺。
鳳曉棠的雙手,忽然抬起。
十指間那根金線,在雨夜中輕輕顫動。
可他沒有攻擊拓跋鶩。
他抬起手,將那金線——
纏在了自己身上。
拓跋鶩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鳳曉棠笑了,那笑容瘋狂而絕望,卻又透着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鏡花水月...”
他喃喃道:“最高境界,不止可以對敵用。”
“也可以...對自己用。”
金線纏身,勒入血肉。
鮮血滲出,沿着金線流淌。
可鳳曉棠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
“我對自己的五感施術……”
“從此,我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從此,我的身體,可以承受三倍的負荷。”
“從此——”
他抬起頭,望着拓跋鶩,眼中青光暴漲:“我的功力,可以短暫提高三倍!”
話音未落,身形已動。
只見,他的身影一閃,方纔還在三丈外,一眨眼已至眼前。
不是快,是根本沒給眼睛反應的時間——眼睛還沒看見,人已經到了。
比之前,快了何止三倍。
拓跋鶩的雙矛剛剛抬起,鳳曉棠已到他身前。
金線出手。
那金線輕的幾乎毫無重量,卻在鳳曉棠三倍功力的催動下,快如閃電,疾如流星,刁鑽如毒蛇。
電光火石之間,它纏繞上拓跋鶩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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