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01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這天下之間,也唯有嬸母,能責他一二。”

  說着,他負手起身,緩行了幾步,側首問道:“嗯,無邪。”

  “此次方任俠入京,所帶隨從共有幾人?”

  楊無邪放下茶盞,立時回聲稟告道:“稟告樓主。”

  “巨俠所帶隨從,統共只有四人。”

  “一是‘七絕神劍’的師父,昔日的‘棄劍上人’陳怒憤。”

  “自從與諸葛小花一戰重傷後,他便一直躲在金字招牌方家。”

  “二是‘東北一刻館”館主,有“東北王”之稱的——林木森。”

  “聽說他一直在方家做客,因而這次便陪同前來。”

  一聞此人的姓名,蘇夢枕便皺起了眉頭,打斷斷:“‘瓜田李下·種豆老農’林木森?!”

  楊無邪頷了頷首,面色肅然的肯定道:“正是此人。”

  蘇夢枕倒吸了半口涼氣,揮了下袍袖示意他接着說。

  楊無邪捻着鬚子,繼續說道:“三是‘刀柄會’的總管——李雲寂。”

  “他與何必有我乃是八拜之交,此次是專程隨同前來的。”

  王小石聞聽此人姓名,微微喫驚的失聲道:“‘風雨不眠·半傾攔江’李雲寂!”

  “那個‘獨上霹靂堂,一刀分江南’的...李雲寂?!”

  楊無邪咳嗽了一聲,淡淡的回道:“副樓主,若是密報無誤,想必...便是此人了...”

  “前年,此人曾與‘天罰’雷變交手,雙方互拼了三百餘招,最後卻是兩敗俱傷。”

  “如今,他的傷方纔痊癒,便主動尋到方家,要一起前來東京。”

  “按李雲寂的原話:他想見識一下,能劈碎風雪、斬裂悠雲的人,到底是何等的風采。”

  說到此處,他用指點了下案几,沉聲說道:“他此來的目標,毫無疑問...定是二公子!”

  “李雲寂要借這個機會,替義兄何必有我復仇。”

  蘇夢枕閉目沉思片刻,睜眼後再問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勿論他名聲多響,總得憑刀劍說話。”

  “且不去管他,餘下一人呢?”

  楊無邪微微頷首後,重又說道:“還有一人,倒是平常。”

  “乃是巨俠的入室弟子,有‘順義小諸葛’之稱的——‘亂世蛟龍’高小上。”

  蘇夢枕聽得此名後,細細的想了一下,方纔說道:“我對此人名號,倒是頗爲陌生。”

  “只是,名字聽起來越普通的,我等反倒要愈發重視。”

  “江湖上新人輩出,多少人都死在了‘不小心’,這三個字上面。”

  楊無邪微微一笑後,自袖中取出一冊,翻了下後欣然道:“樓主說得甚是。”

  “在江湖之上,此人雖無甚名氣,但在求藝時...卻有件趣事。”

  蘇夢枕重新落座後,端起几上茶盞,笑道:“哦,不妨說說。”

  楊無邪點着冊上文字,便徐徐向二人念道:“高小上年方二十七歲,是一個看似拙樸、魯鈍的少年。”

  “人皆稱之爲高高,或譏之爲“笨小高”,他也不以爲忤,只樸實勤學,文武兼修,根基踏實。”

  “方應看有一次試向他挑戰,才兩下子,已在型T面前佔盡上風,把高高攻得個狼狽不堪,左支右絀。”

  “方應看如貓戲鼠,明明幾次已可取勝,故意縱之,要把他捉弄個夠,盡情折辱。”

  “同門看得大樂,喝彩聲四起,方應看也得意忘形,一時疏失,露了破綻。”

  “這空隙只電掣星飛,一瞬即逝,但高高已攫住這稍縱即逝、千鈞一髮之時機,攻了方應看一招。”

  “這一招,並沒把方應看擊倒,但明眼人已心裏清楚...”

  “一是高小上已留了手,二是方應看已算敗了。”

  “方巨俠也在一旁,全看在眼裏。”

  “不過,他當場並未說什麼。”

  “事後,他才私下向方應看警示:決不可小看了此人!”

  “像高高這種,沉潛隱忍、覷着時機、一擊必着,纔是最不可小覷的人物。”

  蘇夢枕指節扣着案几,飲了口茶水後,方纔讚許道:“對方巨俠的爲人處世,我雖是有頗多微詞。”

  “不過,他的眼光和經驗,我還是一向心服的。”

  “這幾句評價,確是真知灼見、一針見血。”

  “你們一定要記住:無論是英雄或是梟雄,俱是從無名而有名的。”

  “所謂名聲只如雲煙,唯有抓住時機的眼光和本事,纔是衡量一個人的標準。”

  此言落地之後,王小石與楊無邪齊齊躬身,重重頷首口稱“受教”。

  蘇夢枕又飲了半盞茶,在心中計較片刻後,再問道:“無邪,他們五人是一同入京嗎?”

  楊無邪替他添了茶水後,方纔回道:“樓主,五人倒並非同行而來。”

  “李雲寂被‘天欲宮’來犯之事,耽擱了三日的行程,如今正走水路前來。”

  “林木森則在等批貨,也遲了兩日才上路。”

  “唯有陳怒憤與高小上,陪着方巨俠一路而來。”

  蘇夢枕眸中精光一閃,闔上盞蓋後,語帶殺機的吩咐道:“令沃夫子、茶花、師無愧、上官悠雲、薛蒙雨與小石頭...”

  “後日子時,隨我出城!”

  ......

  觀瀾湖靜臥六分半堂腹地,碧波如鑑,映月光雲影。

  湖心一亭,翼然臨水,朱欄繞砌,檐角輕挑,似欲攬清風入懷。

  亭畔垂柳依依,倒影搖曳,與漣漪共舞,似畫中仙境。

  雷純裹着白狐披風,倚柱獨立、裙裾飄飛,好似仙子臨塵。

  一聲清脆的腳步聲,在其耳畔乍響起,她卻並未回頭,只是幽幽的說道:“你來了。”

  關七長髮束起,穿着寰劸I衣,負手嘆聲道:“純兒,直到如今,你仍不願稱我一聲...”

  “爹爹嗎?”

  雷純緊抿着脣、眼眶泛紅,卻倔強的未有應聲。

  關七面上似有失落之色,長嘆了一聲後,復又問道:“今夜你尋我來,不知爲了何事?”

  雷純扶着石柱,望着湖水碧綠,輕聲回道:“我要你...替我去殺一個人。”

? 第二百二十三章 巨俠入京(下)

  暮色初臨,東京城垣巍峨,城門洞開。

  方巨俠、陳怒憤與高小上三人,兩騎駿馬,一騎瘦驢,不緊不慢,迤邐而入。

  城頭風過,捲起塵土,卻掩不住城中沸揚的傳言。

  武林中早有人風聞:“巨俠歸京了!”

  東京城裏的好漢們,或倚樓憑欄,或聚於酒肆,皆交頭接耳,神色振奮:“這回,小侯爺只怕要遭難了!”

  更有滿懷期待者,拍案而起:“那幫竊掌朝政、誤國害民的奸佞,這回怕是都在劫難逃了!”

  一時間,江湖豪傑、異士奇人、各幫各派、堂口舵主,紛紛湧出。

  或立於長街,或踞於高臺,恭迎巨俠,發出邀約。

  只盼他能在門裏稍作停留,敘敘舊情。

  方巨俠卻未有停步之意,只在馬上微笑頷首,拱手致意,輕聲道謝。

  其入室弟子高小上,代師言道:“巨俠此番入京,哪兒都不去,只想見見親人,交代些私事。”

  “多謝各位盛情,巨俠只待兩日便走。”

  他一一婉謝各路邀請,言辭懇切,卻堅辭不受。

  城中百姓聞風而動,愈聚愈校瑤缀跞f人空巷,爭相一睹巨俠英風。

  人羣中掌聲雷動,鮮花如雨,紛紛上前慰問祝叮暲巳绯薄�

  直至高小上排開腥耍偃虑福悦骶迋b有事在身,容後再敘。

  如此這般,腥朔桨俨磺轭姷刈尦鲆粭l路來。

  三人依舊是兩馬一驢,不徐不疾,往不戒齋而去。

  馬上的巨俠,一身長衫,別無他物,只腰畔繫着一把劍。

  劍鞘上貼有——大理寺發出的印符。

  有此印符,平民百姓方可配劍帶刀,於大街小巷自由行走。

  若非江湖人物,尋常人等,多半早被截下盤查。

  然則,誰敢截住巨俠,要他繳械?

  自然,也沒有誰能截得住巨俠。

  只不過,巨俠依然守法,守的是那——瞧得見的法!

  那把劍,已與他闖蕩江湖、衝鋒殺敵、生死相依、榮辱不分多年。

  劍的氣與人的命,早已結成一體。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它,亦放不下它。

  劍便是他的生命,他的生命是爲了守和護。

  與劍相守,以劍相護。

  劍便是家,因而,他要守護着...他的家。

  他的劍名——“昭衡”!

  “昭”取《尚書》“昭明有融”之意,象徵光明普照、正大光明,如劍光破暗,彰顯浩然正氣。

  “衡”源自《禮記》“衡諔遥豢善垡暂p重”,喻持劍者心如明鏡,處事公正不阿,如天平般權衡善惡。

  持此劍者,以光明驅散陰邪,以公正匡扶世道。

  他的生命亦曾有過,大放光明的時光。

  他曾在血雨江湖上驚天地而泣鬼神,曾在險惡武林中驚鴻一瞥。

  這是他,他就是巨俠。

  他的腰間掛着一把劍,而隨行的老者身後亦負着一口劍,弟子肩上有個小褡褳。

  就這樣,巨俠彆着劍,老者負着劍,弟子揹着褡褳,直入東京城內。

  三人經過黑衣染坊,到了紫旗磨坊。

  此處離不戒齋,約莫還有一里路有餘。

  只是,方巨俠不必再往那兒去了。

  因爲,他已不必去了。

  他去不戒齋,是爲了要見義子方應看。

  但,方應看已經來了!

  紅布街的盡頭,一個人就以額叩地,跪在那兒。

  一身白衣如雪,看不清面容。

  不過就算看不清楚他的臉,但巨俠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