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手勢時而蓮華時而劍,快時極慢、慢時極快,在印契曲直伸合間,發揮了“臨兵鬥者皆陣裂在前”的殺力、魔力與攻擊力。
忽地,咒聲急停而止,他抬手一指白愁飛。
接着,便一刀揮出!
這一刀很慢,非常的緩慢。
慢到誰能看清,它揮落的軌跡。
但,這一刀卻很沉很重,在它劈出的途中,連空氣亦被壓碎。
白愁飛目眥俱裂的望着,此刀慢慢的砍向肩頭,卻是沒有任何辦法。
既擋不了,也避不開!
他的身子似被定住,任其百般掙扎,卻絲毫不得動彈。
雷損在劈出這刀時,已施展出了密宗九字印法和手印。
它能把真氣、技法和念力,三者合而爲一。
在瞬息間一動念、一動心、一動指頭,就有扭轉乾坤、斬神滅鬼之大力。
憑着咒印念三合爲一之力,方將白愁飛定在了原地。
於是,一下子便反敗爲勝,反制白愁飛。
他化被動爲主動,轉弱爲強。
就在此刀將將劈落之際,無數的聲音倏然響起。
有些似魔低語,有些似佛陀唱經,有些似千風而嘯,有些似火勢燎原,有些似蒸汽撲騰,有些似市井攢動,有些似車水馬龍,有些似歌妓妙音,有些似晨鐘暮鼓,有些似雞鳴,有些似狗吠,有些似鷹泣,有些似虎嘯...
須臾之間,繁雜之音聚在刀鋒,發出了震天的龍吟。
雷怖眸中赤紅一片,右臂青筋虯結,死命的按住震顫着,幾乎要化龍而去的刀,冷聲說道:“倒是小瞧你了,竟能將‘快慢九字訣’與‘江山萬里雲無色’刀法融爲一體,成爲了‘無相無色之刀’!”
說罷,他仰天長嘯,縱刀起、揮刀落。
一刀劈出,鬼神辟易!
轉眼間,雙刀凌空交擊,千音疊交而起,震的木椅、四柱、房梁、牆身俱都開裂,整個廳堂隱隱晃動。
只聞雷損一聲慘呼,虎口迸裂流血不止,“不應”魔刀已脫手而飛。
白愁飛脫困之後,面色一片鐵青,雙指交疊而出。
頃刻,一點寒芒刺破幽冥,似流星劃破長夜。
罡風滾滾湧出,未聞半點聲響。
萬鬼驚惶,縮首遁形。
指鋒過處,連燭火都跟着亂舞,天地間似有煞氣暗湧。
正是白愁飛“三指彈天”之一的——“破煞”!
這時候,廳堂內忽地響起一種奇異的嘯聲。
這股嘯聲,竟是來自那口棺材裏。
轟的一聲,棺蓋忽被震開。
一道人影,尖嘯掠起,已迎上那記“破煞”。
略一盤旋,突然間,他的頭、手、腳都分了開來。
這兒說“分了開來”,是一個非常詭異的景象。
因爲誰都知道,人的頭顱、雙腳與雙手,是連在一起的,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地“分了開來”。
不過,此人的頭顱和四肢,並沒有斷。
可是,他的四肢卻分成前後左右四個角度折裂,又似驟然“長”了起來,姿勢可以說是十分詭異。
人還在半空,一掌一拳一踢一蹴,同時擊中了“破煞”!
砰的一聲,“破煞”的指力與四方之力相撞,碎裂消散而逝。
那人冷哼一聲,身形一顫,頭、手、腳全又“縮”回原狀。
他閃電般飛掠至雷損身旁,負手而立。
只見,此人年歲已老,但卻神容矍鑠,一臉暴戾之色。
但看去又像以強大的耐力,將自己的戾氣強忍不發。
雷怖望着那老頭,眸中顯出慎重,輕喝道:“此乃“五斗米教”的鎮派之術——‘兵解神功’!”
“閣下想必便是‘六分半堂’內,那位神祕的長老——‘後會有期’吧!”
老者神情倨傲,冷笑着仰首望天,卻是並未作答。
雷損捂着虎口,踱步上前笑道:“若未準備周全,怎敢開門迎客?”
說着,他聲音轉寒:“今日便教爾等,俱皆死無葬身之地!”
“動手!”
雷損話音方落,十六扇木窗轟然洞開!
“三箭將軍”魯三箭令出如雷,廊道內弩箭驟發。
如蝗羣蔽日,破空聲裂帛穿雲。
霎時間,漫天箭雨傾瀉而下,似要將蒼穹射穿個窟窿!
然則那些箭矢未向來敵,竟齊齊指向雷損,寒光點點,直教人脊背生寒。
雷損見狀怒不可遏,淒厲的喝道:“魯三箭,你這卑賤的叛徒!”
“後會有期”重施“兵解神功”,竭力的擋下驟雨般的弩箭,口中疾呼道:“總堂主,快走!”
“誰無虎落平陽日,總有風山再起時!”
“快...走...”
喝聲還未斷絕,雷怖的刀光,已向他斬落。
白愁飛屏氣凝神,雙指齊齊而出,點出了“三指彈天”的最強一招——“天敵”!
此指方出,萬法俱寂,實乃天地萬物之“天敵”!
任你掌風裂空如雷暴、劍氣貫日似虹霓,一指輕顫,俱化齏粉,連塵埃都不得留存。
一聲虎吼聲乍響,雷恨殺了兩名弓弩手,已奪窗縱身而入。
方入廳堂之內,便遙見白愁飛一指點向雷損。
沒有絲毫躊躇,他已橫身而起,用血肉擋了上去。
指勁瞬間摧毀了,其的七經六脈;指鋒如利刃般,貫穿了他的胸膛。
雷恨口中溢出血沫,倒在雷損身前,笑道:“我這條命是總堂主給的...”
“今日還給您,亦分屬應當。”
“您...快走...快...”
他的話未說完,便已氣絕而亡。
雷損雙手垂落,面色痛苦地道:“你先去,我隨後就來!”
然後,他就做了一件事...
驀然一躍向棺材!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劍、猛然、刺出!
......
深夜,天色暗沉,四下寂靜。
一彎殘月掛在天上,灑下清冷的光,添了幾分幽意。
明麗橋橫在河面,被月光照得透亮,橋身靜靜臥着,一動不動。
橋下河水慢悠悠地流,水面泛着細碎的光,與岸邊樹影混在一塊。
分不清光與影,只覺格外安靜。
遠處樹林被夜色浸得黑沉,風一吹,樹葉沙沙響兩聲,又歸於平靜。
何家莊的房屋錯落排着,在夜色中顯出大致輪廓。
屋頂被月光輕撫,透着古樸韻味。
何安與何處、何籤、何煙火、薛初晴五人,領着家門的工匠們,聚於莊後那座名爲“九淵坊”的幽靜工坊之內。
中人人圍着一張巨案,正熱烈地討論着弓弩改良之事。
坊內,燈火搖曳,映照着案上那具精巧的“八弓弩”。
只見弩身線條流暢,透着幾分冷冽的鋒芒。
“諸位請看。”
何安指着那具弩,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細細道來,“若是在這弩的兩側,各加上一隻木質小滑輪。”
“開弓之時,便可省下不少力氣。”
“如此一來,便是家門內那些普通子弟,亦能雙腳發力,輕鬆開得此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此番試驗成功,此弩便可大規模複製。”
“屆時,我等設想的大型弩陣,便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能夠真正震懾敵膽的利器。”
何安正說得興起,忽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如鼓點般敲擊在腥说男纳稀�
聞聲之後,幾人的眉頭不約而同地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坊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片刻之後,阿里扶着一身女婢打扮的少女,疾步匆匆地闖進了九淵坊。
那少女腳步踉蹌,面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與哀求。
何煙火一見那姑娘,便如見故人般,起身迎上前去,詫異道:“咦,小婉。”
“深夜時分,你怎地突來此地?”
“可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小婉一見何安,立時雙膝跪地,納頭便拜,泣聲如斷線珍珠般急求道:“何門主,你快去救救我家姑娘罷!”
“若是你去得晚了,她必性命不保!”
何安一聽此言,霍然回首,目光如炬,凌冽地追問道:“你家姑娘怎地了?”
“你揀要緊的,從速說來!”
於是,小婉便去枝留幹,將此事原委一一道來。
她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訴說着:“那畜生...雷滾堂主擋不住他多久...”
“小姐自知體弱多病,卻是跑不了多遠...”
“她便讓我來...來尋您...”
“請您快去救我家姑娘一救罷...”
何安聞聽此事經過,頓時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沉聲道:“那日弒君之事,全靠她的調兵文書,方能安然度過。”
“下三濫子弟,有恩必還,有仇必報。”
“她的恩情,今夜...我便去還了罷。”
說罷,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消散在了坊內的燭火之中。
何煙火望着顫動的房門,輕聲呢喃道:“你既執意要去救她,卻何必留下個名目...”
薛初晴聽到閨友的說辭,不由得也跟着輕嘆了一聲。
......
殘月如鉤,幽幽地懸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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