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18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因而,幾人連家門子弟,都未露過半點。

  結義大哥孫尤烈,將這場刺殺定名爲——“誅天”!

  在奔赴甜水巷之前,乘着酒酣耳熱、慷慨激昂之時,蔡心空曾要幾人各自說出一個,爲何要捨身忘死殺天子的原因。

  並且,規定只能說一個,是每人心底裏的那一個。

  類似人人都不言而喻的那些理由:趙佶昏庸荒淫,揮霍無道,卻是不必再說了。

  反正,生死都豁出去了,也沒啥不能說的。

  於是,孫尤烈先忿忿地罵道:“我愛煞了白牡丹!”

  “他是皇帝,就有權見誰弄誰,高興就摟在懷裏,不高興就剁爲肉醬麼。”

  “我偏要他生受活罪,用金剪使其下身異處。”

  “我治不着李師師,他卻也休想佔着!”

  何太絕則恨恨地道,“我們何家,旁門左道,巧技雜學,無有不通,難有不精。”

  “出手確是詭怪了些,但江湖上下九流之人,卑鄙手段更爲多見。”

  “何致於獨我家門,被人詆稱‘下三濫’?”

  “何家子弟只是鄙夷朝堂朋比爲奸,每每殘害一兄页济俊!�

  “便出了手力保之,就給下御批定爲‘下三濫”,並永世不能脫籍,使我家子弟永無翻身之日。”

  “非但如此,還當袛貧⒘宋覀儙讉�當家的...”

  “此乃辱家喪門之仇!”

  “不殺皇帝,無以泄憤!”

  梁賤兒悻悻然接口道:“都說‘太平門’的人多擅於輕功,只會逃、不敢戰。”

  “今夜,我便要殺個名動天下的人,來讓江湖同道們悄悄‘太平門’的膽色!”

  “況且,我梁賤兒在江湖中沒啥地位,人多背裏叫我‘賤人’。”

  “若使當今天子死於一介賤夫之手,倒也是一大樂事也!”

  餘更猛的回答很簡單,乾脆利落:“我要出名。”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殺皇帝,是出名的最佳途徑!”

  隨後,蔡心空也說了想殺昏君的原由:“蔡京爲相,弄得天怒民怨,百姓傾家蕩產,十室九空,輾轉溝壑,啼飢號寒。”

  “他姓蔡,真是丟盡了蔡家的臉面!”

  “我也姓蔡,只要殺了支持他的皇帝,就不怕他不下臺來。”

  “如此,便能爲我蔡家爭一口氣,莫教江湖好漢小覷了!”

  此言一出之下,四人便皆不讓他涉險,井各說出理由來:

  “一,你該殺的是蔡京,不是趙佶。”

  “二,咱們五人結義,不可一齊上陣,萬一全軍覆滅,有誰爲我等報仇?”

  “三,萬一咱們殺不了皇帝,便留你來剪鋤奸相。”

  “四,若是此事敗了,你要把我們的事蹟,告訴各自門裏的人,要他們小心應付!”

  蔡心空聽懂了這些話,便未參與刺殺行動。

  黑漆描金的馬車行過酒肆門前,四人對視了一眼之後,盡皆起身離席疾行而出。

  幾人遠遠的追躡着馬車,孫尤烈向着三人吩咐道:“昏君必由祕道而入,直達天字一號房。”

  “那祕道處樊樓後院之內,馬車還得拐數個彎方至。”

  “我等且先去埋伏,等那昏君下車後,便一起動手誅殺!”

  三人聞言之下齊齊頷首,縱身抄近路奔向了樊樓。

  ......

  漆色描金的馬車內,燻爐騰起一縷伽南香,車壁以南海紫檀木精雕萬壽紋。

  金漆勾邊處綴着細密的孔雀石與青金石,在月色之下流轉出幽邃的流光。

  車頂垂落八寶瓔珞簾,每顆明珠皆由能工巧匠以失蠟法鏤空爲蓮花狀。

  內嵌的燭火透過素紗,將簾上繡的《瑞鶴圖》映得宛如活物。

  一人面目甚是清貴,穿着身明黃衣衫,斜倚在填漆戧金的憑几上。

  他的指尖撫過案頭那方澄泥硯,硯中墨汁乃以松煙混入龍腦香精研而成。

  忽地車簾微掀,伽南香味與窗外飄來的脂粉氣糾纏。

  此人只微微輕嘆了一聲,蔡京便將案上那柄包了銀鞘的玉柄小斧,推至車簾邊沿。

  他拂袖揮去了異味,俯身饞笑着恭維道:“官家真是個長情的,這般天氣駕臨此地。”

  “想那白牡丹何德何能,竟有如此福氣。”

  這明黃衣衫的貴人,竟是當今的天子趙佶!

  趙佶慵懶的接過內侍剝好的葡萄,不屑的譏諷道:“情之一字,俗不可耐。”

  “朕之心思,你懂個甚麼。”

  “不過念她色藝雙絕,卻不會恃寵而驕,多憐惜幾分罷了。”

  說着,他眸中露出幾分興色,笑道:“只是,她雖服侍的仔細,卻未曾傾心於朕。”

  “呵呵,每每牀笫之間,似有些不情願。”

  蔡京面露不愉,俯身再說道:“諒一妓子罷了,豈可這般無禮。”

  “官家萬金之軀,猥自枉屈臨幸。”

  “她不感恩戴德,竟敢敷衍從事!”

  “臣下請誅...”

  趙佶用宀昧俗欤粣偟挠柍獾溃骸耙屑t偎翠之事,何言附血之詞...”

  “真個不懂風流,恁地有辱斯文。”

  訓罷,瞧蔡京一幅唯唯諾諾的模樣,他又復笑道:“唉,元長。”

  “想你也是那愛花之人,如何不懂辨女之術。”

  “呵呵,朕要的便是她之‘不情願’...”

  “箇中滋味,雲雨綿長,酣暢淋漓,”

  “好似暴雨催花,又如強戟霸上。”

  “端得意猶未盡、回味無窮!”

  蔡京胸中何等學識,自是聞絃歌而知雅意,俯身笑奉:“官家,請恕臣下愚魯。”

  “今日聆聽這等妙語,方知閨房至樂也。”

  “便似太宗尚那小周後,纔不負風流本色耳!”

  趙佶微微一笑,輕瞥了他一眼,又問道:“輔州那處的‘穂花籮’,何時能叩謱m中啊?”

  蔡京聞言面上一苦,俯身拜道:“官家容稟。”

  “今年黃河發了水害,樓船皆用來救災。”

  “這石頭有千斤之重,尋常艋舟卻承不得。”

  “恐一時半會,怕是到不了東京。”

  趙佶眉頭緊皺,眼波微轉下,冷聲說道:“隨你徵發民夫,或是另尋它法。”

  “元夕之前,朕要瞧見這塊‘穂花籮’!”

  蔡京額頭冷汗漬漬,只得俯身連連領命。

  趙佶捻着長鬚,脣角得意微顯,復又問道:“元長,朕再問你。”

  “金國狼主提的‘憑武定燕雲’之議,童卿家那邊可有了萬全之策?”

  “這攻擂的國士之選,何時能入朕眼啊?”

  蔡京眸中泛起微光,戰戰兢兢的回道:“官家容稟。”

  “此乃國體社稷之千秋大事,官家既命童樞密全權負責,臣下何敢再多言過問。”

  說到此處,他面露苦色:“只是,風聞御前班與三軍之內,未有高手願爲國赴擂。”

  “便在江湖之中,也是無人問津...”

  趙佶重重拍了下案几,起身負手踱步罵道:“豈有此理,童貫誤朕!”

  “這燕雲十六州,乃國之根基,更是歷代先帝魂系之處。”

  “若能自朕手中得還,豈不是功蓋太祖!”

  “且憑金國狼主提議,既不花費銀兩,又不大動干戈。”

  “如此好事,怎可輕慢!”

  說到這裏,他又瞥了眼沉默不語的蔡京,心頭微動下冷笑道:“也罷,童貫無能,便換人罷。”

  “明日朝上,朕要親點李文紀執掌此事。”

  “他行事向來勤勉,必不負朕之期許!”

  他微微一頓後,又朗聲說道:“凡爲國赴擂者,皆賞金萬兩,欽賜縣侯爵...”

  “待書名入榜之後,允其唱名東華門!”

  蔡京聞言心中一驚,俯身在地時,不停的在心中琢磨。

  此時,馬車緩緩停下,已至樊樓後院。

  兩個侍從先躍下了車,抬手輕輕掀起簾布。

  趙佶扶着內侍的胳膊,纔將將探出半個身子,耳畔卻聞得一聲炸響:“誅天!”

  何太絕出手最狠,也最快。

  他第一個掠下車,一腳便踢向趙佶。

  此時,一個身着黑袍的道士,盤膝而坐,悄然現身。

  他身邊黑光繚繞,擋下何太絕這一腿,笑問道:“你欲作甚?”

  何太絕叱道:“我要殺皇帝!”

  道士扶了扶高冠,再問:“你爲何要殺皇帝?”

  何太絕怒叱:“因他不配當皇帝!”

  道士嘆了一聲,搖首道:“真是不識時務。”

  遂抬手射出一道黑光,打在何太絕頭上。

  “砰”的一聲,血光自他頭上炸開。

  何太絕身子搐動了幾下,手腳亂舞,終是力竭倒地。

  高冠道士現身時,暗中護衛的侍從皆未敢動手。

  他們既不敢相助,亦不敢觀望。

  侍衛們皆知,御封“黑光上人”的詹別野,施展法術收妖時,不需旁人插手,亦不喜有人旁觀。

  因其一舉一動,皆是“天機”,天機不可泄漏。

  他是官家跟前紅人,誰也不敢招惹分毫。

  何太絕在此次刺殺行動中,是第一個喪命的,卻非唯一一個犧牲者。

  餘更猛是第二個。

  他人雖瘦小,武功招式卻十分猛烈。

  或許正因他瘦小,所使招式才越發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