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5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豔紅忽亂,亂紅如花雨。

  豆子婆婆手中布棒忽碎成千百片,漫揚空中。

  她疾閃飛退,蒼髮斷落,亂飛天際。

  只是,顴骨以上的半隻頭顱,卻緩緩墜地。

  刀光回到蘇夢枕手中,他將手攏入袖中。

  他咳嗽幾聲,淡淡道:“誰傷了我兄弟,誰就得死!”

  “夢闌,走吧。”

  說罷,轉身便走。

  他不但對堂上圍堵的四百八十六名“六分半堂”子弟視若無睹,也似根本看不見雷滾這人。

  這點,足以把雷滾氣煞——這比殺了他更痛苦。

  這是無聲的侮辱,更是明晃晃的不屑!

  雷滾雙目赤紅如血,胳膊上的青筋虯結。

  他雙臂甩動雙流星,在內勁達到頂點時,擊出了最強的殺招——“風雨雙煞”!

  雷滾的雙流星,未打出去前已急劇旋轉震盪,發出去後更互相碰擊激撞。

  沒有人能分辨得出這一對流星錘,會從哪一個角度、以哪一種方式擊在哪一處要害上。

  縱連雷滾自己,也不能夠分辨。

  但卻可以肯定,只要經這一對流星錘碰上,骨折筋裂,準死無疑!

  雷滾已騎虎難下,也開始有些自知之明。

  但他還是自信的認爲,這一招縱殺不了蘇夢枕,至少也可以把他留上一留。

  流星錘疾速螺旋轉動,如落雷般砸向蘇夢枕,但他仍在悠然向門外行去。

  他的步伐不緩也不疾,更沒有回身出刀抵擋。

  甚至,他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一致。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白練憑空乍亮而起,卻只聞其聲不見其蹤。

  尖銳的破空聲響徹了屋內,“咔嚓”一聲脆響過後,雷滾手中的兩條精鐵鋼鏈便斷了。

  那枚銅幣在削斷了鋼鏈之後,尾勁竟然不減分毫,將將擦過他的面頰,留下了一條深深的血痕。

  雷滾任由面頰上的鮮血長流,只是呆呆的望着手中的斷鏈。

  他的流星錘舞得再好,只要鏈子一斷,就跟南瓜沒什麼分別。

  一隻呼溜溜地滾到廳外,把圍堵的“六分半堂”弟子驚讓出一條路。

  而另一至啪地撞在一名副堂主的胸口,把那人的胸膛整個打癟了下去,血吐得滿錘子都是。

  正當雷滾腦中一片茫然無措時,何安的身影浮現在了他的身側。

  他中指時急時緩的接連屈彈了幾下,便已封住了雷滾身上的五處重穴。

  “嘖,五堂主。”

  何安伸手提着他的後領,笑着說道:“這手流星錘耍的不錯,比街上賣藝的強多了。”

  “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有勞你陪着走一趟吧。”

  雷滾被單手提在空中,心中頓感悲憤不已,嘶聲吼道:“何安,你這廝怎敢如此!”

  “‘六分半堂’子弟,寧死不辱!”

  “你若是真要我去,便帶着屍體去罷!”

  何安停下腳步,將他輕輕舉起,悄聲說道:“雷五堂主,奉勸你一句,做人要識趣。”

  “我與你家總堂主雷損有一面之緣,亦不願摻和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之間的紛爭。”

  說到此處,他嘆了口氣,“你呀...不知我的爲難之處...”

  “雖然我已不復姓蘇,但堂兄的面子,還是得給...”

  “誰叫我與他血濃於水,是血脈至親呢...”

  “如此這般,着實令我有些左右爲難。”

  “也罷,既然我已入此局...”

  “索性,便厚顏定個規矩,替兩家解鬥吧...”

  “你且好生的與我同去,說不得會有你的好處。”

  “若是再強充硬漢,嘴裏嚷嚷個沒完...”

  略頓了頓後,他語氣森然的威脅道:“我便將你的舌頭割下來,送與你家總堂主下酒。”

  雷滾一聽此言臉色煞白,原還想充硬氣的掙扎幾下,卻在那道森寒的眼神下默然無語了。

  蘇夢枕望着堂弟手中的人,眉頭微蹙的冷聲責問道:“恁地的事真多,你...這又是作甚?”

  何安眨了眨眼,一本正經的回道:“你莫要多問,我自有用處。”

  話音未落,他已提着手中的人,施施然從他身邊走過。

  蘇夢枕如此穩重內斂的性子,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禁輕嘆了一聲。

  隨即,便也邁步跟上,隨着他一起離去。

  蘇夢枕與何安在心款ヮハ拢愫盟铺で噙[玩般走了出去。

  沒有人敢攔住他們,沒有人能留住他們。

  何安提着人走到檻前,眸中寒光一閃,腳下微微一頓。

  他一抬足,腳跟回蹴,把那隻九十三斤重的鐵流星錘,踢得直飛了起來。

  腥酥溔婚W躲,只聞轟的一聲,流星錘撞破了那面,用草書寫着“六分半堂”四字的石牆。

  牆坍磚裂,塵揚灰漫,再看已不見何安與蘇夢枕的身影。

  牆上只剩下“分半堂”三個字,還有一枚墜落的流星錘。

  四百八十六名“六分半堂”子弟,眼睜睜的望着二人離去,連一絲聲響都不敢發出。

  他們只是無言的凝望着,那兩道衣訣飄飛的背影。

  寂靜無聲,沉默恐懼。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仁和樓飲茶,與雷損講數...(1)

  大宅之外,雨勢漸斂。

  但烏雲依舊密佈,如墨染般層層疊疊,遮蔽了半片天空。

  風湧雲動,氣象森然,似有千軍萬馬在雲層中奔騰。

  宅前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光可鑑人。

  倒映着陰沉的天空,更添幾分蕭瑟。

  遠處的燈火,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彷彿被一層薄紗輕輕徽郑竦z而深邃。

  蘇夢枕甫出長街,便疾步如飛,奔行極急。

  何安提着雷滾,緊隨其側,寸步不離。

  蘇夢枕一步踏出破板門,左側街角忽轉出王小石。

  他無聲握着劍鞘,亦與二人並肩而行。

  何安在左,神色漫不經心,姿態瀟灑,似與平日無異。

  王小石在右,毫不在意淋雨,反覺雨珠如珍珠串串,別有一番趣味。

  蘇夢枕只顧疾行,未與王小石多言。

  在入大宅前,他便命王小石往後街佯攻,引開敵方注意。

  蘇夢枕初見此人,便委以重任。

  若其不成,后街援兵至,人海戰術起。

  蘇夢枕與何安雖仍可鎮場,卻難如眼下這般從容而出。

  但蘇夢枕深信,王小石必能成事,且能成得漂亮!

  辦得到與辦得好,自不相同。

  如人能唱與唱好、唱得動聽,皆非一碼事。

  王小石既現身於此,便已說明後街兵力已被引開,方來與二人匯合。

  蘇夢枕見之,只頓一頓,讚道:“很好。”

  接着,又吐出一字:“走。”

  “很好”二字,在蘇夢枕口中,已是最高讚譽。

  “金風細雨樓”中,得他“不錯”評價的,僅十八人;獲“好”字讚譽的,恐不足三分之一。

  更遑論“很好”!

  而“走”字一出,便是鐵令如山。

  王小石聞言,卻傻乎乎的問道:“走去哪裏?”

  蘇夢枕道:“迴風雨樓。”

  然後他又多說了一句:“現在你不想跟着我走,怕是都不行了。”

  王小石瞪圓了眼睛,不明所以的又問道:“爲什麼?”

  “看來,在苦水鋪狙殺我,不是‘六分半堂’雷損的意思。”

  蘇夢枕腳下不停,嘴上卻仍在解釋道:“但要趁我赴破板門報仇,然後在回去的路上全面截殺,纔是他的真正用意。”

  “所以,你已別無選擇。”

  “我們功未成,沒有人可以身退。”

  何安嘆了一口氣道:“唉,自打救了你開始,麻煩事便沒完沒了。”

  蘇夢枕冷冷地瞄他一眼,譏諷道:“你不是甫一出道,便大言自誇過...”

  “你最怕的便是沒麻煩嘛?”

  何安頓時語塞,臉色有些尷尬,卻是沒敢答腔。

  四人行至東三北大街,只見灰濛濛雨幕中,街市竟仍有人擺攤叫賣。

  草棚拴着幾匹馬,兩三人正忙着喂飼料。

  三家肉攤,一家賣牛肉,一家賣羊肉,一家賣豬肉。

  另有一家磨刀店,隔壁是磨豆子鋪。

  門前,有人賣豆腐,有人賣菜,有人賣雞、鴨、魚、蝦;小販則兜售饃饃、燒餅、鍋貼、煎包。

  還有人賣糖水,甜糕、甘蔗、麻薯、湯圓,甚至布玩偶、陀螺、風箏、冰糖葫蘆、獸皮等物。

  市集裏常見之物,此處皆備,本不足爲奇——此街原就是市集所在。

  奇便奇在,這般光景本不該出現在雨中。

  可小販們竟似未覺雨落,照例擺攤,彷彿風和日麗、春光正好一般。

  這些攤子皆有一特點:無客上門。

  攤販營業,本爲招攬顧客,而眼前這四五十家攤檔,卻似不爲尋常客而設。

  實則,他們只爲一位“顧客”而擺。

  此“顧客”正是那統管京城黑白兩道、統攝正邪兩派、統領官民二路...

  堪稱當今權勢最盛、崛起最快卻又行事低調、刀法淒厲的“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