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41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上官悠然中伏身亡,兇手正是六分半堂五大堂主——六堂主雷嬌、七堂主祁連山豆子婆婆、八堂主花衣和尚、九堂主霍董、十堂主魯三箭。”

  “這上官悠然乃金風細雨樓香主,更是上官悠雲幼弟。”

  “冬月廿四,東榆林巷。”

  “雷嬌屍身被高懸於,中山酒店門前大榆樹上。”

  “全身幾乎碎裂,滿身勒痕,慘不忍睹。”

  “冬月廿八,鬼市子。”

  “蘇樓主貼身侍衛餘無語,江湖人稱古董,被四堂主雷恨痛打一頓。”

  “只是不知爲何,雷恨殺性如此之重,最後竟饒了此人一命。”

  “臘月初七,苦水鋪長同子集。”

  “六分半堂二堂主雷動天,主動約見上官悠雲。”

  “約定於臘月十三,二人將在東京城外斜風嶺,進行生死決鬥。”

  何安聽完祕箋內容,隨手將紙箋撕成小塊捏在手中,若有所思地搓揉着。

  半晌,他食指輕叩案几,發出篤篤的聲響:“嗯,這些我已知曉了。”

  “處哥兒和籤哥兒,還有太平門那邊,對此事有何看法?”

  何煙火會意,在對面落座後答道:“籤哥兒素來仰慕蘇樓主爲人,主張出手相助金風細雨樓。”

  “處哥兒則認爲此事與何家無干,建議保持中立,兩邊都不得罪。”

  “至於‘太平門’梁家嘛,”

  何煙火搖頭輕笑,“盡是些見利忘義之徒。”

  “梁無我明言,哪邊出價高便幫哪邊。”

  何安聞言陷入沉思,片刻後搖頭笑道:“處哥兒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恪守本分。”

  “他與楊無邪乃莫逆之交,門中誰人不知?”

  “便是稍加偏袒,我也不會怪罪,何必這般拘泥。”

  何煙火拈起片蜜餞含在口中,慢條斯理地道:“處哥兒雖看似放浪形骸,實則最是光明磊落。”

  “自從執掌煮鶴亭,便立下‘賞罰分明、不徇私情’的規矩。”

  “規矩既是他自己立的,自然不能由他先破。”

  何安聞言不禁肅然,輕輕嘆道:“處哥兒端的是條漢子。”

  沉吟片刻,他微微頷首:“此事暫且擱置,待我回門後親自去見蘇樓主,見過面再作定奪。”

  何安修長的手指在案几上略一停頓,忽然岔開話題道:“你且說說連雲寨的事罷。”

  何煙火會意,又從袖中取出一張祕箋,回道:“是,門主。”

  “冬月十七,蕭劍僧奉諸葛正我之命,獨自上了連雲寨。”

  何安聞言,眸中精光乍現,收回手指冷笑:“呵呵,爲了當今這個昏君,我這位世叔倒真是殫精竭慮。”

  何煙火幾次欲言又止,終究按捺不住問道:“門主,我有一事始終不解。”

  “你爲何對諸葛神侯成見如此之深?”

  何安起身負手而立,語氣中滿是不屑:“呵呵,天下間最假仁假義的,莫過於這個諸葛神侯了...”

  “他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騎牆派,投機取巧之徒。”

  “當今天下,誰不知趙佶是個昏君?”

  “任用奸佞宦官,打壓清流,強徵暴斂,花石綱之禍,聯金滅遼之策,平州張覺之事...”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諸葛小花明知其昏庸,卻幾次三番挺身相救。”

  “楚相玉、長孫飛虹...被他殺害、囚禁的義士,不知凡幾。”

  “難道他當真爲了家國天下?”

  “呵呵,不過是爲了太傅之位、神侯爵位,還有...自在門嫡傳的正統地位罷了。”

  “想那韋三青四個親傳弟子,爲何獨獨對他起了防備之心?”

  “還特意傳下‘六合青龍乾坤大陣’,讓葉哀禪用以制他?”

  “而葉哀禪爲何又傳與了‘大魔神’元十三限?”

  何安接過何煙火遞來的茶盞,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繼續說道:“對於諸葛小花,不必聽他如何巧言令色,且看他所作所爲...”

  “既怕民怨沸騰動搖宋室根基,便刻意培養四大名捕以制衡;又恐義軍勢大危及龍椅,便假借大義之名將人吸納。”

  “這般行徑,恰是保皇派最虛僞之處——不重社稷安危,只論朝廷體統。”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

  “如此看來,諸葛小花與蔡京之流,又有何本質區別?”

  何煙火聞言蹙眉思索片刻,抬頭問道:“我細數諸葛神侯多年作爲,倒與你所言不差。”

  “只是你說懶殘大師與他爲爭嫡傳正統而敵對,這是否言過其實了?”

  “呵呵,你呀...”

  何安伸手輕撫她的髮髻,笑道:“只見其表,未察其裏。”

  “終究還是被他的虛名光環所惑。”

  “我且問你,韋三青四位弟子中,誰最先在朝堂嶄露頭角?”

  何煙火抿了抿脣,沉吟片刻方纔答道:“葉哀禪早年出山時,先追隨範希文公,後投入王介甫門下。”

  “曾奉調至狄漢臣帳下征討西夏,立下赫赫戰功,功勳卓著。”

  “只是王介甫去世後,他便剃度出家,再不過問江湖事了。”

  “呵呵,這些都是紙面文章,用來搪塞世人的罷了。”

  何安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擺手道:“既已不問世事,又何必教出個沈虎禪來?”

  “一方是四大名捕,一方是锌苤住!�

  “你且品,且細品,可嚐出些蹊蹺來?”

  “四大名捕向來以除惡務盡著稱,卻獨獨放過這名滿天下的锌苤祝踔羶煞綇奈磁雒妗!�

  “是不願,還是不敢?”

  “當年‘一流一’花珍代身死朝天山莊...”

  “表面看是爲掩護崔三哥,可她爲何前去臥底?”

  “臥底目的至今成謎。”

  “我倒要問,若真是一夥人,何必各派臥底且互不通音訊?”

  “呵呵,不是各懷鬼胎,便是...本屬敵對。”

  說到這裏,何安見何煙火仍面露疑惑,索性將話挑明:“我且再問你。”

  “都說‘自在門’乃韋三青所創,但...一來,韋三青從未正式脫離‘斬經堂’。”

  “既未退堂,又何來創門之說?”

  “二來,韋三青自與張侯一戰後,便與梁任花退隱江湖,雙宿雙飛。”

  “他總不會在自己歸隱前,再創個有名無實的門派罷?”

  “如此說來,這‘自在門’究竟是何人所創?”

  見何煙火聞言變色,他冷笑連連:“爲何‘大魔神’元十三限能千里迢迢去救天衣居士,卻唯獨對諸葛小花不死不休?”

  “爲何他從未說過葉哀禪半句不是,而葉哀禪眼見兄弟相殘,卻始終袖手旁觀?”

  “你且細品,好好琢磨這其中的貓膩。”

  何煙火正越思越恐之際,何安又給了她當頭一棒。

  只聽他壓低聲音,似自言自語,又似別有深意地喃喃道:“蔡京一黨彈劾清流,向來無往不利。”

  “想那諸葛神侯不過是個閒散之臣,既無兵權又無實權,怎會三番五次屹立不倒?”

  “哲宗獨子死得蹊蹺,當年坊間早有流言...”

  “諸葛小花與向太后之間,似乎有逾越君臣之嫌...”

  兩人正默然相對,何秀突然跑進艙內稟告:“哥哥,姑母有請。”

  ......

  何安恭敬地爲母親奉上茶後,便靜默地坐在對面等候。

  何嫁慢條斯理地品了半盞香茗,方纔悠悠開口:“安安,前日裏,我與金鳳細雨樓的蘇樓主會面...”

  “他竟提起讓你認祖歸宗之事。”

  說着緩緩放下茶盞,語重心長道:“你父親雖負我良多,但蘇老太公在世時,卻待我恩重如山。”

  “你終究是應州蘇家的嫡孫,卻一直隨母姓...終究不妥。”

  “不過此事全憑你決斷,爲娘定當支持。”

  何安神色如常,只輕輕應了一聲。

  何嫁見狀輕嘆一聲,轉而說道:“還有一事需告知你。”

  “蘇樓主請我們幫忙,在‘子規坳’接一位苗家女子進京。”

  “此女名喚薛初晴,是薛西神的胞妹,此番是去探望多年未見的兄長。”

  “蘇樓主於你有恩,此番相求不可怠慢。”

  薛初晴!

  何安聞名眉頭微蹙,心中暗驚:小雪初晴...思州三司...三苗第一美女...陰火公主...取暖幫...

  怎的她還未詐死、真死...嗎?

  到底是因爲我的到來,導致了溫巨俠書中的脈絡大亂。

  還是,時間未至,劇情還未開展呢?

  他默默嘆了口氣,頷首道:“孃親放心,孩兒自會妥當安排。”

  “待會兒便去囑咐禹小哥,讓他在子規坳靠岸接人。”

  何嫁聞言欣然一笑,將手中的茶盞擱下,輕聲囑咐道:“安安,且收斂下...你的風流...”

  ......

  此後數日,天氣晴好居多,偶有零星小雪飄落。

  客船在濟水緩流中順風而下,不日便駛出河口,進入黃河水域。

  雷純似有意迴避何安,自登船後竟從未踏出艙門半步。

  何安卻每日裏與母親閒話家常,與舅父對弈飲酒,同何煙火商議要事,又與何秀談笑風生,倒像全然忘了船上有這位千金小姐。

  何煙火曾幾次不經意提及雷純,何安都只報以淡然一笑。

  其間何安對何煙火說的一句話,卻被侍女小婉傳到了雷純耳中——

  “人家既只願作萍水相逢,我又何必去強人所難?”

  “各自安好,互不打擾,方是君子所爲。”

  更可氣的是,何安還特意作詞半闕,害得雷純鬱悶了三四日。

  雷純將散卓筆輕輕擱在硯臺上,凝視着那半闕《江城子》:

  誰人年少不風流,載花遊,醉西樓。

  那日長歌,不覺水東流。

  一笑人間何處是,江湖遠,馬蹄悠。

  良久,她長嘆一聲,喃喃自語:“待回了東京,定要父親退了這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