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3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張紛燕聞言大喜,連忙躬身道:“多謝少君通情達理。”

  “我必不食言,答允的厚禮,定當如數奉上。”

  何安卻未理會他的奉承,自顧自繼續說道:“不過嘛...江湖事,江湖了。”

  “只是...”

  刀鋒突然一頓,他語氣轉冷:“爾等手段太過齷齪,竟欺凌一柔弱女子,實在令人不齒。”

  “豈不知禍及家人,亦是江湖大忌?”

  他停下手中盤旋的利刃,目光如刀:“我無意干涉你們兩家的恩怨。”

  “今日只是秉持江湖道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爾等即刻就走,我亦絕不挽留,如何?”

  張紛燕額上冷汗涔涔,心中已萌退意。

  但想到刑堂酷刑,他牙關緊咬,忽然暴喝:“今日之事,不成功便成仁!”

  “兄弟們,若如此回去,大聖主豈會放過我們?”

  “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拼出條血路!”

  他目眥欲裂,嘶吼道:“他只有一人,我等齊上,未必拿不下...”

  張紛燕的鼓譟如同催命符,腥搜壑婿畷r赤紅一片。

  粗重的喘息聲中,踏地聲此起彼伏。

  爲首之人怒叱一聲,鋼刀出鞘直指何安。

  其餘殺手亦如嗅血的豺狼,悍不畏死地蜂擁而上。

  “螻蟻之輩,妄動刀兵。”

  何安將鋼刀橫在身前,搖頭輕笑,刀鋒映着月光泛起森冷寒芒,“人之愚昧,不知死期。”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泡沫般消失。

  雪亮的刀光乍現,帶着顆頭顱斜飛而起。

  血雨傾瀉而下,瞬間染紅了腥说囊屡邸�

  幾個殺手怒目圓睜,兵刃亂舞如暴風驟雨,待力竭停手時,卻只劈中空氣殘影。

  正待他們驚惶四顧,何安的身影已無聲出現在眼前。

  手腕輕轉間揮刀劈出,竟有三十七抽二十九送之數。

  待漫天刀光散盡,只餘滿地斷肢殘骸與蜿蜒血溪。

  何安手腕輕抖,將刀身鮮血甩落,目光如電搜尋張紛燕蹤跡。

  卻見這廝當真下作,竟趁腥藝ブH,潛身疾步撲向雷純。

  獰笑着伸出五指,直掐向那玉頸咽喉。

  何安冷笑,指尖已扣住一枚政和重寶,正要彈指擊出,忽聞破空之聲。

  一道銀色火光斜劈而至,張紛燕已慘叫連連的,捂着斷腿倒在血泊中。

  何煙火銀妝刀倒持貼臂,衣袂翻飛擋在雷純身前。

  何安見狀,信步踱來,卻見雷純忽地俯身,一刀貫穿張紛燕左胸。

  直到張紛燕氣絕,她才抽刀而立,將染血刀刃隨手擲地。

  何安倏然止步,怔怔望着這個不諳武功的柔弱女子,只覺脊背發涼。

  此女心腸之硬,出手之狠,令他不寒而慄!

  濃稠的血泊之中,雷純的裙裾竟未沾上半點猩紅。

  她蓮步輕移,向何煙火盈盈一拜,聲如珠落玉盤:“多謝姐姐救命之恩,小妹感激不盡。”

  “不知姐姐貴姓芳名,也好讓我日後報答。”

  何煙火眸中波光微動,急忙伸手將她扶起,笑道:“我叫何煙火,乃下三濫子弟。”

  “雷姑娘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份屬應當。”

  她頓了頓,戲謔的說道,“況且,你應謝的是我家門主纔是...”

  雷純聞言眉頭微蹙,卻連眼角餘光都未掃向何安。

  何煙火見這情形,心下詫異更甚。

  這江湖上,竟真有女子對門主不屑一顧?

  說來奇怪,她倒因此對雷純多了幾分欣賞,牽過她素手笑道:“此船死氣太重,已是住不得人了。”

  “若雷姑娘無甚顧慮,便帶着身下僕役,去後方那艘客船暫住如何?”

? 第一百十三章 遇雪尤清,經霜更豔

  初冬的江面浮着薄霧,月光被水汽浸得發毛。

  一葉白帆小船泊在岸邊,帆布垂下來,像被抽了骨頭的魚。

  夜風掠過時,船板吱呀兩聲,驚起對岸幾隻寒鴉,撲棱棱把月光撕成了碎銀。

  雷純立於一片廢墟之間,滿地斷肢屍骸猶帶餘溫,血腥氣直衝鼻端。

  她默然環視半晌,終是斂了神色,向何煙火道謝應允。

  待稍作打點,便喚來四名貼身婢女嫗,又點兩名僕役護院。

  腥藬y着細軟,登上了高氏商船。

  登船之際,何安立於舷側,目光始終落在雷純身上。

  見她自始至終未抬眼相視,更遑論道謝,只覺喉間梗着些微不快。

  他捻了捻鬢角碎髮,終究沒出言相詢。

  這般冷遇,倒教他想起江湖上那些負心忘恩的舊事。

  可轉念又想,律法何曾規定救命之恩必報?

  他不過見危相助,若存了圖報的心思,豈非枉稱俠義?

  這般想着,便自嘲地哼了一聲,轉身回艙去了。

  艙內,何安將頭枕在臂彎裏,透過窗欞望着那輪冷月。

  夜風送來江水拍岸的聲響,混着遠處更漏的滴答,襯得他越發孤寂。

  他望着那輪明月,心中暗想:江湖兒女,何須拘泥這些虛禮?

  我救她,本就不是爲聽那聲謝。

  這般想着,倒覺釋然,只是胸口仍泛着些微澀意。

  夜漸深,商船隨着江水輕輕搖晃,船頭燈辉陲L中明滅不定。

  何安望着艙外粼粼波光,忽覺這江湖恩怨,恰似這江水,看似平靜,內裏卻暗流洶湧。

  他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臂彎裏,再未言語。

  至此一夜無話,只餘泊泊的江水東流之聲。

  翌日清晨,汴河上薄雪初霽。

  天未破曉,船工們已裹着羊皮短以诩装迕β怠�

  老艄公用黃銅菸袋磕着凍住的纜繩,火星濺在雪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幾個後生合力扳動絞盤,鐵鏈摩擦聲驚醒了桅杆上棲息的寒鴉。

  廚子們敲着銅鍋的動靜從艙底傳來,混着遠處冰層斷裂的脆響,在晨霧中盪開。

  船頭還掛着昨夜未熄的船燈,在雪光裏映出斑駁的紅暈。

  何安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之後,先向孃親和舅父請安問好。

  用過早點,心中仍覺悶悶不樂。

  忽見窗外雪花紛飛,便興致勃勃地登上船樓,舉目觀賞江上雪景。

  只見江雪初霽,天地素裹,一葉孤舟橫臥寒江,靜靜地倚靠着千山積雪。

  遠峯如墨,近水凝煙,風捲着碎瓊般的雪花簌簌落下,恍若玉塵輕叩船舷之聲。

  何安身着素色逡拢郧嗌耵⑹專_蹬千層步雲履。

  在這白雪皚皚的江面上,寒風捲起他的衣袂翻飛,襯着他那絕世的俊俏容顏...

  真如神仙中人,謫仙臨凡一般!

  雷純的一位貼身婢女,正侍奉她梳洗。

  這婢女隔着窗欞,望見江上雪景中那人的身影。

  她忍不住輕聲讚歎道:“姑娘快看,這何公子當真俊俏非凡,果然不枉半緣少君的美名。”

  雷純聞言眉頭微蹙,玉指輕叩妝臺,發出清脆聲響,丫鬟頓時噤聲低頭。

  “婉兒,且將煙火姑娘請來,與我共進早膳。”

  雷純將青鸞金步搖仔細插上髮髻,聲音溫婉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昨夜承蒙她救命之恩,我尚未好好道謝。”

  “可別讓人家覺得,我們‘六分半堂’失了禮數。”

  待婢女領命離去,雷純的秋水明眸仍凝望着窗外。

  那人的風姿在雪色中更顯飄逸,眸光流轉間似有萬千情思纏繞。

  良久,她輕嘆一聲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步搖上的青鸞,“可惜...終究是個多情薄倖之人。”

  何安伸手拈過一朵雪花,見着它緩緩消融在掌心,不禁心生感傷。

  他抬目望着江雪,長吟道:“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絃斷有誰聽...”

  話音未落,竟引得滿船賓客齊聲唱和。

  一位鬚髮花白的老書生拊掌大笑,高聲邀道:“公子才情過人,何不再作一首?”

  “也好讓這滿船之客,一睹那謇C文風。”

  此言一出,滿船喧譁聲更盛。

  幾位商戶家的小娘子,更是將手中迮良娂姃佅隆�

  一時之間,只見天上落英繽紛,與漫天飛雪齊齊而落,倒似下了一場花雪。

  何安心緒不佳,正待出言婉拒時,忽覺肩頭一暖,一件白毛大氅已將他裹住。

  他側首望去,只見何秀眉眼彎彎,撒嬌道:“哥哥,我亦有多日未聞你的新作了。”

  “你聽這滿船的喝彩聲,便再做一首如何?”

  何秀自從身世大白、認祖歸宗之後,心底的煩悶早已盡去,如今竟也會向自家哥哥賣萌了。

  難得這堂妹提出個要求,何安自然不忍拒絕。

  他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團身一揖後,朗聲笑道:“既然諸位如此抬舉,在下便再作一首便是。”

  說罷,何安一揮衣袖,緩步行至欄邊,望着滔滔江水,長吟道: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待得一闕《臨江仙》唱畢,滿船已是雅雀無聲,只剩白雪映着那江水徐徐流淌。

  何安又躬身作了個團揖,便拽着滿臉通紅的何秀,齊齊返回了船艙之內。

  良久之後,那老先生將盞中殘茶飲盡,拍着窗臺大喝了一聲:“好!真乃天授之才!”

  “自後唐李煜去後,此人當爲詞魁!”

  ......

  何煙火步入雷純的船艙時,恰好何安方纔吟出那闕《臨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