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20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只知黑山老妖的名號,哪裏曉得還有姓名。”

  何安望着劍刃上那道新添的缺口,嘴角微揚,聲音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也罷,待我有閒暇時,當面問他便是。”

  耶律餘里衍聞言,臉色驟變。

  她正欲開口相勸,卻見何安突然舉起手中闊劍,手腕一抖,那劍便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此劍去勢之快,竟比方纔那支巨矢還要凌厲三分,恍若彗星襲月,直取對面金將面門。

  烏古論浦魯虎第二支箭尚未搭上弓弦,便覺臉上肌膚一陣刺痛,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同時扎來。

  他大驚失色,慌忙側身避讓,只聽噗的一聲,一蓬血雨頓時爆濺開來。

  鋒利的劍刃擦着他的右眼掠過,帶起一道血線。

  浦魯虎踉蹌着從馬上跌落,雙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縫間鮮血汩汩而出。

  還未等他發出慘叫,何安已如一陣旋風般衝入金軍陣中。

  他手中長刀翻飛,匹練也似的刀光連綿不絕,三百精銳騎甲竟無一人能擋其鋒芒。

  刀光過處,金兵紛紛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人一刀一馬,所過之處,金軍潰不成軍,四散奔逃,口中不住高呼“修羅”之名。

  何安在陣中三進三出,如入無人之境。

  待得第三次殺透軍陣,他忽然勒馬停駐,手中長刀向雪地猛然劈落。

  刀氣縱橫,竟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數丈長的深溝。

  他舉刀指向金兵,又指了指那道溝壑,意思再明白不過——過此線者,死!

  言罷,他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身後所餘金兵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馬蹄聲在雪地上久久徘徊,終是漸漸遠去。

  直到那急促的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風雪中,烏古論浦魯虎才從雪堆中緩緩顯出身形。

  他的半邊臉頰早已血肉模糊,右眼處只剩下一個血窟窿。

  汩汩鮮血順着臉頰不斷滴落在雪地上,將潔白的雪染得斑駁不堪。

  他踉蹌着站起身,望着那早已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眼中迸發出刻骨的仇恨。

  “無論海枯石爛,還是天涯海角...”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中帶着無盡的怨毒,彷彿連空氣都被他的恨意所灼燒。

  “我都會找到你,報這一劍之仇!”

  每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帶着血淋淋的決絕。

  說罷,他猛地抬頭望向遠方,那猙獰的面容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駭人。

  彷彿一隻受傷的野獸,在向蒼天立下最惡毒的誓言。

  ......

  駿馬如箭,四蹄翻飛,踏過爛肚谷崎嶇的雪路。

  揚起的塵土如煙,在朝陽下泛着金光。

  馬鬃隨風狂舞,似一團燃燒的火焰,衝破山谷的寂靜。

  耶律餘里衍的青絲不住隨風飄揚,恰似她內心波瀾起伏。

  此人揹負着她殺入軍陣,單人獨騎三進三出,竟將女真精銳視若無物。

  想那西漢時的霍驃姚,也不過如此罷,真乃當世英雄也!

  可惜他始終蒙面,可惜他竟是漢人...

  若是我大遼也有這般少年豪傑,定要請父皇招他入朝...

  待白馬疾馳出谷口,何安輕拍馬首,令其緩下步伐。

  “姑娘,可安心了。”

  他鬆開繮繩,任馬兒踱步前行,笑道:“金兵應當未再追來。”

  忽又語氣一轉,寒聲道:“你漢語雖佳,卻夾雜遼人口音。”

  “想來...你是契丹人罷?”

  耶律餘里衍沉默良久,終是悽然道:“正是,我乃契丹人。”

  “宋遼世仇,你...你殺了我罷...”

  “死於你手,總勝過被女真蠻子蹂躪作踐。”

  何安聞言傲然一笑:“兩國交戰各爲其主,刀兵無眼,死亦無怨。”

  “豈能遷怒女子,徒惹天下笑柄?”

  忽又瞥見她裙襬雲雁紋,問道:“觀此紋樣,你可是遼國皇室?”

  朝陽懸在灰白的天幕上,光冷而鈍。

  烈風掠過雪地,掀起細碎的冰晶,撞在枯草上簌簌作響。

  積雪覆蓋了一切,連泥土的輪廓都被抹平,只剩一片刺目的白。

  耶律餘里衍望着眼前蕭瑟的雪景,眸中兩行清淚緩緩流下,口中喃喃道:“我已是毀家滅國之人,還提什麼皇室身份...”

  她忽然抬頭直視何安,聲音帶着幾分自嘲:“你猜的不錯,我叫耶律餘里衍,被封爲蜀國公主,是遼帝的第三女。”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着警惕:“怎地,你是想將我擒回宋國討功嘛?”

  何安聞言微微一哂,無奈地回道:“若是要討功,又何必救你。”

  “那昏君百無一能不說,一把年紀還好色如命。”

  “似你這等人間絕色,如何能落入他的手中,這不是羊入虎口嘛。”

  “此種腌臢之事,我斷不屑爲之。”

  說到此處,他望着遠方的天空,聲音低沉:“契丹與大宋之間,雖是世代爲敵,卻對治下漢民,未如金人這般殘暴。”

  “以漢制待漢人之法,也算是包容寬厚。”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而今,金國已滅遼國,覆宋只在旦夕。”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兩族間的種種恩仇,已俱化爲了過往雲煙。”

  “還是都應好好想想,如何聯手抗敵纔是。”

  耶律餘里衍貝齒輕咬脣角,恨聲說道:“呵呵,你倒是個有見識的...”

  “可惜你們宋廷上下,皆是昏聵無能之輩。”

  她的聲音突然提高,帶着滿腔憤懣:“在金國大舉入侵遼國之前,我父皇一連給宋帝寫了六封國書。”

  “裏面詳細陳明瞭利弊,也說了若是能聯手抗金,事後必將歸還燕雲十六州...”

  “可惜你們宋帝色令智昏,竟不懂脣亡齒寒之理,甘願當那金人的爪牙...”

  “呃...”

  何安喉間艱難地滾動着,對於耶律餘里衍所訴之事,後世史書早議定了功過。

  他望着眼前這位遼國公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馬鞍上的皮革。

  作爲書外之人,卻是難以替大宋洗白。

  正當他期期艾艾的不知如何作答時,白馬已負着兩人跨過了山嶺,來到了山腳下的小徑之外。

  突然,金屬猛烈交擊的聲響劃破長空,何安猛地勒住繮繩。

  待定睛望去時,只見二百餘契丹殘兵騎在馬上,正此起彼伏地向着五人攻去。

  爲首的契丹將領揮舞着長朔,鋒尖在陽光下泛着血色的寒光。

  唐仇橫刀立馬,刀鋒與長矛的碰撞聲在山谷間迴盪,濺起的火星如雨般四散濺落。

? 第一百章 女帝在此,爾敢址矗浚�

  雪後山脊,陽光斜照,枯草披冰。

  白雲浮於藍天,天地清冷而明亮。

  何安與耶律餘里衍同乘一騎,立於脊線之上,衣袂翻飛如旗。

  二人勒馬駐足,居高臨下,目光如炬,直射下方蜿蜒小徑。

  只見徑前塵土飛揚,蹄聲震天。

  一將橫槊立馬,盔甲映日,如鐵塔般矗立。

  此將生得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手持獨腳銅人槊。

  胯下烏騅馬嘶鳴不已,好一副氣吞山河之相。

  他手中鐵槊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槊劈出都帶着破釜沉舟的狠勁,力竭時卻又似游龍擺尾,生生不息地迴旋往復。

  配合着震天動地的呼喝聲,胯下戰馬如鬼魅般忽左忽右,端的是神出鬼沒,卻又狂猛暴烈。

  即便是在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小雪仙'唐仇,也被這杆槊逼得左支右絀,難以施展。

  方邪真連斬兩名契丹騎兵,刀身深碧劍氣陡然暴漲,回身便是一記劈山斬。

  那將倉促回槊格擋,卻仍被震得連人帶馬後退七步。

  唐仇趁機緩過手來,眼中兇光暴射,手中暗器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危急關頭,那將身旁突然衝出兩員悍將,一人使着釘頭流星錘,一人持着金蘸鳳尾斧。

  兩將兵器齊出,將漫天暗器盡數擋在三尺開外。

  耶律餘里衍乍見那領頭之將,眼中頓時迸出刻骨仇恨。

  她秀拳緊握良久,忽轉向何安道:“既不願殺我,亦不拿我邀功...”

  “那便爲我去取一人性命,可好?”

  何安端詳那將容貌,心中已猜得七八分來歷。

  他微微頷首,正色道:“我等本就是以殺爲業,賺錢嘛...不寒磣。”

  “不過,既是買賣,敢問公主出價幾何?”

  耶律餘里衍凝視他雙眸,忽抬手起誓:“若你能爲我誅此仇人,我便許身爲妻。”

  “此生此世,永不相負!”

  “這份價錢,你可滿意?”

  我滿意...滿意個屁!

  何安雖對她花容月貌、楚腰纖細頗爲心動,可家中已有兩位準娘子,實在消受不起。

  怎麼這些女子都這般死心眼,連異族女子也不懂露水姻緣的妙處?偏要上趕着以身相許!

  何安暗自腹誹,目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一嫋楚宮腰,終是艱難開口:“公主殿下金枝玉葉之身,在下實在高攀不起。”

  “下嫁之事,再也休提。”

  耶律餘里衍聞言只定定望他,搖頭道:“我只要他死,便心甘情願!”

  何安聞言撓了撓髮絲,哭笑不得:“殿下莫不是誤會了,分明是我嫌棄你纔是...”

  見她面色微變,忙不迭改口:“人我自當替你除了,只是這酬勞...”

  他眼珠一轉,“不如我們立個君子協定,算你欠我個人情。”

  “待他日我若有難,你出手相助便是。”

  耶律餘里衍聞言,竟不假思索便與他擊掌爲誓:“一言爲定!”

  何安雙腿一夾馬腹,從山脊上俯衝而下。

  此時,雷卷五人與契丹殘兵正殺作一團。

  雷卷與戚少商並馬當先,抵擋着契丹騎兵的輪番衝擊;方怒兒與方邪真則挺身而出,與那兩員悍將才剛交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