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行了行了,別說沒用的。”祝歌臉色陰沉下來:
“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往日你在村裏對我們多有苛刻我不說,畢竟昔日我只是凡人,但如今你我皆爲修煉者,你對我放尊重點!”
“尊重?”餘秀才冷哼一聲:“我尊重你,誰來尊重仙仙?”
“找死!”
祝歌身子陡然化爲殘影,右手迅速探出,扣住了餘秀才的喉嚨,血氣噴薄,右手猶如金鐵一樣堅硬。
“武……武道憤恨境中期?!”感受到祝歌的氣息,餘秀才眼神震驚。
祝歌咧嘴一笑:“儒道?若被我鉗住喉嚨,你能如何?”
餘秀才面色一冷,心臟處轟然跳動,一個“儒”字若隱若現。
“玉碎?!你瘋了!?”
祝歌罵了一聲,立馬丟下餘秀才瘋狂後退。
餘秀才跌坐在地,神情冷漠地看着祝歌,心臟處的文心慢慢隱沒下去。
“行了!”祝歌冷哼,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遠遠地、居高臨下地看着餘秀才:
“我準備在尖山下挖一片巨大的空間,在原有地窖的基礎上擴寬,而後儲存糧食,並且我們也躲在裏面。”
“如此一來,只要守住了地窖入口便可,不用拿柴火把整個山都圍起來。”
這是祝歌的想法。
驚蟄之期,乃是雲疆每年一次的“末日”。
對於雲疆來說,冬日的嚴寒不算什麼,不會有多冷,很多地方可能還不會下雪。
但是,這驚蟄之時,鋪天蓋地的蟲子是致命的。
即使人不直接死在蟲潮中,也會死於飢餓。
蟲潮所過,寸草不生。
所以他們的水稻一般都是在驚蟄前收了秧苗,蟲潮過後再繼續插秧。
只不過秧苗可以收起來,人不行。
以前用柴火把整個山圍起來是因爲人多。
有的時候,村民多了是力量,但也可以是累贅。
現在,雖然沒有人幫忙了,但是他們五個人也可以說是沒有了累贅,五個人完全可以龜縮起來,躲避蟲潮。
“挖地窖?”餘秀才似乎忘記了傷痛,揉摸着自己脖子站了起來:“塌方怎麼辦?梯田裏的水滲透進來怎麼辦?”
“這就需要華小妹去探測了。”祝歌嘴角上揚:
“華小妹乃是囍鬼,入地不難,可幫我們探查水脈,至於塌方?多用一些木樁吧,總共五個人,也不用開闢多大空間就是了。”
餘秀才皺眉思索。
而祝歌則是輕蔑一笑:“現在大肚狗和小黑蛋都聽我的,你和穗娘隨意,你們不聽也沒事。”
說完,祝歌便走了。
只留餘秀才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脖子,臉色陰晴不定。
……
接下來,就是簡單的挖掘工作。
大肚狗段磊和小黑蛋季縛輝兩人原本就在煉體,喫的又管夠,這十幾日以來已經初見成效,身體已經結實很多了。
挖地本就是他們的本職工作,現在挖地挖得更猛了。
這裏的驚蟄乃是二月十三,還有七天才到……祝歌抬着幾根削去枝條的樹木走進眼前片新挖出來空間。
這裏面昏暗而潮溼,與旁邊撒了很多草木灰的地窖分隔開來。
“來,給我,我用火燎一下。”段磊接過其中一根木樁,瞬間身子低了幾分。
木樁很重,祝歌也要提起血氣才能搬得動。
段磊接過去,隨後來到角落裏豎着放下木頭,撐在泥土上。
這裏面的建造與外面造房屋差不多。
在泥土空間內部橫七豎八地擺放木頭撐起空間,房梁、房柱等等都有。
沒辦法,祝歌根本不知道水泥怎麼弄,穿越前沒背,所以只有用段磊他們知道的方式來建造地下室了。
“那我繼續搬。”
祝歌旋即出去,又去到了山下。
季縛輝已經又砍好了一棵樹,削去了樹枝。
祝歌再度搬咂饋怼�
直到過去三天,已經建好了四個地下室了。
四個地下室圍繞着中間的糧食儲存地窖建造。
一間給他們四個男的住,一間給穗娘住。
還有一間用來上課寫字,比如平日裏段磊他們上餘秀才的儒學課,也儲存了一些衣物、農具之類的。
最後一間則是拿來存放秧苗,等待驚蟄過後再重新插入梯田。
四間儲存室建好,尖山村原本的房屋也拆得差不多了。
所有房屋都是用泥土和木頭建成,這也是祝歌所知曉的所謂土木工程中土木二字命名的由來。
泥土沒什麼用,但是那些木頭則是被哂闷饋砹耍N當作了新地下室的地板,要麼當作柴火。
甚至於他們還有餘力繼續往下挖掘。
祝歌覺得向下挖掘也有好處。
這雲疆每年一次蟲潮,夏日則是每年一次恐怖的潮溼炎熱。
還有雨水、雷電、瘴氣等等災害頻發。
住在地下要比住在地上好很多。
只不過在建好地下室,祝歌他們準備往下挖之時,祝歌聽到了一個令他意外卻又不意外的消息。
“你說……穗娘走了?”
祝歌嘆了一口氣。
“是的。”段磊皺着眉頭,氣鼓鼓的:“穗娘什麼都沒說,我看着她進入林子裏,她回頭忘了我一眼,就走了。”
“沒追到?”祝歌下意識問。
“跑得很快,沒追到。”段磊抓着自己頭髮,懊惱道:“穗娘進入林子,會死!都怪我,跑得不夠快!”
“不怪你。”祝歌拍了拍段磊的肩膀:“這是穗娘自己的選擇。”
“別碰我!”段磊扒開祝歌的手:“都怪你!”
隨後氣沖沖走了。
祝歌見狀氣笑了:“我給你們出路,給你們飛黃騰達的機會,給你們元陽城的入場券,你們真是不識好歹!”
“若非我去元陽城人生地不熟,需要幾個幫手幫我辦事,你們幾個賤民泥腿子早就死了!”
“哼,等我在元陽城站穩腳跟,背靠蓑衣漁夫,你們幾個有的是求我的時候!”
第67章 蟲潮!
“轟隆隆……”
雲疆的春雨比其他地方來得大、來得猛、來得急。
而且因爲地理環境的原因,這裏的天氣往往是“東邊下雨西邊曬”。
如今,迅猛如夏天暴雨的春雨,降臨在尖山。
原本春雨綿軟,但這一場春雨卻如夏雨一樣迅猛,而且連綿不絕。
一層層梯田,將無盡雨水匯聚流淌到山下。
每一層梯田都裝載了滿滿當當的泥水,只待驚蟄過後提供給秧苗充足的養分。
“轟隆隆……”
滾滾雷聲所帶的電光照亮了祝歌的臉龐。
他站立在地窖外面的屋子門口,隔着雨幕凝望遠方。
尖山頂部的房屋拆得差不多了,所以視野很開闊。
祝歌的視野範圍中,無數大山老林都被濃重的烏雲徽郑瑸蹼呏欣纂婇W爍。
這一場雨,並不是尖山獨屬的陣雨,而是席捲周圍千百座大山的傾盆大雨。
入眼處盡皆是灰暗、陰沉、濃霧。
荒莽、浩大、渺茫。
這是一場大雨!
“驚蟄來了……”
祝歌心知,這一場雷雨過後,萬物發生。
植物將會瘋長,雨後春筍所代表的瘋長。
動物則是紛紛或是復甦、或是破殼,鋪天蓋地。
這其中最多的,自然是蟲卵破殼。
休眠了一個冬天的蟲子、破殼而出的蟲子,全都飢餓無比渴望吞噬一切。
好在即使是這樣,還有很多捕食昆蟲的動物。
但是,最近他已經很久沒聽到鳥鳴聲、看到鳥兒飛了。
“這一次的蟲潮,定然很恐怖。”祝歌無奈。
如果能利用蓑衣漁夫度過蟲潮就好了。
可惜,蓑衣漁夫明顯是不可能幫他們的。
“嗡嗡。”
一隻螞蚱破開雨水飛來,還沒靠近祝歌就被他一巴掌打成碎片。
“蝗蟲?”祝歌皺眉:“雷聲驚起蟲子,蟲潮三日內就會來了吧?希望雨早些停下。”
蟲潮還有一個恐怖的地方,就在於火焰會被潮溼的雨汽削弱。
結果這雨一下就是一天多,山下一口水井中的水都漫了出來。
直到第二天,祝歌站立在山頂,臉色凝重地看着遠方。
寂靜。
整個叢林都寂靜下來了。
以前尖山村周圍也可以聽到各種獸吼。
如今卻沒有一點聲音。
太安靜了!
祝歌極目遠眺,以他的眼力,找了好一會兒竟然連一隻動物也看不到。
“蟲潮將至!”
祝歌對着下方喊了一聲。
段磊、季縛輝和餘秀才立馬冒頭,一同走了出來。
狂風吹亂他們的頭髮,陽光灼熱地灑在他們的臉上。
時值正午,沒有下雨,甚至有點熱。
山河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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