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318章

作者:趋道者

  “他曾經站在我面前說,他喜歡的是與我相處時的心動。”

  “如果後來的事情變了,那後來是後來,之前是之前。我不能因爲擔心將來的變化,就否定已經發生過的事。”

  “離開……”青蛇沉默了很久。

  她轉身走向院牆,在牆角處停下腳步,側過頭,沒有看白蛇,只是說了一句:“總之,我會在山上等你。”

  白蛇目送青蛇的身影消失在院牆的拐角處。

  月光依然照在院中的青石板地面上,幾隻飛蛾在燈影邊緣來回盤旋。

  她站起身,走進屋內,經過櫃檯時順手整理了一下那些散落的藥材,然後走回後院,在石階上坐下?

  她看了一眼院中那棵已經落盡了半數葉子的老槐樹,然後又收回目光,不由得搖頭嘆息:

  “青兒,有執念的不是我,是你……”

  ……

  寫到這裏,祝歌已經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文氣在緩慢進步了。

  小說道!

  作爲小說道的開創者,祝歌也不知道該怎麼發揮小說道的力量。

  但是他猜測,或許和小說話本的內容有關。

  就像詩詞歌賦、文章策論一樣。

  把故事寫多、寫好,便能發揮小說道的力量。

  “繼續……”

  祝歌雙目隱隱噴薄白光,照射在紙張上。

  因爲文氣湧動,使得這部《白蛇傳》原稿也隱隱有些神異。

  這還只是白蛇傳的。

  祝歌先前準備了《西遊記》這部小說,只差最後幾章就能寫完。

  那是留給除夕官那樣的強者的。

  而《白蛇傳》則不必留手,直接全部寫完接受文氣灌注即可。

  正好他如今三境初期,該成長到三境後期了。

  於是,祝歌下筆快了幾分。

  ……

  第二天清晨,白蛇在藥鋪開門前整理櫃檯時,聽到街面上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藥鋪門口停下,停頓了片刻,然後門被推開了。

  書生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他的肩頭落下一層溫暖的光暈。

  他的手裏提着一個小布袋,布袋的口微微敞開,能看到裏面裝着幾根新鮮的竹筍,筍殼上還帶着溼潤的泥土。

  “路過城外那片竹林時看到的。”書生走進店內,把布袋放在櫃檯上:“想着你可能沒喫過這個時節的新筍,就順便帶了一些。”

  白蛇看着那布袋裏露出的筍尖,然後說:“謝謝。”

  書生沒有多留,在櫃檯前站了一會兒,又說:“藥鋪後面那個院子,我記得有一小塊空地,要是你想種點什麼,我可以幫你翻一下土。”

  “你會翻土?”白蛇驚訝:“可你是書生。”

  “在書院那邊學過一些。”書生笑了笑:

  “之前有個先生教我們,說讀書人不能只讀書,也要知道泥土是什麼手感,後來我試了幾次,覺得確實比讀書要累一些,但也挺有意思的。”

  “好利害的先生。”白蛇聽完之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麻煩你了。”

  那天的下午,書生在藥鋪後院的空地上翻土。

  動作不算熟練,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沒有因爲生疏而省略任何一道工序。

  白蛇站在後院的屋檐下,看着他在空地上彎腰翻土。

  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在午後明亮的日光中映出短暫的光點,然後滲入衣領。院牆上的藤蔓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幾隻蜜蜂在牆角的野花叢中穿梭。

  翻土聲與風聲、蟲鳴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持續而溫和的低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落定。

  書生忙了約莫半個時辰才直起腰來,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轉頭看向白蛇:“土翻好了。你想種什麼?”

  “還沒想好。”白蛇甜甜笑了笑:“先讓它空着幾天也沒關係。”

  “也是。”書生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在院子角落的水缸邊洗了洗手,然後走到屋檐下,在臺階上坐下。

  與白蛇之間隔着一小段距離,沒有刻意拉近,也沒有刻意拉開。

  分寸。

  “那天你穿過蛇羣的時候……”書生看着院子裏那片剛翻好的土:“你其實可以解釋的。”

  “解釋什麼?”白蛇問。

  “解釋你和那些蛇的關係,解釋你爲什麼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解釋你之所以和那些蛇不一樣,是因爲你在藥鋪裏做了那麼久的正事。”書生笑道。

  “解釋不一定有用。”白蛇說:“而且,如果當時解釋了,你還會站在這裏翻土嗎?”

  書生想了一下,然後說:“我不知道。但我大概還是會來翻土的,因爲你那天選擇走到我面前,而不是走向別處。”

  白蛇沒有再說話。

  她看着院子裏那片被翻過的土,在黃昏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比周圍地面更深的色調,邊緣處還殘留着書生的腳印,輪廓清晰。

  那之後的幾天裏,書生沒有天天來藥鋪,但他會在每隔兩三日路過時在門口站一會兒,有時帶一些東西來,有時只是站一會兒就離開。

  白蛇逐漸適應了這種新的節奏,在那些短暫的相遇中感受着一種與之前不同的穩定感。

  半月之後的一個傍晚,白蛇在關店時看到了青蛇的身影。

  青蛇沒有走進藥鋪,只是站在街對面的一棵老槐樹下,目光穿過街道,落在藥鋪門口。

  白蛇在門口站定,與青蛇隔着街道對視了片刻,然後青蛇轉身沿着街道向西走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白蛇在那一刻隱約意識到了一件事:青蛇的態度正在發生某種細微的變化。

  那種變化不是妥協,也不是接受,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調整。

  或許是看到了白蛇和書生的相處?

  但那也僅僅只是一種感知。

  白蛇無法確認那個感知是否準確,也無法預測那些變化會走向哪個方向。

  於是便沒去管。

  因爲白蛇忙着感受書生的喜歡和幸福。

  時間繼續流淌,像河水從橋下經過,不緊不慢,也不曾倒流。

  長安城的秋天比白蛇預想中要短一些。

  槐樹的葉片還沒來得及完全落盡,風裏就已經帶上了一層初冬的寒意。

  街道兩側的店鋪紛紛在門楣上掛起了厚實的棉布簾,行人裹緊了衣領,腳步比一個月前快了幾分。

  白蛇在藥鋪的櫃檯後整理藥材時偶爾會抬頭看向門外,望見街面上那些正在飄落的最後幾片槐葉,在半空中緩慢地翻轉幾圈,落向地面。

  書生還是每隔兩三天來一次。

  有時帶些東西,有時空着手,只是站在門口說幾句話。

  他的氣息比最初出現時更加沉穩了一些,像是正在以一種緩慢而確定的方式完成某種內在的調整。

  他們在那些短暫的相遇中談論的內容並不算多,但每一次交談都在白蛇的感知中留下一種持續的安定感。

  安全感,這是很重要的東西。

  穩定,也是很重要的東西。

  接下來的日子,祝歌寫得更加順暢了。

  白蛇與書生的關係在入冬後進入了更深的階段。

  他們在那些有限的相遇中逐漸習慣了彼此的存在,就像是兩棵在不同的土壤中長大的樹。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生長和接觸後,枝幹慢慢靠近,葉片在風中偶爾碰觸,根系雖然尚未交織,但已經在地面附近形成了某種默契的距離感。

  白蛇在這樣的日子裏,開始在店中留一盞燈,直到街面上最後一串腳步聲消失在巷口,然後纔將燈芯捻低,蓋上燈罩,讓那團光靜靜地暗下去。

  書生會在路過時留意那盞燈的亮滅,有時會在門前站一站,像是在確認什麼。

  有時則不會,只是讓腳步在門檻前稍微慢下來,像一個習慣了在雨天收傘的人,即使晴空萬里,也會在跨進門檻前本能地停頓一瞬。

  白蛇在某個霧天的清晨走出店門。

  她站在門檻邊緣,側過頭,望向街道盡頭那片正在被晨霧徽值膮^域,然後邁步走下臺階,沿着街道向西走去。

  她在霧中走了一段路,在城西邊緣停下腳步。

  青蛇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身形被霧氣和樹影包裹着,像是半透明的。她的目光穿過霧氣落在白蛇身上:“你來了。”

  青蛇走出樹影,在霧中站定,目光在白蛇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一個已經被多次驗證過的結論。

  “我不會再幹涉你的事了。”青蛇最終開口,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但我會留在山上。如果有一天你想回來,那裏還有你的位置。”

  白蛇沒有回答那句話。

  她在青蛇面前站着,看着霧氣在她們之間的縫隙中緩慢流動。

  青蛇說完那句話之後,便不再開口,只是站在那棵老槐樹的樹影裏。

  白蛇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沿着來路走回了城中。

  她回到藥鋪時,晨霧正在緩慢地散去。日光從雲層的縫隙間漏下來,在街道的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塊塊逐漸擴大的光斑。

  她推門走進店內,在櫃檯後坐下,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是溫熱的,上面還殘留着霧氣帶來的溼潤感。

  她沒有再抬頭看向窗外。

  她開始整理藥材,將那些已經被初冬乾燥過的藥材按種類分開放好,將它們歸入各自的位置。

  窗外的光正在逐漸變亮,霧氣的最後幾縷餘痕在街面上緩緩消散,被完全亮透的日光所取代。

  《白蛇傳》的情節,也開始漸漸走向白蛇和書生結合的道路。

  接下來的筆墨中,她會如何權衡?又會如何化解那些來自兩族的阻礙?

  祝歌在寫完“晨光完全亮透”這一句後沒有立刻放下筆,而是將紙頁擱在桌上,重新通讀了一遍。

  他看到白蛇與青蛇在霧中相遇、在無聲中完成了一次極簡的告別。

  也看到白蛇在霧氣消散後重新回到藥鋪,開始整理那些已經被幹燥過的藥材。

  這是一個結構上的節點。

  青蛇與白蛇之間那種以疏遠爲底色的守望已經落定,而白蛇與書生之間的輪廓也在初冬的幾次相遇中被勾勒得足夠清晰。

  現在,《白蛇傳》的結構已經走到了一個需要做出取捨的位置。

  毫無疑問。

  青蛇、白蛇、書生,都不是壞人。

  壞人,是法海心中的成見。

  這方世界的佛道並沒有那麼強大,上古佛子也只不過是諸子百家裏普通的人。

  但是,這不影響祝歌書寫一些佛教的刻板形象。

  相識、追殺、悖論。

  當這三個詞在祝歌心中依次浮現時,他手中的筆已經落下了。

  他感覺到體內那股正在緩慢積蓄的文氣在這三個詞的共鳴下加速流動,像是被某種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力量觸發了共振。

  他放下筆,閉目感受了片刻,確認那股流動的質地平穩而清晰,然後重新睜開眼睛,提筆繼續往下寫。

  在祝歌的設定中,法海尚未登場。

  但他需要一個象徵,一個承載“規則”與“成見”的外來者形象,來作爲白蛇與書生結合道路上的最後一道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