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而祝歌不想孫川受影響的原因在於,剛剛講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東西。
他不希望孫川身上全是他留下來的印記。
“這是……”
孫川說話時,嘴裏都在噴着文氣,只不過他自己沒有感覺而已。
“你且看了再說。”祝歌笑了笑。
孫川接過那疊稿紙時,手指觸到紙面的瞬間,感覺到一層微弱的溫熱。
像是紙張剛剛被陽光曬過不久,又像是那些字跡本身正在散發着某種尚未完全冷卻的溫度。
稿紙比報紙的紙更薄一些,邊緣裁切得不太整齊,像是被人匆忙整理過。
但上面的字跡清晰工整,每一行都留有適當的間距,像是書寫者在落筆時已經想好了每一個字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先抬頭看了祝歌一眼。
祝歌沒有催促,只是靠在車廂壁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稿紙上,在等他自己決定從哪裏開始讀起。
孫川低下頭,翻開了第一頁。
“很久以前,在一個偏僻的國家裏,有一位王子,名叫哈姆雷特……”
故事的開頭寫得很平實,沒有繁複的鋪陳。
孫川讀下去,很快被故事本身吸引了。
年輕的王子在父親死後,母親的改嫁、叔父的登基、父親的亡魂在城堡中顯現,以及那句貫穿始終的疑問: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他讀得不算快,每讀完一段,視線都會在紙頁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那段話的意思。
祝歌沒有出聲打斷,泯滅真君也沒有開口。
柳尖尖不知什麼時候也安靜了下來,正靠在車門邊,側着頭看他。
只有馬車外傳來的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持續而穩定。
“……”孫川翻到最後一頁時,天色已經暗了一些。
他合上稿紙,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先低頭看了一會兒封面上那四個字,像是在等那些字在紙面上徹底落定,然後才慢慢抬起頭,看向祝歌:
“這個王子,他的結局是什麼?”
“他死了。”祝歌搖頭道:“他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然後死了。”
孫川沒有追問“爲什麼死了”或是“死得值不值得”,而是彷彿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本身。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個哈姆雷特,他會後悔嗎?”
“故事裏沒有寫。”祝歌笑道:“但我猜他不會,因爲他想做的事,他已經做了。”
孫川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一遍那疊稿紙,像是在確認自己確實讀完了
然後他把稿紙整齊地疊好,遞還給祝歌。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正在把一句話放在舌尖上試了試重量,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將那層尚未完全成型的念頭整理成一句可以順暢說出口的話:
“不同的讀者讀同一個故事,可能會得出不同的結論?”
“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祝歌接過稿紙,聲音裏聽不出刻意的強調,像是只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經過多次驗證的事實:
“同一句話,不同的人讀了,會看到不同的東西,那個王子在你眼中看到的,和在另一個人眼中看到的,可能是同一個故事,但那個人讀出的意思會跟你不一樣。”
“這不代表誰對誰錯,而是不同的人在同一個故事裏看到了自己需要看到的部分。”
孫川沒有立刻回應。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確認那句話在他意識中留下的輪廓是否清晰,然後說:“就像我讀《老人與海》。”
“對。”祝歌說,“你讀到的,是你自己的海,而我和你說的那些,是我的。”
話音落下,眼前的孫川身上光明大放,文氣滾滾而來。
“今日悟道,皆因吾師祝歌之教誨。”
孫川目光中文氣流轉,神采飛揚,不復先前窮乞丐模樣:“祝師,敢問我之一道,應該稱之爲何名?”
“你今日創立之道,本家乃是文道,亦或者說儒道,但與我易道一般,應自成一派。”祝歌聞言笑了笑,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稱呼:
“昔日我於報紙刊登文章之時便想過此事,我欲命名爲……小說道。”
“從今往後,天下儒家之外又有一家,名曰小說家!”
第319章 行走天下!觀天下人與天下事!
祝歌早就感覺到自己其實能開創小說家一脈。
但是,此時他體內的文氣早就因爲《易經》而撐爆了。
要是再開創一脈,不知道他會不會直接晉升三境。
他也一直期待有人能夠領略到“小說”的精髓之處,然後開創此脈。
不說其他的,很多小說的精神內核其實都會給人鼓舞。
比如前世祝歌看得很多小說主角,都有那種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
亦或者溫良、堅持、堅定、堅韌等等。
不同的小說,在讀者眼中打開的不僅僅是一個新的世界,還有作者的靈魂與思想內核。
所以,培養一些好的小說家,也是思想啓迪的一環。
祝歌不奢望這個世界有人能從無到有、一蹴而就地創作出《西遊記》、《三國演義》這樣的鉅著,畢竟兩個世界土壤不一樣。
但是,祝歌希望這個世界的人,能夠在踏遍千山後寫出自己的故事。
這樣的故事能引起大多數人的共鳴,能振奮人心,能在人處於低谷時迸發出向上的力量。
“今日,我願收你爲門下大弟子,你可有此意願?”祝歌笑道。
“弟子願意。”孫川當即喜不自勝:“我早已當祝師爲我師父,心中早有願,即祝師不必對我行師父之責,但我應對祝師行徒兒之禮。”
“今日得祝師教誨後有幸成爲第一名小說家,實乃川之幸。”
說着,孫川已下跪拜師。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驚雷作響,文氣震盪。
無數儒家弟子抬頭看天。
“怎麼文氣又震了?”
“是啊,兩個月前祝歌纔開創了易道,如今是又有人開創新道?還是有人的詩詞文章震驚天下?”
“新道應當不可能,可詩詞文章之流已經有數百年無人做出驚世之作了吧?”
“等會兒就會有聲音傳出來了,聽着吧。”
無數人議論紛紛。
而祝歌頭頂一直負責“護道”那些人,則是開始了傳消息。
“我們這半年傳的消息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我也感覺,就像是在私塾裏唸書時打小報告一樣。”
“但是該報告還是要報告,不然我等晉升之路……”
“算了算了,下面兩個都是不好惹的主,我們小聲點。”
“泯滅真君不是修爲喪失了嗎?”
“你信?反正我不信。”
“先傳消息吧。”
這些人議論了一會兒,便將消息傳遞了出去。
而在下方,祝歌則好整以暇地等待孫川。
開創新道,實力的獎勵對於高級別存在來說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對於孫川來說,將從一個凡人變成打通了中元宮和下元宮的儒道二境修煉者。
這是跨越性的提升。
與此同時,孫川和祝歌的話也傳遍天下。
“祝師,敢問我之一道,應該稱之爲何名?”
“你今日創立之道,本家乃是文道,亦或者說儒道,但與我易道一般,應自成一派。”
“昔日我於報紙刊登文章之時便想過此事,我欲命名爲……小說道。”
“從今往後,天下儒家之外又有一家,名曰小說家!”
“……”
於是,天下再度譁然。
祝歌!
又是祝歌!
怎麼還有祝歌!
最近這一年,天下人聽這個名字都快聽出老繭了!
甚至於別說人族,其他無數種族、無數智慧生靈都記住了這個名字。
要知道,儒家可是當下與武道、仙道並列的無尚大道。
祝歌在儒家一脈開闢新道之事,足以讓萬族震動。
如今,又有一個新道誕生!
但是,這其中竟然又有了祝歌的身影。
天下,記住了祝歌這個名字。
……
“祝歌……”
東溟瀚滄深處,巨大的深海壓強使得周圍幾乎不存活物,但一雙眼睛睜開了。
這雙碩大的眼睛輕輕眨動,旋即一個聲音便以超聲波的形式傳遞了出去:
“大爭之世已至,鮫人、蚌人、龍族,皆來見我。”
此物的聲音以超聲波的形式傳盪開來,幾乎瞬間就傳了幾萬裏遠。
旋即整個海洋都沸騰了。
大能們也被驚動,各種神識開始互相連接、溝通。
“大爭之世?上一個大爭之世是何時?”
“萬載前,人族定鼎中原,坐擁天寶。”
“如今大爭之世已至?何以判斷?”
“天種召喚我等,言:大爭之世已至。”
“天種?唉,人族真君、君子卸啵鳡懲辰绲奶旆N卻寥寥無幾。”
“既然大爭之世已至,我等就動身吧。”
海洋中無數大能互相交流,而後前往東溟瀚滄的中心——歸墟。
同一時間,西夷沙漠,北蠻冰地之中,也暗流洶湧。
大盛王朝的無數宗門、大派、世家、門閥等盡皆有所感知天下變化。
但是,對於此事反應最大的,卻是整個世界最中心的位置……
盛京!
盛京之中,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達官顯貴,全部聞風而動。
“大爭之世已至,緊閉宗門,禁止任何人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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