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269章

作者:趋道者

第317章 尋師

  “不如去當面問一問那位祝歌先生?”

  這句話在孫川的腦海裏浮現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主動去找過誰,更不用說去找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

  但他確實很想弄清楚那篇故事到底在講什麼,不是因爲它藏着一個固定的答案。

  而是因爲他感覺到自己正在靠近某種東西,像是一個人站在岸邊,能感覺到水面下有魚在遊動,只是還看不清它的輪廓。

  第二天下午,他照常去了茶館後院,但沒有急着坐下練字,而是在劉老頭面前站了一會兒,等他先開口。

  “你有話要說?”劉老頭問。

  “嗯。”孫川猶豫道:“我想去找那個寫《老人與海》的人。”

  劉老頭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裏的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給孫川那句話留出一段緩衝的時間:“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不知道。”孫川搖搖頭:“但報紙上應該有他的消息。”

  劉老頭沒有反駁,也沒有直接說“不行”。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上:“你去找他,打算問什麼?”

  “想問那篇故事裏的老人,到底在跟什麼鬥爭。”

  “那你自己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孫川沉默了一會兒:“想過,但我覺得,自己想的可能不對。”

  “不對也沒關係。”劉老頭笑了:“你現在想的,和以後想的,可能是同一件事,也可能是不同的事,重點是你在想。”

  孫川沒有立刻回答,像是正在把這句話收進自己的時間裏,等它慢慢落定,然後說:“那我還是想去。”

  劉老頭沒有再阻攔。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張疊好的紙,遞給孫川:

  “這是墨守的銀鷹傀儡停留過的幾個位置,離這裏最近的一個,在城西的驛站,每隔五天會有一批報紙送到那裏。你可以去問問驛站的人,看能不能順着那條線找到祝歌的位置。”

  孫川接過那張紙,上面畫着幾條折線和幾個標註的地名,字跡有些潦草,但大致能辨認出方向。

  他沒有當場展開細看,而是先把它摺好放回懷裏:“謝謝劉叔。”

  劉老頭沒有回應那句話,只是重新拿起那本書,翻到他之前讀到的那一頁,像是不打算再多說什麼了。

  孫川沒有立刻出發。

  他先是回到住處,把那張紙在桌上展開看了一遍,確認了那幾個地名的順序和距離,然後開始收拾爲數不多的行裝。

  他沒有太多東西要帶,只有一件換洗的舊衣、那半塊還沒喫完的餅、劉老頭給他的那張紙,以及他自己寫下的那半頁句子。

  他把它們收進一個布袋裏,繫好袋口,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待某個念頭徹底確定下來,然後關上門,朝城西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在,像是已經習慣了走長路的人。

  驛站不大,在城西一條相對偏僻的街道盡頭。

  院牆不高,門口掛着一塊木牌,上面寫着“驛站”兩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

  孫川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進去,門裏走出來一個穿着灰色短褂的青年,手裏拿着一卷繩子,看到他後停下腳步:“你找誰?”

  “我想問一下,銀鷹傀儡……是不是會經過這裏?”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找一個人。”孫川說,“寫《老人與海》的那個人。”

  青年愣了一下,然後說:“你是想去找祝歌先生?”

  “嗯。”

  “那你來晚了。”青年指了指天上:“銀鷹傀儡昨天剛飛走,下一趟要等五天。”

  孫川點了點頭,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如果我想等,可以在哪裏等?”

  青年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側過身,朝院子裏偏了偏頭:“後院有塊空地,你可以在那等。”

  孫川跟着他走進驛站後院。

  院子不大,堆着幾捆木材和幾個空木箱,牆角有一棵歪脖子樹,樹下有一塊被坐得光滑的石頭。

  他在那塊石頭上坐下,把布袋放在腳邊,安靜地等着,像是已經做好了等待的準備。

  他等了五天。

  每天他都會在院子裏那塊石頭上坐着,偶爾起身在院子裏走走,偶爾蹲在牆邊,用木棍在地上劃拉那些他已經學會的字。

  驛站的那個青年偶爾會給他遞一碗水,沒有多問,他接過來喝完,把碗還回去,繼續坐着。

  第五天傍晚,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一道銀光從遠處飛掠而來,落在他頭頂的枝椏上。

  銀鷹傀儡比他想象的要小一些,通體銀白,由精細的金屬部件和細密的木質結構組成。

  它的雙眼是兩枚嵌在金屬凹槽裏的青色晶石,軀體兩側的翅膀摺疊收攏,正好能立在枝椏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它的腹部有一個打開的暗格,裏面放着一小卷報紙。

  驛站青年從屋裏走出來,從暗格裏取出那捲報紙,沒有看,而是直接遞給孫川:

  “這是送到這裏的最後一批。如果你要找祝歌先生,銀鷹傀儡飛回印坊時會在沿途停留。你可以跟着銀鷹走,但步行可能跟不上它的速度。”

  “能跟多久算多久。”孫川說。

  他把那捲報紙放進布袋裏,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枝椏上的銀鷹,像是要從它的朝向確認那根路標延展的方向。

  銀鷹在枝椏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振翅飛起,朝着東南方向飛去。

  孫川沒有猶豫,也邁開步子,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孫川沿着銀鷹飛去的方向走了很久。

  銀鷹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他剛走出城西那片低矮的屋舍區時,銀鷹已經變成了天邊一個細小的銀色光點,在他視野中持續了一會兒,然後被雲層吞沒,徹底消失不見了。

  他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刻意加快腳步?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追上一隻鷹,但他知道自己正在朝正確的方向走,而那根路標還留在他能看見的地方,像是白天尚未完全隱去的輪廓。

  他走了一整夜。

  路邊的草木從稀疏變得茂密,又從茂密變得稀疏。

  他經過幾片已經收割過的稻田和幾座只有三兩戶人家的村落,偶爾遇到夜行的人影互相隔着一段距離擦肩而過,誰也沒有開口。

  天亮時,他走到了另一座小城的城牆邊緣,像是一夜跋涉後終於抵達一處可以暫時歇腳的地方。

  他靠着牆根坐下來,掏出那塊餅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裏慢慢嚼着。

  視線落在城牆上方那片正在逐漸變亮的天際線上,像是在等待某一層薄霧散去,好看清前方那條路是否還在延伸。

  銀鷹沒有出現,但他也沒有感到失望。

  他喝完水囊裏最後一口水,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繼續往前走。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天。

  他白天趕路,晚上在路邊的草棚或廢棄的農舍裏過夜。

  偶爾會看到那隻銀鷹從高處掠過,像是一根正在被人緩慢收攏的線,朝着同一個方向延伸,從不在一個位置停留過久。

  他沒有刻意去追那隻銀鷹,只是沿着它飛過的方向行走。

  那條線終將會抵達一個固定的位置,而步行者只需要沿着它留下的痕跡,保持自己的速度,就不會偏離太遠。

  第七天傍晚,他路過一座種滿柳樹的小鎮,鎮口有一間門口掛着木牌的小店,牌子上寫着“代寫書信”幾個字。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請店主幫他寫一封信。

  收信人寫“祝歌先生”,地址留空。

  他在信封上寫下自己那間小屋的地址,像是留下一個摺痕,確保自己不會被完全忘記。

  寫信的事花了他幾個銅錢,紙和墨是店主提供的。

  他沒有多問,在店門口站着等了一會兒。

  看着店主把信摺好封口,然後說了一句“謝謝”,轉身繼續沿着銀鷹飛行的方向走去。

  第十天中午,他走到一條河邊。

  河面很寬,水流平緩,兩岸長着密密的蘆葦。

  河上有一座年代久遠的石橋,橋面被行人和車輪磨得光滑,泛着一種細碎的、被無數腳步打磨過的微光。

  他走到橋中央時停下來,靠在橋欄上休息,像是第一次在這段路上放慢腳步。

  遠處的水面上,有一艘小船正在緩慢漂動。

  船尾坐着一個人,正在用一根竹竿伸入水中,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水的深度,又像是在測量河牀的走向。

  孫川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他站在橋上看着那艘船漸漸靠近,直到它停在橋下。

  船頭斜斜地指向河岸,像是已經抵達了它準備停靠的港灣。

  “你是要過河嗎?”船尾的人問。

  孫川低頭看了看他,像是正在確認那句話確實是對自己說的。

  “是。”孫川說。

  “上船吧,我正好要往河對岸去。”那人說。

  孫川沒有猶豫,沿着橋邊的石階走到河岸,在船尾坐下。

  船身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重新穩住了。

  那人把竹竿從水中提起來,換成了木槳,開始朝對岸劃去。

  河水在槳葉後方留下一道緩緩擴散的痕跡,在河面上安靜地散開。

  “你從哪兒來?”那人問。

  “一座小城。”孫川回答:“在更西邊。”

  “要去哪兒?”

  “去找一個人。”

  那人沒有追問是誰,只是繼續划着槳。

  船在對岸靠岸時,那人指了指前方:“前面不遠有一個渡口,那裏有往洞庭湖去的船,你要找的人可能在那裏。”

  孫川道了謝,登岸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艘船和坐在船尾的身影。

  那艘船已經重新掉頭,正朝着來時的方向緩緩劃去。

  孫川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傍晚時分來到那個人所說的渡口,在岸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來,等着下一班船靠岸。

  而在這時,前方行來一個馬車。

  不,或者說是狼車,由身軀龐大的雪狼拉着。

  車上坐着一個面容蒼老,但卻有種雄姿英發感的人,老人正在飲酒。

  拉車的是一個年輕少女,正在玩自己的頭髮,一邊玩還一邊對自己的頭髮小聲低語什麼。

  這些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端坐馬車,正在閉目養神的年輕人。

  這條道路並不是非常寬敞,行人非常少。

  按理來說這種一看就尊貴的馬車應該行駛在寬闊的官道上的。

  “真是尊貴的人家……”

  孫川搖了搖頭,不準備上上去叨擾。

  那雪狼,看上去一口就能把他咬成兩段。

  於是孫川往旁邊躲去。

  然而卻在這時,那個老人停下喝酒,一雙眼睛看了過來。

  這個老人的眼神……孫川感覺自己看到了《老人與海》裏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