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棍劍相撞，火花四濺。
竹青的身形從虛空中顯現，被震退數步，虎口微微發麻。
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猜的。”祝歌笑了笑。
竹青咬了咬牙，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更快，更隱。
劍意與竹林完全融爲一體，彷彿他本身就是竹林的一部分，虛空中更是隱隱要出現一片竹林虛影。
祝歌再次閉上眼睛，卦象浮現，竹青的進攻軌跡再次被捕捉。
這一次，祝歌沒有等他出手，而是主動出擊。
點香身法發動，他的身形如煙似霧，朝竹林深處衝去。
煉獄星辰棍在手中旋轉，一棍砸向一叢看似普通的竹子。
“鐺——”
竹青的身形從竹子中顯現，被一棍砸飛，撞斷了好幾根青竹。
他踉蹌着站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眼中的戰意卻更加濃烈。
“先生的易道，果然厲害。”竹青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雙手握劍，劍身上翠綠色的光芒大盛。
劍心跳動，劍意湧動，頭頂浮現出一片竹林的虛影。
竹林在風中搖曳，竹葉沙沙作響，每一片竹葉都是一道劍氣。
“這是竹青師兄的竹海劍意！”人羣中有人驚呼。
“竹海劍意，一劍出，竹海生，萬葉齊飛，威力無窮！”
“竟然這麼容易就踏過了真意顯化的門檻！我也想啊！”
“這容易嗎？竹青師兄厚積薄發，你別想了，你都沒有‘厚積’，還想薄發？”
弟子們驚呼。
就連長老們看了都連連點頭。
只有劍無心一臉笑意地搖頭嘆息。
而此時，竹青劍尖一指，竹海虛影炸裂，化作漫天竹葉劍氣，如暴雨般朝祝歌傾瀉而去。
劍氣密集，封住了祝歌所有退路。
“好劍意！”祝歌沒有退，而是煉獄星辰棍在手中旋轉，棍影交織成一面銀紅色的光幕，將劍氣一一擋下，分毫不差。
“鐺鐺鐺鐺鐺——”
劍棍碰撞聲密集如雨，火花四濺。
片刻後，真意顯化退去，竹青收劍入鞘：“在下打不過你，甘拜下風。”
他轉身走回人羣，背影依舊挺拔，但腳步比來時慢了幾分。
白梅輸了，竹青也輸了。
廣場上一片寂靜，蜀山劍派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些長老們倒是面色平靜，但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還有誰？”祝歌環顧四周。
“我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羣中傳出。
腥搜曂ィ粋�白髮蒼蒼的老者從人羣中走出。
他身穿灰色道袍，腰間沒有懸劍，但身後卻揹着一柄劍。
劍身通體漆黑，沒有劍鞘，就這麼用布條綁在背上。
“太上長老！”人羣中有人驚呼。
“太上長老不是閉關了嗎？怎麼出來了？”
“太上長老可是聚變境的劍道大能！他老人家出手，祝歌先生怕是要喫虧了！”
老者走到祝歌面前，抱拳道：“老夫劍無痕，蜀山劍派太上長老。祝歌先生，老夫想請先生指教。”
“當然了，我只會動用二境的力量？可以嗎？”
可以嗎？
祝歌看着老者，聽着這老者近乎哀求的語氣，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個老者身上沒有劍意，沒有劍氣，只有一種“無劍”的感覺。
彷彿他不是人，而是一柄劍。
他的氣息深沉如淵，祝歌感知不到他的具體境界，但能感覺到，他比紅米大仙強得多。
但是竟然如此謙遜有禮。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劍無心，劍無心也投來請求的目光。
“前輩言重了。”祝歌抱拳還禮：“晚輩請前輩指教纔是。”
“儒家新道，你願意教我，那是你指教我。”劍無痕搖頭道。
“前輩言錯了。”祝歌再度抱拳：“晚輩的儒道不是免費教的，晚輩並沒有答應教前輩儒道，只答應了切磋。”
此言一出，全體譁然。
聽到祝歌的話，這太上長老都不由得愣了一秒鐘，隨後仰天大笑。
“好好好，你這祝師，倒是有一顆好劍心！”劍無痕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來切磋吧！”
“前輩請。”祝歌后退數步，煉獄星辰棍橫在身前。
劍無痕也不客氣，伸手從背後取下那柄漆黑的長劍。
劍身沒有劍鞘，被布條綁着，他解開布條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
劍身露出來的那一刻，一股凌厲的劍意撲面而來，但不是攻擊性的，而是一種“存在”的感覺。
存在感！
彷彿這柄劍就在這裏，它一直就在這裏，從未離開。
“此劍名‘朽木’。”劍無痕撫摸着劍身，眼中滿是溫柔：“跟了我六百年了。”
“劍老了，人也老了，但劍還能砍妖鬼精怪神，人還能站着，夠了。”
劍老了……祝歌看着那柄劍，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那劍身上沒有劍氣，沒有靈光，甚至看起來有些鏽跡斑斑。
但它給他的感覺，比那些光華奪目的神兵利器更加危險。
“前輩，請。”祝歌鄭重道。
劍無痕點了點頭，握緊劍柄，劍尖斜指地面。
他的氣勢變了，變得凌厲、鋒銳，彷彿他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老夫只動用二境的力量。”劍無痕說：“但老夫的劍意，是六百年磨出來的，祝師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快得像光，像電，像念頭剛起，劍已經到了。
比剛剛兩個更快……祝歌瞳孔驟縮。
他的天機道能卜算對手的下一步動作，但劍無痕太快了，快到他的卦象還沒有浮現，劍已經到了眼前。
不能卜算，就只能硬接。
煉獄星辰棍橫在身前，劍尖點在棍身上。
“鐺——”
一聲脆響，祝歌被震退數步，虎口發麻。劍無痕沒有追擊，而是收劍而立，看着祝歌，眼中滿是欣賞。
“接住了。”劍無痕神情滿意：“老夫這一劍，用了二境的極限速度，同境之中，能接住的不超過五指之數。”
祝歌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前輩的劍，很快。”
“劍不快，是心快。”劍無痕搖了搖頭，糾正道：“再來。”
他再次出劍。
這一次不是一劍，而是九劍。
九道劍光從不同的方向刺來，每一劍都帶着不同的劍意。
有快劍、有慢劍、有重劍、有輕劍……九種劍意，九種變化，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朝祝歌罩去。
而且都沒有超過勢的門檻，甚至可以說都沒有真意顯化。
祝歌見狀湧動文氣，卦象浮現。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種卦象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劍無痕的九道劍光在卦象中浮現出無數道九劍的所有可能的變化軌跡。
找到了，這裏……祝歌睜開眼睛，煉獄星辰棍朝左側橫掃。
“鐺——”
一劍被擋。
棍身一轉，朝右側砸去。
“鐺——”
第二劍被擋。
棍身再轉，朝上方挑去。
“鐺——”
第三劍被擋。
棍身如蛇，朝下方鑽去。
“鐺——”
第四劍被擋……
……
煉獄星辰棍在祝歌手中化作一道銀紅色的旋風，將九道劍光一一擋下。
“鐺鐺鐺鐺鐺——”
九聲脆響，九劍盡數被擋。
劍無痕收劍而立，看着祝歌，眼中滿是驚歎。
“天機道，是易道的分支是吧？”劍無痕驚歎：“老夫的九劍，每一劍都有九種變化，九九八十一種變化。”
“你在一瞬間就算出了所有的變化，擋下了所有的劍。這份能力，老夫自愧不如。”
“前輩過獎了。”祝歌謙虛：“晚輩只是邭夂谩！�
“邭庖彩菍嵙Φ囊徊糠帧！眲o痕笑了笑：“老夫還有一劍，祝師若能接下，老夫就認輸。”
第285章 歸元（4k）
一劍？
祝歌神情凝重。
只見劍無痕雙手握劍，劍尖指向天空。
劍身上鏽跡斑斑的痕跡開始發光，不是銀白色的光，而是暗紅色的光，像是生鏽的鐵在爐火中被燒紅。
他的劍心跳動，劍意湧動，頭頂浮現出一柄劍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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