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餓了。”祝絲絲忽然開口。
“我也餓了。”柳尖尖摸了摸肚子,“主人,咱們去喫飯吧。”
“想喫什麼?”祝歌問。
“兔兔!”柳尖尖舉了舉手中的兔子燈,笑嘻嘻地說:“林芙告訴我,來自貢城就要喫兔兔!”
“兔子?也可以。”祝歌轉頭看向路邊:“找找看。”
幾人不一會兒便來到一家酒樓,門楣上掛着一塊木匾,寫着“鹽幫菜”三個大字。
酒樓里人聲鼎沸,香氣四溢。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大堂裏坐滿了人,每一桌上都擺着一盆紅彤彤的兔肉。
“就這家。”祝歌帶着柳尖尖走進去。
這個世界還沒有美食博主,也沒有託,所以食客們願意去喫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不錯的店。
比如此時這個酒樓裏就已經沒有空桌了。
祝歌正準備離開,小二殷勤地迎上來:“客官幾位?”
“三位。”祝歌說。
“巧了!”小二眼睛一亮:“樓上雅間剛走了一桌,正空着呢,客官請隨我來!”
祝歌跟着小二走上二樓,在雅間坐下。
雅間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牆上掛着幾幅字畫,窗外就是自貢城的夜景,花燈璀璨,美不勝收。
“客官想喫點什麼?”小二遞上菜單。
“你們店的招牌菜是什麼?”
“鮮鍋兔!”小二豎起大拇指,“我們自貢的鮮鍋兔,蜀疆一絕!客官來一份?”
“來一份。”祝歌翻看着菜單,“再來一份水煮牛肉,一份麻婆豆腐,一份清炒時蔬,一罈女兒紅。”
“好嘞!”小二記下菜名,轉身走了。
柳尖尖趴在窗邊,看着窗外的花燈,嘴裏唸唸有詞。
祝絲絲趴在她肩頭,已經睡着了,嘴裏的桑葉還沒嚥下去。
祝歌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茶水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覆盤剛纔林芝那一拳。那一拳,沒有招式,沒有真意,只有“勢”。
純粹的“勢”。
“我什麼時候才能達到那種境界?”祝歌喃喃自語。
“客官,菜來了!”
小二端着托盤走進來,將一盆紅彤彤的鮮鍋兔放在桌上。
兔肉切得大小均勻,浸泡在紅油中,上面撒着花椒、辣椒、薑絲、蒜末,香氣撲鼻。
柳尖尖聞到香味,立刻從窗邊跑回來,眼巴巴地看着那盆兔肉:“主人,可以喫了嗎?”
“喫吧。”祝歌夾起一塊兔肉,放入口中。
兔肉鮮嫩,麻辣鮮香,入口即化。
他不由得點了點頭:“好喫。”
柳尖尖已經顧不上說話了,筷子如飛,一塊接一塊地把兔肉往嘴裏塞。
祝絲絲被她的動靜吵醒,看了一眼桌上的兔肉,又看了一眼柳尖尖,然後閉上眼睛繼續睡。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你知道我是誰嗎?”
“客官,真的沒位子了……”
“沒位子?那樓上那間雅間是怎麼回事?我明明看到有人進去了!”
不會又遇到二代了吧,真煩……祝歌皺了皺眉,放下筷子。
正想着要不要釋放一下二境氣息,省得被人來打擾。
結果下一刻,他們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衣着華貴的青年帶着兩個隨從闖了進來。
青年二十出頭,面容白皙,眉宇間帶着幾分倨傲。
他看了一眼祝歌,又看了一眼柳尖尖,目光在柳尖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冷哼一聲:“外地人?”
“路過。”祝歌淡淡道。
“路人?”青年嗤笑一聲:“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第280章 話不投機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祝歌放下筷子,看着青年:“有事?”
他內心是很無語的。
去哪兒都會遇到這種臭魚爛蝦。
他已經打定主意,下一次去下一個城池,他直接找城主,省得麻煩。
而此時,青年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座雅間是我常年包的,你佔了,現在,請你出去。”
祝歌沒有動:“小二說這間雅間剛空出來,我才進來的,你出去吧。”
青年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祝歌會這麼直接。
他咬了咬牙,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丟在桌上:“看清楚,這是我自貢張家的信物,這座雅間,我張家包了三年了。”
祝歌拿起玉牌,看了一眼,然後放回桌上:“這是張家的信物,不是這座雅間的包年憑證。去把掌櫃的叫來吧。”
青年的臉色漲得通紅。“你……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去叫掌櫃?”
祝歌見狀嘆氣。
看來這個飯,是喫不成了。
祝歌也不想復現先前在麗江城的事,乾脆直接釋放出了三成力量。
“轟隆……轟隆……轟隆……”
一段有節奏的轟鳴聲在整個城池上空響起,猶如一聲聲驚雷組成的樂曲,而這樂曲的來源正是他的武道之心。
“發生了什麼事?!”
“好強大的氣息!難道是哪個武館之主突破了?”
“如此恐怖的聲勢,肯定是城主青梅書生的弟子突破了!”
“那個一境的天才有那麼厲害?”
城內很多人議論紛紛,酒樓內更是沸反盈天。
而在祝歌眼前,青年已經嚇得跌坐在地,臉色煞白,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他那兩個隨從也好不到哪裏去,雙腿發軟,扶着牆才勉強站穩。
還是得橫行霸道一點……祝歌沒有看他,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兔肉,慢慢嚼着。
武道之心的轟鳴還在繼續,如同悶雷在雲層中滾動,震得窗戶上的玻璃紙簌簌作響。
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直擊靈魂的壓迫感,像是有一頭遠古兇獸正在這座酒樓中蟄伏,隨時可能甦醒。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青年的聲音都在發顫。
膽子不小,這種情況還敢問……祝歌瞥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回答。
柳尖尖放下筷子,歪着頭看着青年,笑嘻嘻地說:“他是我主人呀。”
“主……主人?”青年更慌了。
“對呀。”柳尖尖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我主人可厲害了,你惹不起的,快走吧,別打擾我們喫飯。”
“走?對對,走走走,我走……”青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扶着牆,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走。
柳尖尖笑嘻嘻道:“還是有聰明人的,不,或者說蠢人沒那麼多,我還以爲會像上次那樣叫家長來呢。”
“我是喫飯的,叫家長來最多請我喫餐飯。”祝歌夾起一塊兔肉,塞進嘴裏。
柳尖尖嘿嘿一笑。
沒過多久,樓梯上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不急不緩,穩健有力。
祝歌沒有抬頭,但感知中,來者是一個三境修士,修爲不弱,氣息沉穩。
雅間的門被推開,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青色長袍,腰間束着一條墨色腰帶,面容清瘦,蓄着三縷長鬚,手中拿着一把摺扇,看上去像個教書先生。
“在下青梅書生,自貢城城主。”中年男子抱拳行禮:“不知祝歌先生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祝歌站起身來,抱拳還禮:“城主客氣了。路過貴地,喫頓飯而已,不想驚動城主。”
青梅書生笑了笑:“先生大名,如雷貫耳,紅河府一戰,先生以二境之身斬殺大者紅米大仙。”
“隨後更是創出儒家新道,天下震動,先生來我自貢城,是我自貢城的榮幸。”
“城主過獎了。”祝歌請青梅書生坐下,倒了一杯酒:“城主來得正好,一起喝一杯。”
青梅書生也不推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好酒!”
他放下酒杯,看着祝歌:“先生方纔釋放氣息,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小事。”祝歌又不是聖人,自然不可能不說,於是隨意道:“一個自稱張家的人,說這間雅間是他家包的,讓我出去。”
“張家?”青梅書生皺了皺眉:“張伯庸那個張家?”
“應該是。”祝歌搖搖頭:“不太清楚。”
青梅書生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張伯庸是自貢城的商會會長,生意做得很大,但爲人還算規矩。”
“他那個兒子,卻是個不省心的,仗着家裏的勢力,在城裏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早就?城主不方便動手?”祝歌挑挑眉。
“不是不方便。”青梅書生搖頭:“是沒到時候。張家在自貢城經營了幾代人,牽扯的利益太多。”
“牽一髮而動全身,我一直想找個機會,把他的尾巴全部揪出來,一網打盡。”
祝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這是自貢城的事,與他無關。
“先生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青梅書生看祝歌不說話了,便站起身來躬身作揖道:“先生難得來自貢城,不如多住幾日,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多謝城主好意。”祝歌也站起身來:“我還要趕路,就不打擾了。”
“那先生保重。”青梅書生抱拳。
“保重。”祝歌還禮。
……
話不投機半句多。
離開酒樓時,夜已經深了。
花燈依舊璀璨,但街上的人少了許多。
柳尖尖提着兔子燈,走在前面,哼着跑調的曲子。
祝絲絲趴在她肩頭,已經睡着了,嘴裏的桑葉還沒嚥下去。
馬竹縮小成普通馬駒大小,跟在後面,打了個響鼻:“主人,咱們現在去哪兒?”
“出城。”祝歌眼神淡漠。
“好嘞!”馬竹高興地甩了甩尾巴。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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