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問題是,他雖然擁有開闢一道的能力,並且媲美上古諸子。
但卻沒有媲美上古諸子的實力。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個孩童,懷抱萬金過鬧市,可想而知會有多少人覬覦。
祝歌相信,在合適的時候,原本抱有善意者也不會介意將善意轉化爲惡意。
“但這不是最關鍵的。”提燈真君嘆氣:“最關鍵的是,我乃穀雨官,執掌記錄之事,不可長久行走於世間。”
說着,他看向身後的泯滅真君,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我去除了禁制,剩下的讓泯滅告訴你吧。”
泯滅真君已經憋壞了,見提燈真君解除了禁制,當即笑嘻嘻地朝祝歌吹了聲口哨:
“嘿!大哥幹得不錯啊!怎麼樣,想二弟沒有?”
“二弟……”祝歌笑了笑,正要說什麼。
卻看到提燈真君瞪了一眼泯滅真君:“泯滅,說正事。”
泯滅真君當即雙手背到頭後,腦袋枕着雙手,輕鬆寫意道:“好唄!現在你修爲高,我聽你的……”
說着,泯滅真君看向祝歌,笑露白齒:“簡單來說,我萎了。”
祝歌聞言挑了挑眉,沒反應過來。
提燈真君見泯滅真君如此,直接再度揮手封住了泯滅真君的嘴,沒好氣道:“磨磨唧唧的,老子服了……咳咳,祝歌。”
提燈真君正要對祝歌說話,卻看到自己插在地面的燈粺o風自動,劇烈搖晃起來。
於是他皺了皺眉,繼續道:“你創出儒家新道,那些東西我和泯滅真君看了都很歡喜,當然了,即使你不創出新道,我和泯滅真君也都很欣賞你。”
“早在當日一別,其實泯滅真君就決定了要帶你一程,怕你走彎路。”
“但是如今,我卻要告訴你的是,泯滅真君現在已經修爲盡失成爲凡人了……”
修爲盡失成爲……
凡人?!
祝歌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而泯滅真君則是頗爲帥氣地一甩頭髮,做瀟灑狀。
“是的,你現在一拳可以將他肉體打爆成一攤狗屎。”提燈真君對泯滅真君翻了個白眼:“至於其他事情,到時候有機會了你自然會知道。”
“所以,我無法動,而泯滅真君也保不了你,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說着,提燈真君嘆氣:
“當今天下紛亂,從史書上看,必然是有妖鬼精怪神作怪,但根本原因還是我人族內亂。”
“高層自私自利者不思團結,居於高位卻光爲一己之私掷耍蠛σ病!�
“你乃我們百年難得一遇的天驕,性子也對我們胃口,我們不期望你死。”
“你若是有機會,便拜入一家宗門吧。”
提燈真君搖了搖頭,拍了拍祝歌肩膀。
“拜入宗門有壞處?”祝歌疑惑。
他原本也想着拜入一家宗門,或是書院或是武館。
屆時六道宮也可以因此受益。
“有。”提燈真君點頭:“拜入宗門,你的一切都會成爲別人的餐食,那紅米大仙雖然走了外露,但他說的一句話是對的,這是一個喫人的世界。”
“你若拜入宗門,或許你身上尚未成就強大的儒家易道,就要成爲別人的刀俎魚肉、盤中佳餚。”
“到了我們這個級別的人,想要突破至下一境界,便需要此道擁有先行者,比如儒、仙、武、史等,皆有人行至下一境界。”
“而沒有的,只能開創自己的道,但這談何容易?大多數人卻並沒有這樣的天資與魄力,臻至我們這個境界便已經耗盡一生潛力了。”
“所以,你的新道會成爲香餑餑,無數人會想盡辦法從你身上將易道剝離出來,化爲自己的道。”
“就算不化爲自己的道,就是搶去製作盛級至寶,亦或者留給家族新生子弟也是好的。”
“還有……”
提燈真君語速越來越快,說的內容也越來越多。
即使是已經習慣了大腦飛速咿D的祝歌,也不由得有些喫驚。
他甚至想開一下【鯤鵬】和【蜘蛛】來幫忙思考了。
待提燈真君說完,泯滅真君不由得打了個哈欠,引得祝歌側目,也被吸引了想打個哈欠。
打哈欠是會傳染的。
好在祝歌忍住了。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問道:“提燈真君,要不我自殺?”
提燈真君不由得瞪了祝歌一眼:“別學你二弟一樣,沒個正經。”
此時,地面的燈粨u晃得更加劇烈了,風輕雲淡的天地間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被捅破了一樣。
提燈真君見狀,揮手撤去了泯滅真君的禁制。
“你好啊祝歌,我又能說話了……”泯滅真君咧嘴笑。
但還沒開始說廢話就被提燈真君警告了:“你要是再多言廢話,我就走了!”
泯滅真君滿不在乎:“你只是走了,又不是不愛我了,我怕什麼?”
提燈真君沒法了,左右看看泯滅真君和祝歌,最終滿臉無力感:“行行行,我說不過你,你年長且帶我入門,我這輩子算是栽你手上了。”
說着,他面色迴歸古井無波,等着泯滅真君說話,
而在他旁邊,那根挑着燈坏哪竟鲙缀跻谧笥覔u擺中斷裂,燈恢械幕鸸庖查_始閃爍不定。
泯滅真君好不在乎,對祝歌笑道:“此時危急關頭,我這樣閒懶散慢,你說是對是錯?”
第245章 泯滅往事
是對是錯?
剛剛祝歌還有些緊張,覺得自己這二弟也正是讓人想給一拳。
但是現在,祝歌卻沉吟道:“對於二弟來說,是對的。”
“哈哈哈,不愧是我大哥!”泯滅真君哈哈大笑:“確實如此啊!於我而言,活着是爲了斬盡不快之事,而非爲了這具身體的存在存活而活着。”
“螻蟻禽獸皆爲活着而活着,我就要爲活着而活着?我活着,只爲快意,若不快意,死了就死了唄。”
泯滅真君抬頭望天,嘴裏不知什麼時候叼起了一根草:“原本我倒是可以保住修爲,結果那蠻子在我眼前將其囚禁的孕婦先奸後殺,你覺得我當如何?”
“那孕婦當是我朝中的一普通農婦,日日辛勤耕耘,只有三十來歲,手上的老繭裂口比臉上的皺紋還多。”
“她應當是在紅米大仙進行謩潄丫种幔驙懠t河府邊境失陷而被南越緬荒王族擄去的。”
“從她的淚光中,我看到了喪父喪母的哀傷,看到了丈夫被殺的憤怒,看到了三個兒子被活活煮熟的絕望。”
“而她肚子裏,還有一個女嬰,祝歌,你說我救還是不救?”
泯滅真君滿眼淡然地問祝歌。
救,還是不救?
救,很明顯是陷阱,踏入其中幾乎百分百會遭受到未知力量的打擊。
不救?
這是明智的,因爲泯滅真君的力量十分強大,救了一個婦人、一個還未出世的女嬰,卻因此讓人族折損一名真君級強者?
“我會救。”祝歌只不過猶豫一瞬便有了答案。
三個字,提燈真君和泯滅真君盡皆側目,滿是驚歎。
“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我沒認錯!”泯滅真君暢快大笑,看向提燈真君:“提燈,你看看,我說得沒錯吧?”
“祝歌,那你爲何當時不與蓑衣漁夫打?”提燈真君好奇。
“咔嚓!”旁邊的燈荒竟鲝氐讛嗟簦呖罩幸矀鱽硪魂囮嚳植赖牟▌樱輳酚袩o數存在正要破空而出。
但提燈真君眼疾手快,隨手換了一根木棍,再度把燈徊迦胪寥馈�
高空中的各個波動戛然而止,只隱約傳來幾聲不甘的咆哮和怒吼。
“因爲我殺不了蓑衣漁夫。”祝歌坦然:“我的目的是殺了蓑衣漁夫然後報仇,而不是送死。”
“如果我能在南越緬荒的王族手中救下女嬰與婦人,我不會去考慮後果,只會考慮如何達成目標。”
“這是我的直覺,我怕我成爲紅米大仙那樣的人。”
祝歌回答。
活着?
他可不是爲了活着而活着。
實際上大多數人活着,都是爲了活着能享受到的東西,而大多數人不想活了,也是因爲其正在遭受着的東西。
純粹地爲了生存而生存者太少了。
如果只是保持生命體徵就叫活着,那將人削去四肢、戳瞎眼睛、弄掉舌頭、捅破耳朵,製作成人彘,這樣也能維持生命體徵。
甚至可以維持生命體徵一萬年、兩萬年。
但那樣的活着,還叫活着嗎?
那樣的活着,在祝歌看來,還不如快意恩仇、隨心所欲地活百年,甚至十年。
“我與你選擇一樣。”泯滅真君輕笑,看着遠方的天空滿是追憶:
“小時候,我母親爲了保護我,被瀛洲倭寇蠻族將頭髮拴在馬尾,於地面拖行數里地,直到頭髮連着頭皮被拽落爲之,索性母親應當是半途就已經昏迷而後死亡了,並沒有受太大痛苦。”
“我有一妹妹,剛剛出生不足月,我還用草編的蚱蜢給她完,但倭寇蠻族進村裏,將我妹妹佐以一調料名曰‘芥末’,隨後生食了。”
“我父親,當日里正好遇上了倭寇蠻族想實驗新學的火焰術法,硬生生將父親幹蒸成人幹……”
說到這裏,泯滅真君笑着搖了搖頭:“你說,我有了修爲,有了劍,再遇到那幫倭寇蠻族,會怎麼做?”
會怎麼做?
祝歌聽得心裏堵堵的,但是也知道,他的選擇和泯滅真君無異。
甚至於說難聽點,他要是遭遇了泯滅真君的事,估計那所謂的蠻族全族都會泯滅。
祝歌才懶得管什麼大道、道心,懶得管什麼“冤冤相報何時了”之類的。
他就是要怎麼快意怎麼來,總是身死也不顧,還會怕其他的?
事後的權衡利弊、分析對錯,那都是事後的事。
“我會屠盡倭寇蠻族。”祝歌坦然回答道。
聞言,泯滅真君笑了,提燈真君也不由得點頭。
“好了,多的也不和你說了。”泯滅真君笑道:“大哥啊,你那麼合我胃口,我便也幫幫你吧。”
說着,他對提燈真君示意。
提燈真君聞言一嘆:“值得嗎?”
泯滅真君笑罵:“你他孃的從哪兒學來的問題?速速爲老子打開禁制!”
而後又對祝歌道:“大哥啊!你趕緊用你那藏匿的法門,你那法門就是我和提燈都察覺不到,着實厲害。”
“想要活命的話,就先撐過這一關,且看你二弟怎麼騙那些個滿腦子私慾的蠢貨。”
藏匿法門?
祝歌聞言連忙用上了【隱祕】。
而提燈真君則是認認真真看了泯滅真君幾眼,又看了一眼祝歌,旋即微微頷首,將地面的燈粡耐寥乐心昧似饋怼�
下一刻,天空中出現一道又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從中流露出各種各樣強大的波動。
“奇怪!怎麼那麼久?難道我的法門失靈了?”
“估計是此地有真君禁錮天地了吧。”
“我感受到了史家的臭味,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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