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經歷白沙礦山之後,她已經不會再質疑西倫的決定。
藍魄卻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
“只是去拿些東西。”
“可外面那些人……”
她咬了咬嘴脣,最終還是沒有把阻攔的話說出口,只低聲道:
“我們在前面的赤土坡等你。如果天黑之前你還沒來,我們就繼續走。”
西倫看了她一眼。
“可以。”
他轉身下樓。
大堂內一片狼藉。
桌椅碎裂,壁爐旁躺着三具屍體。
斷臂劍客的長劍折成兩截,胸口被某種鋒利兵器切開,鮮血已經浸透灰色短褂。
那名光頭壯漢倒在櫃檯附近。
黑鐵禪杖彎成詭異弧度,頭顱低垂,皮膚乾癟,渾身氣血像是被抽空,只剩下一具包着皮的骨架。
另外幾名商人模樣的人死狀相似。
傷口不多,屍體卻全部失去血色。
驛站老闆縮在櫃檯後面,臉色慘白。
看到西倫下來,他勉強擠出笑容。
“客、客人,剛纔都是誤會……”
西倫停在櫃檯前。
“你請來的人已經死了一個。”
老闆的笑容瞬間凝固。
“另外一個回了狂龍洞。”
西倫繼續說道。
“他會告訴狂龍洞的人,我是聖光修道院懲戒院弟子。”
老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大人來自修道院!”
“都是那兩個傢伙自作主張,我只是、只是……”
“只是看我沒有身份腰牌,便覺得我是個可以隨意宰殺的散修。”
西倫平靜替他說完。
老闆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不透西倫此刻在想什麼,這種平靜反而讓他更加恐懼。
“大人饒命。”
“櫃檯裏的錢都可以拿走。後院還有兩匹角鹿,也是上好的異種坐騎。”
“只求大人放我一條生路。”
西倫沒有去碰櫃檯。
“樓下是誰動的手?”
“血刀客,伊諾克。”
老闆連忙回答。
“他修煉的是血池刀術,能夠吸收死人的氣血。他先殺了獨臂人,又趁那個光頭受傷偷襲,搶走兩張地圖,剛纔已經從後門離開。”
“地圖指向哪裏?”
“我不知道。”
老闆急忙搖頭。
“我只聽說是在北面山崖附近,那處洞府非常隱祕,地圖也是最近幾個月才傳出來的。”
西倫看了他片刻,轉身走向後院。
直到腳步聲消失,老闆纔像是失去所有力氣,癱坐在地。
他不敢逃。
更不敢派人通風報信。
眼下他唯一希望的,就是狂龍洞能夠儘快將這個麻煩解決。
否則無論哪一方追究,他這個驛站老闆都沒有好下場。
第636章 探索洞府,土性材料
後院裏,西倫解開一匹備用馬的繮繩。
這是一匹普通的長鬃馬,速度比風鬃馬慢得多,卻足以在山野間趕路。
他翻身上馬,從驛站後門追出。
血刀客雖然離開了一段時間,可對方身上的血腥氣息極其濃重。
月憶冥想法展開之後,那道氣息如同留在夜色中的一條暗紅絲線,根本無處隱藏。
長鬃馬沿着山路飛奔。
與此同時,二十多里外的狂龍洞內燈火通明。
先前逃走的短槍男人跪在石廳中央,斷裂的肩膀已經簡單固定,嘴角還殘留着血跡。
石廳上方坐着一名身披獸皮的青年。
青年頭髮微卷,五官稱不上英俊,額頭卻生着一道淡淡的龍鱗狀黑紋。
他正是狂龍洞八大真傳之一,排名第六的亞摩斯。
“聖光修道院懲戒院弟子?”
亞摩斯把玩着一隻白玉酒杯。
“是!”
短槍男人咬牙說道:
“那人親口所說,他實力極強,未拔槍便擊敗了我和頓。克頓已經被他殺死,我拼死才逃回來。”
“他可有身份腰牌?”
“沒有。”
“穿的是修道院服飾?”
“也不是。”
亞摩斯輕笑一聲。
“那你憑什麼認定他是修道院弟子?”
短槍男人一怔。
“可他的功法……”
“雷勁,水性氣力,再加上一杆長槍。”
亞摩斯放下酒杯。
“這世上修煉雷法和水系功法的人難道很少?”
“你被人騙了,還險些把整個狂龍洞都嚇住。”
短槍男人臉色變幻。
“可是,他的實力確實很強。克頓在他手上連十招都沒撐住。”
“實力強,不代表身份是真的。”
亞摩斯靠在石椅上,眼中帶着幾分譏諷。
“聖光修道院前幾日正好是狩獵日,所有三階中的佼佼者都已經進入黑水之淵。”
“那人既然能輕易擊敗你們兩個,放在修道院內院也絕不會是無名之輩。他爲何不去參加狩獵,反而出現在距離星環城數百里外的荒郊?”
短槍男人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亞摩斯繼續道:
“而且黑水之淵昨日才關閉。就算他剛從奇境出來,也應該先返回修道院,怎麼會連身份牌和弟子服飾都沒有,孤零零出現在青石驛?”
“依我看,他的功法或許與修道院的覆海功有幾分相似,便藉此誆騙你們。”
“目的就是讓你們不敢報復。”
短槍男人眼中的恐懼逐漸被羞惱取代。
仔細回想,確實處處都是疑點。
如果對方真是修道院弟子,爲什麼不在一開始就亮明身份?又爲什麼穿得破破爛爛,連最重要的身份牌都拿不出來?
“這個卑鄙的散修!”
他握緊拳頭,牽動肩傷,臉色頓時一白。
石廳下方,一名手持弓弩的壯漢問道:
“真傳,要不要派人將他捉回來?”
“當然。”
亞摩斯眼中閃過寒意。
“殺我狂龍洞的人,還敢假冒聖光修道院弟子,他真以爲狂龍洞是什麼隨意糊弄的小勢力?”
“恰好,我認識一位修道院內院弟子。”
“他前不久才進入內院第二十二,名叫蘭斯洛。此人最看重修道院名聲,若是知道有人在外假冒弟子殺人,必然不會坐視不管。”
短槍男人連忙說道:
“真傳英明!”
亞摩斯卻看向另一名下屬。
“帶幾個人跟上那個散修,先不要動手。”
“他若離開驛站,便沿途留下記號。”
“等蘭斯洛到了,讓他親眼揭穿那人的身份。到時候不需要我們出手,那小子也休想活着離開。”
下屬抱拳。
“是!”
幾人迅速離開石廳。
亞摩斯則走到角落的書桌前,寫下一封短信,將其塞入銅製信筒。
洞外很快響起翅膀扇動的聲音。
一隻灰白信鴿衝入夜空,向星環城方向飛去。
亞摩斯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信鴿,嘴角露出冷笑。
冒充聖光修道院弟子。
這可是實打實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