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98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那股始終阻塞在經絡間的滯澀,被藥力與覆海功氣力一舉衝開。

  西倫周身氣息驀然一沉。

  彷彿一片深海在山洞中無聲展開。

  篝火火苗被無形壓力壓低,巖壁上凝結的水珠同時顫動,隨後脫離石面,懸浮在半空。

  藍澤爾臉色微變。

  她是三階體魄圓滿,自然能夠感受到西倫此時體內蘊含着多麼恐怖的力量。

  那不是簡單的強大。

  而是一種近乎沒有短板的圓融。

  皮膜、血肉、大筋、骨骼、氣力,彼此緊密結合。

  僅僅是無意間散發的威壓,便讓她生出一種面對深海巨獸的窒息感。

  片刻後,所有水珠同時落下。

  西倫緩緩睜開眼睛。

  青白雷光從他眼底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五指慢慢握攏。

  咔嚓!

  掌心空氣彷彿被生生捏碎,發出一聲清脆爆鳴。

  空間亂流造成的氣力損傷,終於被三支藥劑徹底補上。

  雖然左肩與經絡仍需時間穩固,邪神黑氣也沒有完全清除,但他已經能夠動用大部分力量。

  更重要的是,在古老水息與連番生死搏殺的推動下,他的氣力淬鍊已經達到六成。

  比起當初在死亡之海與提諾斯交戰時,如今的他還要強出一籌。

  “內院第十……”

  西倫眼中露出思索。

  蘭德爾停留在內院第十多年,實力絕尋常三階圓滿可比。

  但以西倫現在的雷鷹、三轉雷紋、覆海功、專家級冥河之息,再加上水息與多種異種天賦,若與蘭德爾正面交手,勝負應當只在細微之間。

  即便還無法穩勝,也已經大差不差。

  至於氣力淬鍊,距離真正的三階極境,只剩下最後四成。

  西倫輕輕吐了口氣。

  他抬頭時,恰好看見藍魄低着頭抹眼淚。

  少女哭得很安靜。

  車隊破敗,護衛死傷,姐姐重傷,母親又仍在礦山受苦。如今連最後三百磅積蓄也沒了。

  這些擔子一起壓下來,對一個剛二十出頭的女孩而言,終究太重了些。

  西倫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藍魄身體僵住,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西倫……”

  “好了。”

  西倫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

  “鬧劇到此結束。”

  藍魄怔怔看着他。

  西倫收回手,目光越過洞口,望向雨後逐漸亮起的天際。

  “接下來,我會替你解決麻煩。”

  說完,他走向山洞另一側。

  藍澤爾坐在那裏,滄雷槍橫放在膝上。

  見西倫走來,她下意識握緊槍身。

  西倫停在她面前。

  “把兵器還我。”

第631章 拿回兵器,贖母

  藍澤爾皺起眉頭。

  滄雷槍品質極佳,她已經親自使用過,自然清楚這杆兵器有多珍貴。

  槍身堅韌,雷力流轉圓融,甚至還能隨着持有者氣力變化而產生細微回應。

  這樣一杆槍,絕不是用金錢輕易能夠買到的。

  她手指輕輕摩挲槍身,眼中閃過不捨。

  “我們救過你的命。”

  “藍魄給了我藥,我會還她。”

  西倫神色不變。

  “至於你拿走的藍魂藥劑,也算作車隊帶我離開荒野的報酬。我不計較其他,把槍還我。”

  藍澤爾臉色有些難看。

  她還想開口,西倫的眼神卻突然冷了下來。

  轟!

  一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山洞中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低。

  藍澤爾呼吸一滯,眼前似乎浮現出屍山血海。

  那不是依靠兇狠表情僞裝出的氣勢,而是真正在無數次廝殺中沉澱下來的殺意。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繼續拒絕,西倫真的會動手。

  而這一次,他不需要再詐唬任何人。

  藍澤爾咬了咬牙,最終冷哼一聲,將滄雷槍拋了過去。

  “還你!”

  西倫抬手接住。

  五指握上冰冷槍身的瞬間,熟悉的雷力立刻順着掌心湧入體內。

  眉心深處,蛻變後的雷鷹發出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清鳴。

  無數關於槍術的記憶同時浮現。

  刺、挑、掃、崩。

  滄雷槍彷彿重新活了過來,槍尖綻出一縷纖細金芒。

  西倫手腕微轉,長槍在狹窄山洞中劃出一道圓潤弧線,槍尾精準點中地面,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所有力量都被收束在槍身之內。

  “這才完整。”

  西倫微微頷首。

  藍澤爾望着他手中的長槍,眼神複雜。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這杆槍在自己手中至多是一件極品兵器,在西倫手裏,卻是與呼吸、氣力乃至靈魂相連的身體延伸。

  西倫轉頭看向藍魄。

  “收拾東西。”

  “我們去哪兒?”

  西倫提槍走向洞外。

  雨後的山林霧氣升騰,遠處天光正一點點刺破厚重雲層。

  “去贖你的母親。”

  三日後。

  一輛從鎮上臨時租來的老舊蒸汽車,沿着崎嶇山路緩慢前進。

  車輪碾過泥濘,時不時陷進積水坑中。

  車頭兩側的排氣管噴吐着白霧,齒輪咬合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

  道路兩側盡是高聳入雲的黑杉。

  越往大山深處走,陽光便越難穿透枝葉。空氣中瀰漫着潮溼泥土、腐爛樹葉與劣質煤煙混合的味道。

  西倫坐在車廂外側,滄雷槍橫放在膝上。

  這三日裏,他藉助三支極品治療藥劑的殘餘藥力不斷調息,體表傷勢已經大致癒合。

  左肩只剩下一條淡紅傷痕,經絡也恢復了大半。

  唯獨右臂中的黑氣依舊頑固。

  那一縷黑氣被重新逼回血鎖附近,卻像一根扎進血肉的毒刺,暫時無法徹底拔除。

  每當西倫嘗試全力咿D覆海功,它便會滲出冰冷惡意,擾亂氣力。

  這意味着他還無法毫無顧忌地爆發全部手段。

  不過,對付一個只有三階體魄圓滿、氣力尚未圓融的霍納奇,已經足夠了。

  藍魄坐在車廂裏,不時掀開簾子向外張望。

  隨着周圍景物越來越熟悉,她臉上的期待反而逐漸被緊張取代。

  手指一直緊攥着衣角,連指節都泛起白色。

  十年了。

  她離開這裏時只有十一歲。

  那時的白沙村臨近海灣,房屋雖然簡陋,日子也算不上富足,卻總能聽見漁船歸來時的號子聲。

  母親會在屋檐下曬魚,父親則會趁着夜色修補漁網。

  如今,那些記憶都像隔着一層昏黃的舊玻璃。

  “再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白沙村。”

  藍魄輕聲說道。

  駕車的藍澤爾沒有回頭,只是握着操縱桿的手更緊了些。

  她臉上的傷疤繃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山路。

  “先去村裏問清楚情況。”

  “霍納奇未必在礦場。”她沉聲道,“如果那名四階統領也在,我們不能貿然動手。”

  西倫瞥了她一眼。

  “你怕了?”

  藍澤爾冷冷道:“我是不想帶着村裏所有人送死。”

  “十年前我不怕,所以父親死了,母親被抓,村裏十幾個人被吊在碼頭上。勇氣如果沒有實力支撐,只是愚蠢。”

  這句話說得生硬,卻不乏道理。

  西倫沒有反駁。

  經歷車隊覆滅後,藍澤爾雖然依舊對他談不上親近,態度卻已經收斂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