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剩餘腥嗽谏侥_一片空地紮下營地。
幾名傷員靠在篝火旁接受包紮,氣氛格外沉重。
那些曾經嘲弄西倫的人,此刻再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沒有人明白,一個氣息平平、身受重傷的人,爲什麼能夠隔着如此遠的距離感知到異種獸王。
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在那種混亂的包圍中,西倫和藍魄竟然幾乎毫髮無傷。
藍澤爾也在看西倫。
眼神複雜。
驚疑、懊惱,還有一絲她不願承認的後悔。
如果早些聽從西倫的話,他們根本不會損失這麼多人。
但她終究沒有道歉,只沉默着安排人修理車輛、處理屍體。
夜色徹底降臨。
腥嗽诟浇骱唵吻逑囱E,又點起數堆篝火,決定在此過夜。
西倫單獨坐在遠離人羣的一棵樹下,閉目吐納。
月光穿過枝葉,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駁銀白。
一絲絲散亂氣力被精神緩慢牽引,沿着受損經絡艱難流動。
半夜時分,西倫忽然睜開眼睛。
林間的風沒有變化。
篝火仍在噼啪燃燒。
可他的精神感知裏,幾股陌生氣息正在迅速逼近。
至少四名三階非凡者。
其中一人,體魄圓滿。
西倫看向毫無察覺的營地,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這一次,來的不是異種。
是人。
篝火旁,一名護衛正往火堆裏添柴。
火星被夜風捲起,明滅不定。
營地裏的大多數人已經睡下,只有負責守夜的幾名護衛來回巡視。
經歷白日的慘烈廝殺後,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就連藍澤爾也靠在車輪旁閉目調息。
沒有人察覺到危險。
西倫卻已經站起身。
他放開月憶冥想法的精神感知,將林間那些氣息一一分辨。
四名三階非凡者。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道強弱不一的氣息分散在四周。
這些人刻意壓低腳步,藉助黑暗靠近,行動間沒有多餘聲響。
不是偶然經過。
他們的目標就是這支車隊。
藍魄本就沒有睡熟。
聽到附近動靜,她立刻從篷車裏探出頭。
“西倫?”
“怎麼了?”
“有人靠近。”
西倫看了她一眼:“快跑。”
藍魄一怔。
白日裏的經歷讓她沒有絲毫懷疑。
“多少人?”
“至少四個三階。”
她瞪大眼睛,轉身便朝藍澤爾跑去。
“姐!”
藍澤爾猛然睜眼,手掌第一時間按住身旁的滄雷槍。
“怎麼了?”
“有敵人靠近。”
藍魄壓低聲音,急促道:“至少四個三階非凡者,還有十幾個人。我們必須馬上走。”
附近幾名護衛聽見動靜,紛紛起身。
藍澤爾仔細打量四周。
樹林幽暗,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她忍着腹部傷勢站起來,釋放氣力感知,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你從哪裏看見的?”
“不是我看見的。”
藍魄回頭看向樹下的西倫。
藍澤爾面色頓時難看下來。
“又是他?”
“可白天他說對了!”
“白天說對,不代表每次都對。”
藍澤爾本就因白猿王一事煩躁。
現在她受了傷,車輛也在搶修,深更半夜根本不可能帶着所有人倉促離開。
況且,眼下營地四周沒有任何動靜。
“藍魄,不要什麼都信。”
“他若真能隔着這麼遠感知四名三階非凡者,爲什麼自己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藍魄急得抓住她的手臂。
“姐,是真的。”
“我們先把人叫醒,至少做好準備。”
藍澤爾甩開她的手。
“別鬧了。”
“大家白天剛經歷一場惡戰,都需要休息。你難道要因爲他一句話,讓所有傷員現在就摸黑進山?”
“可是……”
“沒有可是藍澤爾神色不耐:“你是不是忘了,他還借走你給母親買藥的錢?”
“一個需要跟女人借錢的人,能是什麼了不得的強者?”
這句話落下,周圍幾名護衛也露出遲疑。
白日西倫確實提前示警。
但山林裏的異種氣息,也可能恰好被他熟悉的某種能力捕捉。
至於人類非凡者,通常都會有意識地收斂氣息。
想在所有人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隔着很遠判斷出具體數量和實力,至少也得是四階強者。
眼前的西倫顯然不是。
西倫緩緩走來。
“藍魄。”
“我們走吧。”
藍澤爾冷冷看着他。
“你什麼意思?”
西倫沒有回答她,只看向藍魄。
“他們快到了。”
“車隊擋不住。”
“以我目前的情況,保護所有人不現實。”
“但保護你,應該還有一些機會。”
藍魄臉色發白。
她回頭看着姐姐,又望向營地裏那些疲憊的護衛,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藍澤爾怒道:“你還想帶她走?”
“藍魄,不準去!”
西倫平靜道:“留下,會死。”
“你若相信我,便跟上。”
說完,他直接轉身向營地外走去。
藍魄咬緊嘴脣。
白日裏,西倫也是這樣。
提醒之後沒有爭辯,更沒有強行阻止。
然後那頭三階極境的白猿王真的出現了。
她不敢再賭第二次。
“姐,對不起。”
藍魄迅速追上西倫。
“你給我回來!”
藍澤爾想要阻止,可腹部傷勢突然被牽動,腳步微微一頓。
就是這一瞬間,西倫和藍魄已經沒入樹林。
藍澤爾握緊滄雷槍,臉色陰沉得可怕。
“忘恩負義的東西。”
“救了他,還敢拐走我妹妹。”
她正準備帶人追上去,遠處樹林裏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脆響。
像是枯枝被人踩斷。
藍澤爾動作頓住。
下一刻,最外圍的一名守夜護衛身體猛地一僵。
一柄漆黑短刀從他胸口穿出。
刀刃上沒有反射半點火光。
黑衣人捂住他的嘴,抽刀,隨手將屍體推入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