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隨後,兩人來到巨蜥原本盤踞的位置。
那裏鋪着大量碎石與海獸骨骼,像是一張粗糙的巢牀。
西倫用槍桿挑開上層骨頭。
一道刺目的紫金光芒從下方透出。
兩人同時停住動作。
巢牀下方,埋着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雷系礦石。
它與先前那些灰黑礦石截然不同,表面佈滿天然金紋,內部彷彿有一團雷雲緩慢旋轉。
僅僅靠近,西倫體內的雷鷹便傳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蘭斯洛的神情也凝重起來。
這塊礦石蘊含的力量,至少是先前那些礦石的數十倍。
即便難以直接開發,也必然價值不菲。
完美黑晶已經歸西倫。
若連這塊礦石也讓給他,蘭斯洛未免喫虧太多。
可若按照尋常價值分配,西倫未必願意放手。
短暫沉默後,西倫先開口。
“紫霆淬骨草,我只要一株。”
蘭斯洛看向他。
西倫指着磨盤大小的雷礦。
“剩下四株全部歸你,這塊礦石歸我。”
蘭斯洛皺了皺眉。
“你確定這礦石比四株藥草更珍貴?”
“不確定。”
“那你還換?”
“它對我有用。”
西倫回答得很簡單。
蘭斯洛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蹲下身,仔細感知雷礦中蘊含的力量。
礦石確實珍貴。
可正如他先前所說,這種力量很難被人直接利用,大多隻能拿去佈置雷系場域,或者切割後加入兵器。
紫霆淬骨草卻不同。
有了西倫提供的配比,它們能直接轉化爲家族年輕一代的實力。
“你知道藥草,又能吸收這種礦石。”
蘭斯洛抬起頭,眼神複雜。
“西倫,你身上的祕密還真不少。”
“每個人都有祕密。”
“也對。”
蘭斯洛沉吟片刻。
“藥草你拿兩株,礦石也歸你。”
“你不喫虧?”
“剛纔若沒有你,我殺不了獸王。”
蘭斯洛站起身,將長刀收回刀鞘。
“何況藥方的價值不低,我要是連這點賬都算不清,也走不到內院第二十二。”
西倫沒有再推辭。
他將兩株紫霆淬骨草收入藥盒,又把完美黑晶放入貼身口袋。
最後才俯身抱起那塊巨大雷礦。
手掌接觸礦石的一瞬,體內雷鷹猛然展開雙翼。
一聲高亢鷹鳴響徹精神世界。
礦石內部的紫金雷雲急速旋轉,一縷遠比先前精純的雷力順着西倫雙臂湧入體內。
三道金色雷紋同時亮起。
眉心雷眼自行睜開。
巨大雷鷹從他身後升起,雙翼張開接近一丈,藍白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金色。
蘭斯洛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抬頭看着那頭逐漸凝實的金雷巨鷹,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的判斷,似乎說得太早了。
這東西現在只是迳咸砘ā�
可等它真正吞盡這塊礦石,又會變成什麼?
......
紫金雷雲在礦石內部緩慢旋轉,像一團被封在石胎中的小型風暴。
西倫雙臂抱着那塊磨盤大小的雷礦,指節微微發白。
並非重量壓身,而是其中湧出的雷力太過精純,幾乎每一縷都像細針般刺入血肉,又被三道金色雷紋一點點牽引,匯入身後的雷鷹虛影之中。
雷鷹雙翼展開,金色翎羽一片片浮現。
原本藍白交錯的羽翼,此刻像被日光浸染,邊緣透出鋒利的金芒。
鷹眸低垂,竟隱隱有了幾分活物般的兇悍與靈性。
蘭斯洛站在數步外,手掌按在刀柄上,眼神凝重。
他見過不少雷系天賦。
內院裏修雷法的人並不少,提諾斯更是其中最出名的一個。
可即便是提諾斯的六道雷紋,也從未給過他這種感覺。
西倫背後的雷鷹不像單純的氣力顯化。
更像是某種正在成長的異種。
吞雷,煉雷,甚至將雷霆化爲自身血肉。
“難怪你非要這塊礦石。”蘭斯洛吐出一口氣,“換成我,也不會放手。”
西倫沒有回答。
他此刻大半心神都落在體內。
巨大雷礦中的力量遠比之前那幾塊灰黑礦石強橫,湧入身體時不算溫和,甚至帶着一股古老而粗糲的暴烈感。
若是普通三階非凡者強行吸納,只怕筋骨會被雷力撕得焦黑。
但西倫不同。
雷蛟之心在胸膛中緩慢跳動,每一次震動,都將湧入體內的紫金雷力分割、吞納、轉化。
大雷音呼吸法隨之起伏,肺腑間彷彿有悶雷滾過,將那些鋒利雷絲磨去最狂暴的棱角。
三道金雷漩渦經的雷紋更像三處深潭。
雷力流入其中,先是瘋狂翻湧,而後被層層旋轉的紋路拉扯馴服,最後才緩緩送入雷鷹虛影。
過了數十息,西倫才壓下那股本能的吸收衝動。
現在還不是徹底煉化的時候。
山下還有一大片黑魂獸羣未曾清理。
若在此地深度吸收,至少要花費數個時辰。
奇境之中危機四伏,貿然閉關等同於把背後交給灰霧裏的未知怪物。
西倫將雷礦收入皮囊,又用兩條獸筋繩固定在背後。
雷鷹虛影收斂入體。
那股令人心悸的金雷氣息隨之淡去,只剩三道雷紋還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蘭斯洛見狀,神情稍松。
他看了一眼山下。
灰霧之中,廝殺聲仍在斷斷續傳來。
芙雅、羅南和伊蓮娜雖然將獸羣分割引開,但外圍黑魂獸數量不少,時間拖久了難免生變。
“該下去了。”蘭斯洛道,“他們那邊應該快撐到極限了。”
“嗯。”
西倫提起滄雷槍,槍尖上殘留着一縷金色電弧。
兩人不再停留,沿着山壁疾速下行。
上山時他們需要避開獸王感知,又要防備礦脈中的雷蜥蜴;下山時獸王已死,山頂壓迫感消散,速度快了不止一截。
西倫腳尖在突出的岩石上一點,整個人如一道貼着山壁滑落的雷影。
滄浪步原本重在借勢,如今融入雷紋之後,多了幾分突然爆發的凌厲。
蘭斯洛則不同。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沉,寒氣自靴底蔓延,短暫凍結岩石表面,藉此卸去下墜力道。
寬刃寒潮刀橫在身側,遇到攀附在礦壁上的黑魂獸,便是一刀斬落。
沒過多久,兩人已經抵達半山腰。
前方山坳裏,芙雅正被四頭黑魂獸圍攻。
她身形輕盈,手中細劍泛着冰藍光澤,每次刺出都會在空氣中留下細小冰晶。
但那幾頭黑魂獸軀體半透明,普通創傷並不能真正致命,反而不斷以黑霧衝擊她的護體氣力。
羅南在另一側揮舞長棍,腳邊已有兩具正在潰散的黑魂獸軀殼。
只是他左肩被撕開一道口子,血跡染紅衣衫,呼吸明顯急促。
伊蓮娜處境反倒最穩。
銀灰繩索在她身周遊動,如同幾條有生命的細蛇,將靠近的黑魂獸一頭頭束縛、牽引、錯開。
她沒有強行擊殺,只是不斷改變獸羣位置,讓它們無法形成合圍。
看見西倫和蘭斯洛從山壁落下,伊蓮娜眸光微亮。
“解決了?”
西倫點頭。
“獸王死了。”
這句話落下,芙雅和羅南神色都是一振。
獸王一死,剩下這些普通黑魂獸便不再是威脅,只是數量多些而已。
蘭斯洛朗聲道:“收攏陣型,別讓它們散開。”
說話間,他已經衝入獸羣。
寒潮刀橫斬,森白刀氣如同雪崩傾瀉,一頭剛撲向芙雅的黑魂獸被當場劈成兩截,胸口殘缺黑晶也隨之滾落。
羅南咧嘴一笑,抹去嘴角血跡。
“大哥,再晚點我可就真要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