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蘭斯洛看似豪爽,實則極爲驕傲,能讓他在交手前主動承認不如的東西並不多。
不過,兵器終究只是實力的一部分。
真正決定勝負的,仍是使用兵器的人。
西倫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
“開始?”
“開始。”
最後一個字落下。
蘭斯洛腳下凍土猛然炸裂。
魁梧身影撕開灰霧,寬刃長刀帶起一道森白寒潮,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沒有試探。
也沒有繁複變化。
這一刀大開大合,猶如冰原上咆哮而來的雪崩,刀鋒尚未落下,沉重氣壓已讓西倫周圍的碎石向下陷落。
西倫眼神平靜,踏步向前。
滄雷槍由下而上,正面迎擊!
鐺!
刀槍碰撞。
震耳巨響傳遍山腳,附近巖壁簌簌掉落碎石。
一圈氣浪以兩人爲中心向四面擴散,灰霧被瞬間撕開,露出方圓數十步的空地。
西倫手臂下沉半寸,腳下岩石出現蛛網般裂紋。
蘭斯洛卻也沒能繼續壓下刀鋒。
他的眼神迅速變得認真。
好強的肉身。
先前西倫正面三拳擊敗赫伯特的消息,早已傳遍臨時營地。
可傳言終究只是傳言,真正對上之後,他才明白那三拳裏蘊含着怎樣的力量。
蘭斯洛手腕一轉,長刀貼着槍身滑開,鋒刃直取西倫脖頸。
西倫略微後仰,冰冷刀鋒擦着喉前掠過。
他雙手抖槍,化靈金賦予槍身的柔韌瞬間顯現。
筆直長槍竟彎出一道細微弧度,繞過寒潮刀,猛然點向蘭斯洛眉心。
蘭斯洛側頭避讓。
槍鋒帶着雷光從他耳邊穿過,灼熱氣流刮斷幾根黑髮。
下一刻,兩人同時進步。
刀與槍在狹窄距離內連續碰撞。
鐺!鐺!鐺!
每一次碰撞,都像鐵錘砸在巨鍾之上。
火星與冰屑四散飛濺,青白雷光時隱時現。
蘭斯洛的刀勢極沉,每一次劈斬都調動全身筋骨,配合某種雄渾呼吸法,氣力一浪高過一浪。
西倫同樣沒有退讓。
滄雷槍在他手中時而剛猛如蛟龍撞山,時而柔韌如水流繞石。槍尖、槍桿乃至槍尾皆能傷人,幾乎沒有明顯破綻。
十招。
二十招。
兩人腳下的空地已經滿目瘡痍。
芙雅目不轉睛地盯着交手中心,神色逐漸凝重。
“他沒有用那種金色雷紋。”
羅南握住圓盾邊緣,低聲道:“兄長也沒有用虎魄刀勢。”
“可他只有二十三歲。”
第608章 切磋
芙雅一句話,讓羅南沉默下來。
蘭斯洛在內院苦修八年,經歷的生死搏殺不計其數。
西倫卻只入院不到一年。
若今日兩人只能平手,真正輸的人,其實已經很清楚。
另一邊,伊蓮娜並沒有多少意外。
她見過西倫在水下斬殺黑王殿死士,也見過他硬抗三面巨龜,更親眼看着他在蛛巢中擊殺盧卡,逼得塞繆爾捏碎身份牌逃生。
與那些毫無底線的搏殺相比,眼前較量反而更像尋常切磋。
蘭斯洛很強。
卻還沒有強到讓西倫掀開所有底牌。
場中,兩道身影再次碰撞。
蘭斯洛突然低喝一聲,胸膛深深鼓起,吐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森白寒氣。
寒氣纏繞長刀。
一頭模糊冰虎自刀身上緩緩浮現,雙眸幽藍,獠牙森冷。
空氣溫度驟降。
西倫髮梢凝出細小冰晶,握槍的手指也傳來僵硬感。
“玄冰虎魄。”
蘭斯洛雙手握刀,渾厚氣力湧入雙臂。
“小心了!”
話音未落,冰虎隨着刀鋒撲殺而出。
虎嘯聲震盪山林。
附近遊蕩的幾頭黑魂獸受到驚動,紛紛向此處靠近,卻在接觸到冰虎威勢後本能停住,不敢輕易上前。
西倫呼吸一變。
大雷音呼吸法在體內轟鳴。
左腕、右臂與貫穿大筋的三道金色雷紋依次亮起,淡金雷光沿血肉奔湧,瞬間驅散侵入體內的寒意。
他的氣血快速攀升。
筋骨間傳出密集雷鳴。
西倫沒有後退。
他擰腰送肩,滄雷槍如同出海蛟龍,正面撞向那頭冰虎。
就在槍尖刺出的剎那,眉心雷眼驟然亮起。
一道金色鷹影自他肩後展開雙翼。
雷鷹掠過槍鋒,與滄雷槍上的雷光融爲一體,原本只有數尺的虛影迎風暴漲,尖喙撕開寒氣,利爪徑直抓向冰虎頭顱!
轟!
雷鷹與冰虎在半空碰撞。
森白寒流和金色雷霆同時炸開。
大地猛然一震,兩側石壁出現大片裂紋。
芙雅抬起短刃擋在身前,仍被撲面而來的氣浪逼退一步。
她望着半空盤旋的雷鷹,神情驚疑不定。
“那是什麼?”
羅南也滿臉不解。
“不是氣力幻化。”
“也沒有血氣凝形的感覺。”
芙雅皺眉道:“兵器之靈不會離開兵器這麼遠,而且滄雷槍剛剛融入化靈金,絕無可能誕生完整靈性。”
兩人都已擁有內院前百的實力,見識遠超普通非凡者。
可他們看不懂那頭雷鷹。
它不像功法,也不像祕術,反而更接近那些強大海獸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
伊蓮娜若有所思地望着西倫。
她第一次見到西倫時,對方只表現出了遠超常人的親水能力。
後來又有玄陰寒意、雷蛟之心、熔火親和,如今還多了一頭古怪雷鷹。
這個男人像一片看不見底的深海。
每當她以爲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時,海面下總會浮起新的陰影。
神祕。
危險。
偏偏又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場中,冰虎與雷鷹同時崩散。
西倫後退半步,槍尾在地面劃出一道満邸�
蘭斯洛同樣退了一步,寬刃長刀震顫不止,冰霜沿刀身大片脫落。
他看了一眼發麻的雙手,忽然大笑。
“好!”
“你的滄雷槍術配合這頭雷鷹,威力已不比內院前十差多少。”
西倫重新抬槍。
“多謝誇獎。”
“你的刀法也不差。”
蘭斯洛笑容微頓。
這話從一個剛入內院不久的新人嘴裏說出來,怎麼聽都有些古怪。
偏偏西倫神色平靜,顯然只是在陳述事實,沒有半點譏諷。
“既然如此,再接我一刀。”
蘭斯洛深吸一口氣。
他的雙手迅速覆蓋冰霜。
那冰霜沒有停留在皮膚表面,而是沿着手腕、手臂蔓延,眨眼間便在身上凝結成一副厚重玄冰鎧甲。
鎧甲胸口有一顆仰天咆哮的虎首。
淡藍氣力如焰火般從甲片縫隙升騰。
蘭斯洛整個人的氣息再度上漲。
他一步踏碎地面,拖刀前衝,寬闊刀鋒劃過巖地,留下一道凍結的溝壑。